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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二十一)爱的谎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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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刘传亨不能再陪我做特别训练,我反倒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到中正财团帮颜灵的忙。
班导得知颜灵找我当模特的事,特地找我谈心。他并不希望我去,然而面对我的质疑,却好几次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他意味深长的告诉我,“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我陪你。”
他为什么会不放心我?单纯因为我是他的学生?而颜灵又是他的前女友?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最近和班导越走越近,早就引来刘传翔诸多的不满。我知道这家伙很难缠,而且还喜欢利用自己校董事长儿子的身份耀武扬威,不想给班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得告诉他“原因”。谁知他居然白痴地以为我是为了赚钱才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我与他的谈话自然不欢而散。事后我听胡丽晶那个小广播告诉我,刘传翔真的找上了班导,但他们之间谈了什么就不得而知。庆幸的是,刘传翔从此没再干涉我的自由。
就这样,生活平静地继续着。每晚放学后,班导亲自开车送我去中正。然后坐在休息室,捧着笔记本电脑边工作边等着我,最后再亲自送我回家。旁人不明咎理,反倒以为班导是我的男朋友。我几次想解释,但颜灵却总是找借口把话题岔开。更要命的是,连班导大人也似乎很认可旁人的误解,非旦不解释,还变本加励地在旁人面前展现对我的关怀备至。我就这样,被夹在中间当炮灰,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月。
想来我们四兄妹长这么大,还从未走进过全世界任何一家‘中正财团’。原因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身份保密,为防不必要的麻烦,能避则避。公司上下,也都不认识我。这反倒让我接触到许多上层领导不可能知晓的“下层内幕”。
还记得当初颜灵找我谈话时,她曾经一语代过自己选择中正的原因,是希望有机会走近寻易的偶像,也就是这间公司的总裁。她当时还说过:“我明知中正这样的大公司不可能看中我这个学历平庸又初出校门的人,却还是投了简历”……事出突然,我虽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并未深想。
直到,这天下午,让我发现,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时我本想去洗手间,却因为忘了拿“女士专用吸血鬼”而折返。我听到颜灵说“工作时间,请放尊重点”,就立马脑残地以为是她的顶头上司对她X骚扰。我平生最讨厌这类人,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人过中年却依旧身高健硕的部长大人”一通暴揍。
“住手!”颜灵情急之下拿水杯泼向我,我虽躲得快,可还是被溅出的热茶烫伤。“你疯了吗?”
“他对你毛手毛脚,我帮你教训他有错吗?”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赶紧关门。
她绕过我,回到那中年部长的身边,语气软绵温柔地询问他要不要紧。
我再傻也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这算“潜规则”?还是他们真的“郎情妾意”?那他跟班导间又算什么?!
“颜灵姐,你还真对得起我们的班导。”
我盛恼时脸边绽放的“天使嫣然”,竟让中年部长惊艳不已。我看明白了他们的关系,这着实让我鄙夷与恶心。中年部长“大人大量”地对着颜灵摆手,示意她“搞定”我。
颜灵追出来,拽着我不让我走。“依菁妹妹,你别激动。咱们聊聊?”
我随她回到她的办公室,她为我倒了一杯清水后,才侃侃而谈。我来只为证实她的“解释”是否与我猜想的一样。原来,她就是凭借着这份关系进了中正公司。而且三年来,平步青云。她告诉我,职场潜规则无处不在,我只是还未走出校园那座象牙塔,不了解事态炎凉罢了。
“能在‘尚雅’谋职的班导,莫非还养不起你?需要你如此出卖色相保住饭碗吗?”
她的笑容苍凉,“知道吗?我是个孤儿,自小我就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可我遇见了他。我放弃了一切,孤注一掷的爱他。我甚至真的开始幻想未来。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一定会换来他今生不变的承诺。但是,他义无反顾地去了国外。”
“去了国外就一定要分手吗?”
“你不会了解孤独的感觉。若我一直孤独着,倒也麻木了。你更不会懂,家对一个孤儿的重要。我差一点就可以拥有它了……但他的父母不接受我!我幻想过,他会为了我而坚持。哪怕先组建一个不大的小家,至少也能成为我安身立命的归宿。可是,他选择的是逃避和舍弃我。”
原谅是基于同情和理解的基础上。就在我差点要原谅她的时候……
“去国外就是舍弃你吗?”班导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你这套理论,也就骗骗不了解真相的无知小女生吧!”
噗——居然说我是无知小女生?!我狠白了班导一眼,转眸却发现颜灵的目光闪烁,似乎真的有什么在掩藏。
“我当年选择去国外留学,事出突然,的确没来得及跟你解释。现在,我也不想说了。但你在我离开的第二个月,立刻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确是事实。这就是你对我所谓的‘放弃了一切、孤注一掷’的爱?”
第二个月?要不要这么急不可耐呀?
“那是你妈设计好的。”
“我妈设计你是不对。但路是你自己走的,没人逼你。”
颜灵绝望的叹气,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转而用最坚不可摧的伪装面对班导。
“那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
“因为,你了解我的无可奈何。也因为,你还爱着我。”
又是一阵沉默后,班导转身走到我的身边。他有一瞬间受伤的表情,让我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寻?上周你才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萦绕在耳边。你说,你一直在等着我回头,你会原谅我的。”
班导停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写着哀伤。
“如果,我现在去辞职呢?”
我发现班导的眼中满是暗嘲与不屑。
“灵,你真以为这些天,我陪郑依菁来这里,就只为了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吗?”班导毅然回头,如泰山危然耸立。“而你找她做模特,你敢说,没有私心?”
私心?!
颜灵蹙紧眉心,似乎想辩解什么,但班导不再给她机会。
“不要忘了,我比你先认识她。更不要忘了,我比你更关注我的偶像。”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当你发现,郑依菁与你们的总裁长得极像,又恰巧都是姓郑,你怎么可以错过,这个与‘极有可能是自己老板女儿’的女孩接触的机会?你请她来当模特,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没错吧?”
一石三鸟?
颜灵苍白一笑,索性不再伪装。“不错。但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我找她来,还因为……”
“因为你怀疑,我喜欢她。”
我刻意不看班导复杂的目光,不自觉地小移步,离班导更远些。
我真是一大大的炮灰呀!这年头,就是挖个战壕躺进去TMD也能中枪呀!
“话既已说开……是。我忘不了你当时的目光。我更受不了,你用这样的目光看待别的女孩。还有,你居然把她拍的那么美……曾经的你,只会用这样的心来拍我的……”
班导不说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只是他背后的颜灵,那目光活似要吃了我!
“不过很可惜,人家似乎并不喜欢你呢!”
我说你们的话题能不能别老围着我呀?我招谁惹谁了!
班导叹了口气,转而对着我语气极为温和,“我劝过你,不要接这CASE。现在明白了?”
赶情班导早就知道颜灵的目的。现在仔细回想,他当时诸多的劝告,自然是为我考虑。但他当时“顾左右而言他”,未尝不是“顺水推舟”的手段。或许,他也想借机证实一下,我究竟是不是“郑渊宏的女儿”吧!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利用我。可笑的是,除了必要的底限,我居然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推心置腹。
“不过你现在退出,还不晚!”
“退出?我们签了协议的。”
“哼。我早料到了。如果她决定退出,违约金我来掏。”
“寻,你对我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这回,我抢在了班导之前,回答颜灵。
“我不会退出的。”
班导不解地看着我,我甚至懒得用微笑敷衍他。“公司花钱请我当代言人,是无罪的。这款游戏本身就更无辜了。更何况,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眼看着属于我的工作内容已接近尾声……我没必要因为你们两个的‘利用’,就让这一切都付之东流。”
当听到我说“利用”二字时,我发现班导的笑容僵了。
我看看墙上的时钟,已是晚上八点多。“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我以为班导会阻拦我,自是作好反抗的准备。但他却沉默地目送我走出去……办公室外还是聚集了不少因为加班未离开的职员。只是他们看我的表情,好不复杂。
我眼尖地扫到拐角处的一个的背影。转念一想也就懂了,我如傲霜之花,绽放着唇边独有的芬芳。
看来这周末的家庭日,我有的烦了!
当我在街边等计程车时,看到班导的车缓缓向我驶来。只是,他前方的车,快他一步先停在我的面前。
“二小姐,请上车。”
我审视着来者,直觉他就是刚才我看到背影的那个人。这个长着国字脸的男人,能直接叫我二小姐,应该不只是公司职员这么简单。
“郑依菁?跟我走!”班导急匆匆下车,拉住我的手腕怕我随了那人离开。巧的是他正好抓在我刚才被烫伤的部位,害我痛呼出声。他愣住,松开我的手腕却改为直接牵紧我的手。“我想和你聊聊。”
国字脸男人快速地挡在我们面前,“二小姐?您受伤了?”
我为难地看着他们,最后态度坚定地对国字脸男人说,“回去告诉我妈,我没事。”
坐上班导的车,我下意识地抬头居然看到颜灵正站在窗边看着我们。车子行远,我又从后视镜上看到,那个国字脸男人正在打电话……
“那个男人是谁?”
我调整了一下角度,任自己窝得更舒服些。我好累,懒得理他。他不再说话,只是车子没行太远,缓缓停在路边。我正好奇,就看到班导快速地跑进路边的一家药房,然后不屑多时拿回一支烫伤药膏交给我。我把玩着药膏,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感动,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
“怎么?就这么一支小小的药膏,就想让我原谅你?”
他微声叹息,从我手中拿走药膏,并迅速地为我擦拭。
“我知道你气我,应该的。但请你相信,我无意伤害你。”
我并不拒绝他为我“擦药服务”,这清凉的药膏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立刻感觉舒服好多。末了,他极温柔地在我伤口处吹凉气,我后知后觉地感到这“亲昵”的有些过分……照理,我该立刻抽回手。但是,往往有些事你越在意,反而说明“有问题”。还不如坦然接受,大不了装个糊涂,免得彼此尴尬。
“伤得不重,还好。”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闭目养神。班导默了会,静静地发动车子。
车内一直都很沉静,直到我终于忍不住了。
“现在知道,我不是你偶像的女儿,失望了?”
“对不起。”我以为他会跟我辩解什么,但他却选择直接向我道歉。
“你是否是郑渊宏的女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嗯?”
“我承认,我的确想过利用这次的机会证实心中的猜测。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你是不是郑渊宏的女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噢?”
“其实我很羡慕你。”
“理由?”
“你总有勇气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更不惧任何人异样的目光,活得多姿多彩。”
“然后?”
“我真心诚意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老师,师生恋会被人诟病的!”
他轻咳一声,笑起来,“怎么,你还拘泥这些?”
我对空翻白眼,“这话得看事态如何发展,我才要怎么说。”
他了然地点点头,笑得更惬意,“我懂。你若喜欢我,这些自然不是问题。”
“不错。问题是,我心中有人了。”
“刘传亨?”
我弯了弯唇角,算作回答。
“没长大的小女生。”
对他的论调,我不置可否。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事,又何须他人置评对错?
“好了,不逗你了。”他熟练地将车停在路边,我看到已来到这几天我们常去用餐的酒楼。“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纯友谊的那种。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也无须有任何的压力。”
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压力了?
虽然,我对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真正的男女“纯友谊”表示怀疑,可人家这样说,至少也算给彼此一个台阶,我又何必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追根究底?!
“朋友,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很好。听说,下周要测验?”
“然后?”
“你懂得!”
这回换他一脸黑线,“不包括这项!”
“我就知道你小子忒没义气。还好意思跟我扯什么‘纯友谊’?你当我三岁小孩呀?再说,老师!人家三岁的时候也不是这么好骗的!”
他哑然失笑。熄火后先我一步下车,绕到我这边替我打开车门,“不好骗的没长大小女生,请!”
我如公主,高雅端庄地走下来,“谢谢,纯友谊的朋友。”
他在我身后笑着摇头,快速锁好车后,与我并肩前行。
“对了!”我突然站住,吓了他一跳,“我刚才似乎为你省下一大笔开支?”我是指违约金的事。“当然,你现在赖账还来得及!”
他额角的黑线已经全部化为庐山瀑布汗了!
“今天我任宰,行吗?”
“嗯——就等你这句话了!”
其实,我与易寻之间的感情,似乎从他第一次帮我应付英文老师的那刻起,就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虽然气他“利用”我,但我并不觉得他的行为不可原谅。
我的直觉告诉我,纵然让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带来任何的伤害。
至少现在,我已经在心底把他当成了“纯友谊”的异性朋友。
现在谈未来当然太早。可谁又能保证,毕业后告别了师生关系,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就算“形同陌路”,至少我愿意记住,曾经有这样一位师长、兄长、朋友,令我很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