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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十一)爱的谎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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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经过长期的努力,终于有位德籍私家侦探给我交上来一份满意的“刘传亨的调查报告”。
当我深更半夜女扮男装,开着我的专属超小跑车,来到了地址显示的刘传亨住所时,我根本不相信这样一幢陈旧不堪的房子能住人?然而资料显示,这里的确是刘传亨的家。
我冷静地环顾四周,戴上背囊中的红外线夜视镜。再环顾时,我的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一幢不大的二层小楼,用肉眼看,墙体很明显已年久失修,残破不已。事实上,在他的外墙上,布满了隐形的电路,而院子里还散布着红外线防护网。利用望远镜进一步查看发现,连那老旧的大铁门也是十分考就的。门边有一个智能防盗系统,初步估计应该是指纹识别程序。
一个普通人家的住宅,又何必装置这些设备?而在这层层尖端高科技的保护下,又藏匿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我冥思苦想该如何潜进去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警惕地回头,映上一张陌生的脸,尚来不及反应,只觉后颈一记酸痛,我深深地坠入黑暗的深渊。
再醒来时,还是黑夜。我躺在舒适而温暖的床上,只是周围的一切却非常陌生。
我试图喊叫,却惊觉不妥。毕竟现在我的处境如何犹未可知。
环顾四周,黑白灰主色调的卧室,现代简约风格。四下查看,并未见我来时所带的背囊,甚至连手机也没有。看来,我现在想逃出升天,只能靠自己。
后颈那一记并未影响我利落地身手,可我费尽心机总算跑到了一楼大堂时,为何会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传亨?!
我几乎是快贴在他脸边来仔细端详他。这样子看他,倒不真实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在他的家里?可我刚才明明被人袭击了。袭击我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而我又是如何得救的?这一切,又跟刘传亨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太多的问题困扰着我。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快去睡吧!”
刘传亨未睁开双眼,声音却还是熟悉的冰冷。
“我怎么会在这?”
他挑开一只眼嗔怪地打量我,“你呀!就是我的灾难!”
“什么意思?”
面对我的疑问,他以均匀的呼吸声无视我。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疲备不堪。可我却怎么可能睡得着。最后索性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
“为什么不上楼去睡?”
“那是你的房间?”我不答反问。他可能觉得我的问题很白痴,也或许他是真累了,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再度环顾四周,令我万没想到的是,房屋内外有着天壤之别。目光最后锁定在门口的小型防盗装置上。我刚要伸手去碰,他急切地警告声忽然由背后传来,“你要做什么?”
“很晚了,我还是回家睡比较好。”其实不是真的想走,可我毕竟是女孩子,跟他这过夜算怎么回事呀?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行。”
“为什么?”
“不想死,就最好乖乖地给我上楼睡觉去。”
“我……”
他径直向我走过来,我这才发现他的左侧锁骨处有伤口。
“你怎么受伤了?要紧吗?让我看看?”
我还没碰到他,他就直接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往楼上走。我暗自思索着,他除了锁骨处的伤口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受伤?如有,那我若反抗过猛,难免会加重他的伤势——我为自己这可怕的念头惊愕不已。何时,我竟开始凡事为他考虑了?
楼梯很狭小,终于上了二楼后我注意到,原来二楼与他卧室正对的还有一间房。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雪少凌的房间吗?
“凌哥哥……”我话刚启头,就被他直接推进刚才的卧室。“你的凌哥哥不住这,想他的话,明天自己到学校去找。”
不住这?!那就更奇怪了。他宁可睡客厅挨冻不舒服,也不睡那里?
“既然凌哥哥不在,要不我去他房睡,你还是睡你自己的房好了。”我想到他身上有伤,若休息不好或再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你只能睡我的房间。”
“为什么?”
他邪魅地挑高一道眉,这样坏坏的表情还是我头一回见到。
“因为,你只能睡我的房间。”
噗——他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一直派人调查我,现在终于查到了,满意了?”
就查到个住所又能代表什么?
“所以,你早知道我今晚会来?”
“我还知道,你会把‘他们’都引来。”
……他们?!
“袭击我的人?”
“除了一个,剩下的都是。”
“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花了高价钱聘请的德籍私家侦探。”
是他?我之前所聘请的几名外国私家侦探,因为全是通过电话与网络联系交易,彼此间并未真见过。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说,除我之外,还有谁想要调查你?那你到底又是谁?”
他作了个很无趣的表情,耸了耸肩,“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有很多。但是,你却是他们中最无聊的一个。”
我真的无聊吗?喜欢一个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近他,了解他更多,这算无聊吗?
“以后少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我不是一路人。”
“那你是哪路的?”
“哪怕,你选择的是刘传翔,也会幸福的。”
“你‘真名’叫什么?”
——完全鸡同鸭讲,所问非所答。
他冷着脸,目光也如隆冬的夜。我被他这样森冷的目光看得极不舒服,只得缩手缩脚地装可怜相。可能是我卖萌的样子对他起了些作用,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柔化了僵冷。
“麻烦精、讨厌鬼。用你身上全都适合。”
我鼓着腮帮子,灵动的大眼如天边繁星,一眨一眨地扑闪着晶莹的光。
“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装可怜、卖萌、讨你欢心,顺便勾引你呗!”
“……”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从漫天冰雪的寒风中进到一间燃着炉火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想,今晚我终于可以走近他的世界,多了解他一些了。
——突然。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后,一阵地动山摇。房间墙壁固若金汤,却被黑暗笼罩。
发生什么事了?!
我惊恐万分地看着四周,才发现刘传亨正用力地护着我躲在角落里。我的唇刚好贴近他的脸颊,这样的举动实在暧昧又亲昵。
他并未在意这些,口中喃喃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声,而且是我从未听过的异域语言。
“你刚说什么?”
不等刘传亨回答,二楼窗口赫然站着一个陌生人。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他刚才说,‘妈的,又要花钱修房子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想这事?
“他是谁?”我问着刘传亨。
“你认识的!”——这回,是他们两人同时回答我。“给你资料让你找来这里的人。”
是他?德籍私家侦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传亨刚才说,我就是他的灾难?莫非就是指这个?
“温老要见你。”
“可以。但她不行。”
“莫非你让我违抗温老?”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温老的命令自然是不能违抗的,但温莎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温老是谁?温莎又是谁?
对方似乎很满意刘传亨的反应力,亦敌亦友的笑起来,“你越是在意‘她’,就越容易激怒‘她’。这是你自找的。”
刘传亨默了会,转而看向我,“原想着明天再送你回去,看来是不行了。”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看来他早知道这个男人还在周围,所以才不让我连夜回家。
“既然那个叫温莎的人要见我,那我就随你去好了。”
“不行!”
“我总要知道,我花掉了自己将近六年的零用钱换回的资料,到底值不值。”
德国人冲着我耸耸肩,笑得很优雅,“至少我带你来到了这。”
考!我就是不花钱,他都得带我来!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刘传亨,我郑依菁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只为自己关心的人去涉险,也只为我所爱的人去拼命。”
与刘传亨紧张的表情相反,德国人更幸灾乐祸了。“果然是怪物。”
噗——怎么连他也这样说我?
刘传亨冷着脸,冲他摆了摆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就消失在夜色中——好快的身手!他若真要对我不利,我只怕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刘传亨,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不过现在我既已知道你要去冒险,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让我陪你去吧!”
他难得温柔的目光在月色下更显亲和,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捧起我的脸颊,然后极近宠溺的在我眉心落下薄吻。我愣愣地站着,脸颊似有两簇烈焰在燃烧。他的吻沿着我的鼻尖缓慢地往下游离,直到冰唇贴上我微启的粉嫩嫣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吻我了?
我的心如小鹿乱撞,却又兴奋期待。这一刻,我早已沉醉在他动情的深吻中。我双臂攀紧他的脖子,慢慢地由被动转为主动……我太爱他了,这样的感情,又怎能被理智束缚?!
终于,这犹如世纪般的长吻结束在忘我的陶醉中。
“郑依菁,看着我。”他的双手紧紧捏着我的双肩,迫我不得不直视他的目光。那漆黑的眸借着月光更显诡秘……好像,一切都来自遥远的夜空。熟悉的声音沉稳内敛,是我贪婪的回忆。原本浮躁的心突然安静下来,凝神倾听这仿佛从天籁传来的声音——
“现在的你很累,很想睡觉。你会发现你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些感冒,所以很疲倦。不想去学校,需要休息三天。再醒来时,你会将这里的一切统统忘记,纵然有零星片刻的记忆,也只会梦境化。你仅记着,我因为故意折磨你而令你很生气,很伤心。从此,你不再需要我对你的特别训练。你决定放弃我……”
就在我被他催眠沉睡后,刘传亨轻柔地抱着我,薄吻轻印在我的眉心。
德国人——杰森这时闪身出现。
“如果温莎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相信这个女孩不会有命等到催眠醒来的那一刻。”
“不要再把她卷进来,我们的世界,她玩不起。”
“据我的情报显示,我并不觉得这女孩是弱者。”
刘传亨将叹息掩埋在心底,“可她,属于阳光……不属于我。”
“你可以试试,催眠她,让她不再爱你。”
“……”
“舍不得了?”
“我试过。但没成功。”
杰森愣住,无声一笑。催眠是他们每个人的必修课,所以他们很清楚,不能被催眠代表了什么。要么,意志够坚强的人,往往这类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或职业杀手。要么,就真的是这份强大的信念在脑海中根深蒂固,足以抵挡住催眠暗示的影响。
“怪不得,你不惜一切,也要保护她了。”
刘传亨将我缓缓地放在地板上。宽厚的手掌抚着我额头的乱发,动作轻柔地似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说过,要变成天使守护我……”手指轻缓地来到我的耳畔,捏着那支他送我的蓝宝石耳钻,“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
杰森拍拍刘传亨的肩,看了看窗外的夜空,“该走了。”
“我必须确定她足够安全才行。”
“你该不会要亲自送她回家吧?”
“谁让你把她引来的?”说时,刘传亨已将我打横抱起。“还敢打晕她?”
“喂!”杰克只差没当场跳离三米外,“我已经被你折断了三根手指,够了呀!”
刘传亨看了看杰克缠着纱布的手指,挑了挑唇角,不置可否。
果然如刘传亨催眠暗示的那样,我浑浑噩噩地睡了三天。我做了个很长的梦,隐约还听到了刘传亨与那个德国佬的对话。只是这一切,却如镜花水月毫不真实。唯一真实的,是刘传亨冷酷绝决的背影,以及我莫名狂躁也烦闷的心情。
我受不了了!凭什么我只能疲于奔命地讨好他?
难道真如他说过的,我只是出于好奇心才想要接近他?而非真爱吗?
可又为什么,我总感觉心像缺了一块,不完整的记忆让我不得不质疑许多事情的真实性。
尤其是,我更加不能去想刘传亨。一想,心就痛的厉害。
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最近一直请假没有上课。或许分开不见面,一段时间以后,一切又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每天早上醒来,我的第一个念头总会是:今天我又可以见到他了。
从何时起,见到刘传亨,已经成为我每一天的期待。
——真心怀念这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