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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二)捷足先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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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知道我的脚又受伤,赶紧找来家庭医生给我会诊。她对我们四兄妹向来都是这种“大惊小怪”的态度,我深知不让她折腾一顿,只怕她会没完没了。
打上了厚厚的崩带,我的脚行动非常不自如。第二天早晨,大姐居然还帮着芳姨劝我在家休养,不要去上课了。遭到我强烈的反对后,她们又推出轮椅。莫非她们打算让我坐在轮椅上吗?大姐小以大义,最后想到用亲情的怀柔攻势说服我。我实在是被她们磨怕了,退而求其次,最终同意架着双拐前往学校上课。
昨天的事情太凌乱,害我都没机会把耳钻归还给刘传亨。吃过了午餐,我心里念着这事所以提前回到教室。
可是远远地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莫非是小偷?我的第一直觉让我非常兴奋。
“大胆小贼。”说着,其中一支拐杖已被我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他后背。他吃痛,趴在地上,猛咳不止。我这拐杖威力原来如此之大?
——邵军?!
他正是我们班的同学。我再看,他方才所在的位置,也的确是他的座位……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却因为平时沉默寡言,甚少与人交往。他看到是我,赶紧把什么东西藏在座位中。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不、不要你管!”
我好奇宝宝一个,越不让我管的事,我还偏要管一管。他若以为我行动不便会很好对付,那他绝对会为自己的失策而死得很惨!
“你,你别过来!”
我笑容可掬。内心却在想,只要他敢轻举妄动,我手中另一支拐,都会立刻造访他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颊。
咦?这是什么味道?越走近,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咸香味。
“好啦好啦!给你看!”他把之前座位中所藏的咸菜、馒头统统拿出来摆于桌上。“就是我的午餐而已。”
我审视着玻璃瓶中用酱油泡成黑紫色的东西,再看着一旁小口小口咬得很整齐的馒头,一脸不解地望着他,“真的只有这些?”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他憋成酱紫色的脸上此刻更多的愤怒。
我似乎明白了些,却又更不懂了。“你吃个东西干嘛这么鬼鬼祟祟?”
他脸边多了几许讥笑,“要笑你就笑。别整出一副无辜加无知的表情。我也不需要你们来同情……我不比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富二代们。我家就是穷,但我穷的有骨气,我就是餐餐吃馒头就咸菜,那也是我乐意。哼,别看你们天天攀比着吃穿用,花的不都是父母或祖辈所给你们的钱?我倒要看你们能狂到几时!”
噗——如此愤青范儿!我竟不知在我身边还有这等活宝。我笑着拍拍手掌,对他竖起大拇指,“有骨气。不过,话味酸了点。”我轻笑两声,转身回我座位上取东西。
离去前,我背向他,语气淡泊,“其实,富二代也不尽然都是纨绔子弟。你的骨气很可嘉,但希望你能摆正心态,更理性些,也更坦然些。刚才误会了你,不好意思。”
出门前我忽然想到什么,“那个咸菜味,挺香的。”看到他呆愣的表情,我对他温柔一笑。希望以此弥补方才误会他的歉疚。
我架着双拐,步屡蹒跚地穿梭于校园中找寻着刘传亨的身影。脑中早已将方才的小插曲遗忘掉。
刘传亨并不在平时待的地方,我郁闷的发现,我竟然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我想到了雪少凌,我相信他肯定知道。但我不愿去问他,原因很复杂。
“郑依菁?”身后传来陌生的女孩声音。那女孩身材瘦小,但很伶俐。“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我不解地问她什么事,她边喘粗气,手指着远方的一条小径,“体育部部长让我来找你。”他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女孩子来传话?我心下疑惑,但未多想。“他在哪?”
“西A操场。”
一路上,我从她口中得知,她是校田径队的成员。这才打消了我最初的顾虑。说来讽刺,我刚才竟有些妒忌她,误以为她与刘传亨有什么特殊关系,否则刘传亨怎么可能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帮忙传话”呢?
西A操场平时专供校队使用,性质与篮球馆一样。好不容易来到操场,却并不见刘传亨身影。
这家伙什么意思呀?约我来却不见人?回头询问随行来的女孩……咦?她人呢?
直觉情况不对劲,我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今天我的脚伤严重,就算他说过要煅炼,也不该是今天呀!
“还是你说的对,这个理由绝对可以把她引过来!”
身后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轰笑声。我心中暗叫不妙,转身后看到六个大男孩,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校服扭曲折皱,好不难看!
“你们是谁?”
他们几人互相看了看,好像我说了什么非常愚蠢的笑话。“她在问我们是谁!要告诉她吗?”……“只怕说出来,她会吓哭的!”
我告诉自己不能害怕,否则自己会更危险。手指在衣兜内,摸索出手机,凭着感觉按下了快捷键一。那是我大姐的电话。之所以找她,是因为我知道现在是自习课,郑依琪的电话肯定处于关机状态。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我,脚缠崩带又行动不便,应该会很容易对付?我暗自盘算着,我的脚伤行走不成问题,只是芳姨他们大惊小怪,才害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若真得与他们动起手来,我的胜算可有三成。如果他们的身手仅是普通级别的,我的胜算也可以有五成以上。
我估计现在电话应该已经接通了,便从容不迫地大声说话。
“你们以为,把我引到人迹罕至的校西A操场,就凭你们这六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能动得了我吗?”把该说的信息用这样的方式准确也巧妙地盖过,如果姐姐能听到,应该会明白怎么回事。
“她还挺狂妄的?”其中一个站在最前方的男孩子,发梢微长,风吹过遮住他的半边脸,看上去很娘娘腔。身后一个大男孩推开他,脸上有道明显的伤疤。“废话少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暗自思量着他们的话。最近我得罪什么人了吗?好像只有李小婉吧?可是,那件事不是已该落幕了吗?
不等我多想,他们蜂涌而上。我心中咒骂,买凶的人倒看得起我,居然找了六个人来修理我?几招攻势下来,或许是他们对我并未提防,竟被我偷袭成功。我强忍着疼痛,尽可能地避免伤势加重,可也因此受到很大的局限。
伤疤男见大势不妙,亲自出手。我闪过他正面的攻击,却没防备旁边人的“暗器”。我被一根粗重的铁棍直击后背,吃痛时,脸颊被灌上猛拳。
牙咯伤了嘴唇也咬到了舌头,泛出血腥味。在猛拳袭来时,我本能地闪躲,虽伤倒不重,只是耳朵被他顺势扫到,只觉耳根撕裂一样,仔细一看,蓝宝石耳钻被打掉地上。
当时有个直念在我脑中闪过,我奋不顾身扑上去,赶在他们踩上去前,把耳钻牢牢地攥在手心。我的后背被人狠踏一脚,我顺势趴在了地上。
我缩着身体,忆起当初学习格斗技巧时,老师曾讲解过如何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的姿势。手心中牢牢握紧耳钻,生怕它有任何的闪失。
那是刘传亨的东西。我说过要归还,就有这个义务要保护好。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正如他也在种种压力之下,遵守着对我的承诺一样。
那些凌乱的踩踏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慢慢的,我竟感觉不到痛了。意识在渐渐地弥流,我咬紧牙,不让自己晕死过去。
突然,所有的力度消失。转而另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弯将我搂在怀中。是错觉吗?为何我会看到刘传亨?
“郑依菁?”声声呼唤,好像来自天堂般不真实。我勉力笑着,向他摊开手掌,痛疼早已麻木,耳钻深深扎进手心,沁出血珠,我竟浑然未觉。
“还好,它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