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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二)捷足先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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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我再没印象。因为伤势严重,我光荣入院。三天后,在药物的强力催使下,才悠悠转醒。
刚醒时大脑一片空白,突然一个激灵,耳钻怎么样了?我的左手心缠着纱布,一动便痛。意识朦胧时,我好像看到了刘传亨。耳钻被他拿走了吗?
“醒了?”哥哥沙哑的声音传来,回头看到哥哥正打量着我。我对他点了点头,他起身按下床头呼叫医生的按钮。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像哥哥的内心,猜不到,参不透。
医生经过检查后,长舒口气。“三天了,总算退烧了。这几天不能下床走动,好好休养。”
当病房再度安静下来。我很想装睡,以防止哥哥喋喋不休的责备。
“渴吗?”他唇边的笑意暖暖的。我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敢正眼看他。故意摆出一脸的可怜相,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然后稍稍鼓起两腮卖萌——我太了解哥哥,每当我用这样的神情看着他时,他总是拿我没办法。
哥哥用吸管喂我喝了一杯温水后,拿起旁边的保温盒。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白粥盛出来,瓷勺轻舀少许,吹赶走热气,再送到我的口中。忘了是什么时候,我曾经好多次婉拒过他这种“过分”的关怀。但是今天,我生怕刺激到他,只能默默地接受。
漫长的煎熬在沉默中度过,我食不知味,几次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花钱找他们来修理我。一激动,直接呛到了。哥哥赶紧递纸巾,又轻拍我的后背。最后,他把饭碗放桌上一放,语气颇具危险。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为他?”我装不懂。哥哥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打”我,吓得赶紧缩头闭眼晴。他的手指微用力扯着我的耳垂,揉捏了几下。“这耳钻,就这么重要?”
我大吃一惊。一摸竟发现那耳钻还戴在我的耳朵上。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晕倒前,只是我的错觉?!
“你若喜欢,哥哥买给你就是……他,真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气氛一度变得有点僵,我思度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安抚他,索性闭上眼求清静。
“你个死丫头!”哥哥“狠狠”地在我额前弹了一下,并不太痛。“遇到了危险想到找哥哥求助,我很欣慰。可你也不想想,我人在德国,怎么可能立刻赶去救你?还好,你并不算太笨,懂得把位置交待清楚。”
这下我彻底呆住了。我找他求助?难道手机的快捷键一……对呀,曾几何时因为我没把哥哥排在第一位,让他很生气。我因为受不了他三不五时拿这话题当歌唱,才把他的手机号修改到快捷键一中。也就是说,我当时实际拔通的,是哥哥的手机号。
可看哥哥这副模样,还是不要道出“实情”比较好。
“幸好那家伙赶得及。”那家伙?莫非……“哥,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是找刘传亨来救我了?”我激动地抓住哥哥的手臂。他眉心微蹙,邪魅的笑中有几许讥讽的意味,“这是你醒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噗——他不是连这个也要跟我计较吧?
“你呀!还敢说,对他没什么?”
我勇敢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进哥哥的眼底,声音是我根本无法想象出的镇定。
“哥,我喜欢他。”哥哥微挑眉,并没太惊讶。“你喜欢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微垂眼睑,心中流出淡淡的伤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明知没结果,却又控制不住地想他,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节。”
哥哥似听我在说,目光却黯然飘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夜空。
“哥?”
他深邃的眸将未尽的言语隐藏,“嗯,说下去。”
气氛一度变得诡异起来。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是紧张地手指相互绞扭着。我是趁机向哥哥表明心意,还是……算了,看哥哥这种神伤的样子,我怎能忍心伤害他?何况,哥哥也并非没有“分寸”的人。
“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他知道,只要默默喜欢他,就好了!”
似乎我的话触痛了他心底的伤,他逃避着我的目光。沉思了许久后,再抬首时却是一脸的戏谑高深。“我都不知道,咱家依菁是这么胆怯的女孩子?”
哥哥这番话是要试探我吗?我暗暗思量着,总不会是要鼓励我吧?
“说完了吗?”他温柔的声音像迷人的乐曲,让人身心舒畅。“如果我告诉你,刘传亨与雪少凌之间,只是朋友呢?”不会吧?我好像被响雷劈中,两耳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至少,雪少凌绝非GAY。如此之下,你认为他与刘传亨之间,最大的限度又能发展成怎样的关系呢?”
——死党!只剩这一种可能了!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他们在教室中……”亲热。
“你个色女!”哥哥一脸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少凌同我聊起过。他说你对他们有这种误会,是因为上次他腰受了伤,刘传亨在为他擦药推拿时,被你撞见。当时他已经纠正过你的胡言乱语,可你似乎更相信自己那所谓的‘直觉’。硬要说他们是GAY!他说,要不是看在是‘你’的份上,当时说不定真能掐死你。”
咦?!这是真的吗?
“他们怎么可以不是GAY呢?这不明摆着浪费资源吗?”腐女本性的我脱口而出。只见哥哥的脸顿黑一半,“在你眼里,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是GAY?”
“有呀!至少咱老爸不是!……咦?其实仔细想想,年轻时的老爸也深具被腐的潜质呀!要不,你说为什么干爹至今未娶呢?”
哥哥高深一笑,宠溺地捏我的秀鼻,“小小的人儿,操心事倒不少。”
“说起这个就有血有泪了。哥,你知道吗?若非当年干爹那席话,我也不至于踏上腐女这条不归路。你说说,老爸当年怎么就便宜咱老妈了呢?”
哥哥笑得很贼很坏,“这个问题很深奥,建议你直接问当事人。反正老妈向来偏爱你,总不会用‘爱之水果刀’回答你。”
想起那“爱之水果刀”,高涨的腐女气焰顿时消弥。“不、不必了。我最近伤挺多的,没那身手去躲。”
话脱口我就后悔了。一提到伤,哥哥的脸色更吓人了。我怎么这么笨,刚还想不动声色地把哥哥注意力给转移了,结果自己却又绕来绕去给绕回来了……
“我头好晕,哥,我再睡会!”
哥哥沉默,扶着我慢慢地躺下,并仔细地为我掖好被角。“乖,好好休息!”他俯身,在我的眉心轻轻一吻。我抓紧被子的手心竟冒出了冷汗。我这是怎么了?小时候最常见的动作,此刻在我的心底却发生了排斥?明明只是家人之吻,没什么的呀!
又在医院躺了三天。该来的人几乎都来了,其中也包括了班导老师。雪少凌几乎每天都来,不断解释着当天因为有事并未去学校。他很懊恼,为什么每次我出事的时候,他都正巧不在学校。我想,这就是为何当时远在德国的哥哥,会打电话找刘传亨相助的原因了。
而伤我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被开除了学籍。他们是高年级的特招生,据说他们是拿了别人的钱财要修理我,至于幕后黑手是谁,事后调查得知,是李小婉的暗恋者因为气不过我能“逍遥法外”,所以起了报复的念头。他的思想很偏激,认为李小婉被我打到重伤,她就是受害者。那照他的理论,以前被李小婉欺负的人,不管是自身不敌,还是家庭背景不敌,就是活该倒霉了吗?
——当然,我也没必要跟他理论。他会为他的愚蠢,受到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