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话 淫雨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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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寺的内人，得挑个清白的。家世清白，人也清白，性子也清白。清清白白的人，不需要多么美丽有才，一定要温柔恭敬，没有太多愿望需求的，能够一条心思照顾皇叔的。
这样的人也许尚在宜春院里默默无名呢。得慢慢找吧。毕竟出了名的，或者教引师傅会推荐上来的，都是些八面玲珑阅人无数的。这样的人，眼里心里都有太多杂质。需索过多，最后害了她自己，更是害了皇叔。
这样想着，明天就找个人服侍他这事情就显得不现实了。
我还是自己偷偷的观察吧。
等皇叔有了女人，他就会放松对我束缚，如此一来，我也可以去找阿染。这十三年，我求爷爷告奶奶一般托人，人家都告诉我找不到。其实我知道，根本没帮我找。皇叔都下过禁令了。
我也是傻，明明知道不可能，还偏要行。
刚刚敏敏又缠着皇叔问这问那。要是其他人，皇叔估计一个命令就赶走了。但敏敏是个厚脸皮。皇叔终究还是讲究君子风度的。当然就斗不过敏敏。
我坐在飞香舍吃茶。窗外细雨蒙蒙。
雨打芭蕉滴明——由日到昏，从夜至明，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不由得生出好一番感慨来：斜风细雨愁煞人。
时光如驰，眨眨眼睛夏天就过去了。
见面道的夏安，也应景地换成秋安。
月令七十二侯，已是立秋初候凉风至。又过些天，便是次候白露降，过完末候寒蝉鸣，又是十五满月天。周而复始年而复年，人生蹉跎如斯。
也不知道叹息了几百次，终于天色一点一点彻底暗下来。远处内乐府的坐部伎开始演奏《无云天》。是迤逦清扬的纾缓曲子，带点黯然。适合这样的天气里聆听。
应该是皇叔又在宴酬谁了吧。坐在那里的人怎么会有心情去欣赏。倒是便宜了我。皇叔连个为他挡酒的人都没有，饮酒过度伤身的。
「去准备醒酒汤，等皇叔回来就给他端上。」我转头吩咐侍从在侧的女官。
「喏。」
看来晚又得独自用餐了。
宫中成千上万种菜式，都写成了水盘转着吃。转到哪就吃到哪。祈祷他们千万别给我上乳汁炖鸡，更别上什么雪婴儿，婆罗门轻高面。
我喜欢的是茶泡饭，凉面拌山葵酱。先吃茶泡饭，再吃凉面拌山葵酱。
再不济事，今天是初三，不是十斋日，上羊肉泡馍也好的。就是千万别上牛肉泡馍，我不吃牛肉。
我是皇帝，可我连自己吃什么饭都决定不了的。为了防止被毒死，我不能有明显的喜好。特别是我这种没实权的儿皇帝。更容易被毒死。可是，谁会毒死我呢？皇叔吗？那简直是笑话吧。但是宫人在这一点上，坚决不执行祖训。
主要是怕被皇叔责罚。可悲。
皇叔来了，我在他的允许下，我才能指明吃什么不吃什么。他不来，我吃不下。只得饿着肚子等。左等右等，直到戌时末他才匆匆回来。一进门便闻到浓浓的酒味，见了端坐着的我，不由得惊讶地问：「无伤儿还不睡？」
「皇叔，我还没吃饭呢。」我无奈的说，「我要吃茶泡饭，凉面拌山葵酱。」
皇叔醉的昏天暗地，一挥手说：「准了。」宫人领命下去。
有内侍上来想服侍他喝醒酒汤，我心里念头一动，阻止了：「我来吧，你们都下去。」
他们全部被我赶走，只剩下我和皇叔。
皇叔酒品很好，醉了也只是昏睡。他这会子已经自行躺倒榻上去了，全无平时的穿鞋子也要人帮忙的架势只嘴里嚷嚷着：「来人，给我扇扇风。」
我忙说：「不行，会着凉。」
「真是的，我、我自己，我自己来好了。」皇叔用手扇风，一发觉丝毫不凉爽后，动手解开了衣带，袒胸露乳的，这回凉了。呷呷嘴睡着。
我观察了半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指从他的额头一直慢慢划到嘴唇、下巴、脖子、胸膛一直滑倒下身，覆盖在那里。然后，往他耳朵吹气。
奈何，皇叔没反应。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又不死心。继续行动。
反正没人，看不见。我咬咬牙，欺身而上，搂住皇叔，吻向他的嘴角。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果然这会皇叔唔了声，张开了嘴回应。
越回应越热烈。甚至抓住我剥我的衣服。呼吸也炽热起来。
看来皇叔是正常人。我赶紧挣脱。但是没想到，挣脱不了。玩火玩大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声喊的时候，皇叔摸到了我的胸膛，手一顿，然后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疑惑地说：「无伤？」
我硬着头皮硬了一声：「皇叔。」
皇叔想也不想，甩手「啪」地给了我一巴掌。顿时脸肿起半边。
皇叔打我。头一回打脸。
「皇叔你打我？」我惊怒交加，捂着脸委屈的就要哭。然而皇叔却重新眯着闭上眼睛睡着。我不由得气打一处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是怕你、怕你先天不足么。既然皇叔没有问题，明天就先找一个人服侍你就寝更衣。」
皇叔一听这话，酒醒了大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看看你，成何体统。」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离去前说：「今夜后，你住回你的宣室殿。」
内侍刚刚好端了盘子送来我迟到的晚餐，见了我们不对劲，于是也不敢多留，放下就走。现在送来，我还有吃的心情么？我开口道：「来人，端走。不吃了。」
那内侍刚想回来，便被皇叔喝止：「敢不吃，哪怕剩一点汤，以后就天天看杀牛吃牛肉。」这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么？明明知道我信佛。
但皇叔言出必行。我只得涕泪交加，吃糠咽菜一般吞完，差点吐出来。
我重重地放下碗和箸：「你就是存心折磨我。我被折磨死了，你称帝吧。」一边的内侍听了吓了一大跳。皇叔暴跳如雷，也不顾有人在场，恶狠狠地抽了我一嘴巴，然后一把将我扯过去，押犯人一般：「一错再错——去太庙闭门思过三天。」然后一路拽着我往太庙去。
太庙？据说那里闹鬼呀。我一把推开皇叔：「我是皇帝。我不去。」
「哦？现在知道自己是皇帝了？是提醒我，我是臣子你是皇帝？」皇叔淡然地说，眼里波光粼粼，「明天你自己去上朝。」
皇叔就这样被我弄巧成拙气走了。我捂着脸暗自哀叹：「我是为了你好呀皇叔。」
我被皇叔打习惯了，一会儿也就好了。只是暗中懊恼给皇叔送内人这计划，还可行么？皇叔有了女人给他发泄精力，就没空管我了，我自然可以去寻阿染。可是现在，他让我自己去上朝，故意刁难啊，明明知道我去了也只是随声附和他，明明知道我只会和他唱双簧。明明知道那帮老头子不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话 淫雨蒙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