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天使守护你》芳菲苒苒

19、（十二）捷足先登-下

　　周末的家庭日。我已出院并返回家中。这几天我一直期待着刘传亨能来探望我，可他始终没有出现。我背脊所受的伤在连日来的精心调理下已好很多，至少医生宣布我日后的行动不会受到影响。只是有可能以后阴雨刮风天，腰间的骨缝会有隐痛。
　　老妈吩咐芳姨，日后对我的日常起居要格外用心，同时还嘱托家庭医生尽可能治好我腰间的顽疾。毕竟我才十七岁，未来的日子太漫长。
　　我向来都是家中的开心果。悲伤与凝重的气氛也不会停留在我们家太久。家庭日还是一如既往的欢乐温馨。
　　入夜后，我独留在卧房发着呆。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刘传亨怎么样了呢？他有没有想过我呢？我自嘲着自己愚蠢的念头，我又不是他的谁，他怎么可能想着我呢？
　　……只是为何！这枚耳钻，又会回到我的耳朵上呢？
　　三声有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进来的人是老妈。她怀抱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在她的脸上永远扬溢着与她年龄极不相附的青春艳丽与妩媚动人。小时候的我就常在想，哥哥与大姐的五官上，总能找到父母两人的影子。唯有我与郑依琪不同。我眉宇间尚算有几分父亲特有的神采，可是郑依琪呢？
　　“宝贝，怎么看着妈妈的脸在发呆？”
　　“没啦！人家被你迷住了！”我吐吐舌头，说着俏皮话。妈妈怪嗔地瞪我一眼，如小时候一样喜欢捏我的鼻子，“你呀！跟你爸爸一样，没个正经。”
　　老妈总喜欢拿我跟老爸比。我想，她一定是爱极了爸爸。
　　试穿过妈妈亲手为我设计的裙子后，妈妈把我当成“洋娃娃”般亲亲又抱抱，爱不释手。
　　郑家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之家。可是听说在父母尚未成婚前，妈妈娘家的地位远比我们郑家要高。我还曾听说过，爸爸以前是与另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有过婚约的，却因为一场意外而爱上了妈妈。后来两人力排众议最终喜结连理。
　　我外公一家，原是满清皇族后裔，后来民国时期，时局动荡，才举家迁至香港。并且顺应了时代的变化，在外公那一代将家族的姓氏改为单字的“洪”，同时弃政从商。家族事业在多个领域均有投资。其中最为出名的是总部设在时尚之都法国巴黎的“LEAF”。偌大的家业在妈妈这一代仅有一双儿女来继承。妈妈嫁给爸爸之后，全身心地帮他打理属于郑家的产业，娘家的事业则全权交给了我们的舅舅——妈妈的大哥打理。但是妈妈闲暇时，还是会设计些私藏的图样，进而通过LEAF精良的制衣工厂制作成品，只送自己人。
　　“看我女儿多漂亮！”站在我身后的妈妈，双手搭着我的肩看着镜子中的我，好不得意。我娇笑着打趣她，“是呀！好歹十七年前把你折腾得半死不活外加痛彻心徘，总算保住了我们，是不？”老妈曾经在我与依琪生日时说过这句。原本调侃的话，却让老爸变了脸色。想来母爱真是伟大！
　　“妈妈——”我撒娇地赖在她怀里，双臂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她不放，小脸不断磨蹭着她的肩。妈妈笑揽着我，轻拍我的后背，“都这么大了，还成天跟妈妈撒娇。”
　　我嘻嘻地傻笑，有妈妈的感觉真好！
　　“只是不知道，我的宝贝还能跟妈妈撒娇几年呢？”
　　我不解地望着妈妈，她牵着我的手与我坐在沙发上。“这个耳钻这么别致，也难怪你会这么喜欢了。”
　　噌——我的小脸顿时如火烧一般。
　　“哟！这还是咱家的鬼灵精吗？居然也会脸红？”妈妈温和的掌心轻拍我的秀颊，满是疼爱。“其实没什么的。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暗恋的人呀？”
　　咦？我的两眼冒光——“不是爸爸吗？”
　　“后来才知道，其实就是他呀！”
　　我坐直，双目炯炯有神，我等着听妈妈的故事。但她却好像陷在的回忆中，眼神悠远而茫然。只是唇角的弧线，分外甜美。
　　“妈妈？”
　　妈妈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宝贝，跟妈妈讲讲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妈！你不是早就派人调查过了吗？还需要问我？”
　　妈妈怔了怔，看我一脸的试探才叹息地摇头，“我更想听听，我女儿的想法。”
　　“他呀！……很高、很帅、很冷、很酷。是我最爱的腹黑攻。不过，在我看来只要‘时机成熟’，他其实也可以变成可攻可受的类型！”噗——我怎么跟老妈说起这个了？不过看老妈只是淡淡的微笑，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我轻咳一声，才继续说，“妈，你还记着我小时候被绑架过的事吧？”妈妈点了点头，神情有几许黯然。“我跟你提过有个大哥哥，但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我统统记不住了。只记着，他戴着一枚好漂亮、好漂亮的蓝宝石耳钻。就跟这个好像！”
　　“你怀疑是他？”
　　我耸了耸肩，“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不过以后我有机会会问问他。”我坐回到妈妈身边，拉着妈妈的手臂，依偎在她怀中，“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好像从一开始，我就对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妈妈深叹口气，“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好像喜欢他的所有，又好像找不出喜欢的理由。宝贝，你真的长大了。”妈妈慈爱的抚着我的头发，“妈妈一直都觉得你是咱们家三个女孩儿中最聪明的一个。”妈妈总说我与郑依琪的智慧相当，只不过我从不把这种智慧用在功课上而已。“我想，那些大道理不用我提醒，你也心知肚明。妈妈更好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疑惑地摇头，不确定她想知道什么。“我能有什么打算，他喜欢的是男人呀！妈，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耽美类的小说或是漫画时，我对里面那些非要插在男人之中充当第三者的女人恨之入骨。你觉得我可能……”
　　“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据我了解，好像并不是这样吧？”我就知道，对于我们的事，老妈怎么可能不做足“功课”？“可刘传亨是这样的人呀！你没看到他看雪少凌时的眼神，还有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举手投足间，满满的全是爱！妈，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被这样的男人深深爱着，应该会很幸福吧？”
　　妈妈深深打量了我一眼，高深莫测地斥哼。“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还等什么？”嗯？！“这么好的男孩子，你还不立刻把他拿下，万一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呢？”耶？！“我女儿这么聪明，自己慢慢琢磨吧！”
　　我这老妈还真特别。可能也正因为她的这份特别，才能让我们这些孩子把她既当妈妈又当朋友吧！
　　妈妈刚才的意思，是让我去倒追刘传亨吗？
　　……其他人？
　　……捷足先登？
　　“再说了，被弯的太久，是会长皱纹的！你把他扶直了，其实是在帮他，对不？”
　　老妈调皮地向我吐吐舌头，扮扮鬼脸。最后娘俩娇笑着抱成了团——这真的是母女间的对话嘛！！！
　　妈妈走后，我端坐在于梳妆台前。镜中的我，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淡蓝色的连衣裙刚好与耳钻交相辉映。眉角牵动，扬起唇边无限光华，如罂粟花开放正艳。忽而隐现梨花笑涡，顿时天使蜕变，瑰丽中绽放柔美。
　　——或许，我该好好把握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能让一个只喜欢男人的人转而爱上我，对我来说，当真困难吗？

　　当晚我临时决定要把自己稍长的头发嫁接成乌黑的长发，幸好家中有全套专业的美容沙龙。折腾到下半夜总算大功告成。可能是比较兴奋的原因，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我竟然一点也不困。我略施粉底遮挡因为没睡够而产生的黑眼圈，望着镜中的自己，我满意的笑了。
　　我在校服的领口处，别上一枚精致的蓝色妖姬型蓝水晶胸针，刚好与蓝宝石耳钻相互映。经过一番精心的修饰后，我垂直长发乌黑飘逸——记着他曾说过，更喜欢我长发的样子。
　　我早早地到达学校。凡是路过的人无不对我行注目礼。我自信如翩翩飞舞的彩蝶，穿梭于校园中。我来到刘传亨所在的高三三班，略施美人计就让一个与刘传亨同班的学长，兴高采烈地充当我的邮差。于是，一份热气腾腾又营养丰盛的早餐，立刻呈现在刘传亨的面前。
　　安静地缩在角落中看报纸的刘传亨，盯着早餐愣了好久。
　　这份完全依照他口味准备的早餐可是煞费我一番苦心。我不知磨破了多少嘴皮，才能求得哥哥一开金口，帮我向雪少凌请教刘传亨平素喜好……之所以请哥哥开口问雪少凌，一是因为我知道雪少凌很尊重哥哥，对他向来有求必应；其二则是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或直接地告诉雪少凌，我喜欢刘传亨！
　　也许是我多虑也敏感了。自国中后总不乏追求者的我，应付不同的人自认为尚算游刃有余。但雪少凌不同，他即是哥哥的好友，更是刘传亨珍视的人，所以我必须格外谨慎些。
　　早餐是我请芳姨帮我准备好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下厨。
　　……等一下！刘传亨这是什么意思？他居然把我送给他的早餐，全数扔进垃圾箱？
　　“喂！”我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哪管其他人异样目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懒懒地回头，表情从未有过的冰冷。“没什么，不喜欢而已。”
　　不喜欢？这怎么可能呢？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被雪少凌“欺骗”的念头。再看刘传亨，他好像刻意闪躲着我的目光。
　　“劝你以后少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的话字字如尖刀，听在耳里，扎在心中。“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请你立刻滚出去。”
　　“既然说了‘滚’字，又何必说‘请’字？你这种态度会让我以为，其实你也很舍不得凶我的。”
　　“你……”
　　“看，被我说中了，接不上话了吧？”
　　刘传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拿我没办法。而周遭人则像在看外星人一般打量着我。我从不忌惮任何人的目光，从容与自信始终写在我绽放着天使嫣然的容颜上。
　　“亨，下午见！”
　　“猫抓老鼠”是天性使然。但老鼠怕猫未必不是谣传。更多时候，那不过是一种你追我赶的游戏。旁人不明咎理，或许嗤之以鼻，可局外之人怎能明白这种征服与侵略不会上瘾？
　　……等着瞧吧，刘传亨！当我明确了目标勇往直追时，任何事都无法阻挡我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