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生计划》深夜梦魇

4、004 要是说的清

　　要是说的清楚凌悦和苏珊之间的故事中曲折,也许也能解释清楚苏珊本身复杂的个性。很早以前在她们俩中间，我以为复杂的是凌悦。那个时间里凌悦还是一个病人，强行上课，苏珊每天都在她身边，但是她还是喜怒无常而且时而忧郁又时而欢喜。我实在看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是什么心情，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坐在一旁陪着她就好，我想那对她也起了作用。不过，苏珊真是对她还是不离不弃的，忍受她的一切怪脾气和无理要求，要是她是男生，这绝对是一部触碰心灵的青春校园爱情片。
　　不过之后我知道了。凌悦病渐渐好起来，那些因为病症而引起的情绪反应就褪去了，她又变成了那个阳光又可爱的女孩，就那么简单。可是苏珊也回到了某种不定因素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生活中突然爆炸了，搞得她一片废墟不知道怎么重新起步了。至今为止，那依然是我的谜题。
　　苏珊是典型的校园女王型的女生，喜欢大家都围着她转，享受发号施令的感觉。但是她又没有那么自负或者骄傲，有时候她也会低头向别人认错，那很不容易，但是的确发生。遇到措手不及的事情时——类似绝交，她又一种龟缩的方式，想着方法躲避可能发生的事情假装继续，一直等到她觉得事情发展出现转机或者危机了，才会又一次站出来。你可以说那其实有一点懦弱或者害怕，但是这在校园女王型的女生中觉得经常见到。那些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反抗的也是因为害怕一发不可收拾失去控制感，苏珊只不过是没有那么控制欲强。
　　这有点像我爸说的：“要不真勇敢，要不就是真却懦。”

　　十二月的天气，晚上还真是寒风刺骨，我抱紧自己的羽绒袄从家里跑出来。小区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坏了的路灯一闪一闪的，这个情景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恐怖片里的情景，说不定今天我真会躺在这冰冷的街头，然后早报上写“高二女生因和朋友不和争吵，激动之余猝死”。
　　南方的冬天干燥，我的嘴唇已经开裂了，不知道等会和苏珊对质的时候会不会流血。
　　她坐在我家小区篮球场一旁的长椅上，穿着下午一样的天蓝色羽绒袄，这件衣服她不是很喜欢会让她显得比较胖，不过我对她说天蓝色可以改善心情。我在旁边躲了一会儿，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吹风，缩成一团，这不是有意的，只是这样走过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踌躇了半天，我慢慢走了过去。她应该听见我来的脚步声了，只不过没有回头，大概是想直接站起来对着我激动一番，那是她对抗凌悦的方法之一。
　　为了防止受到什么突然袭击，我坐在她位子的远的地方，和她一样看着前方的篮球架子。

　　想不到我们沉默了。
　　过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沉默到无法呼吸。我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汽还有远处的篮球架发呆，心里从来没有那么平静过，那些苏珊对话争吵录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里，只由我还有一个漂亮却失落的女孩，我觉得自己在沉思，她好像快睡着了似的回忆什么。
　　“我没有想过你也会受不了我。”她突然说。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突兀，没有打断任何平静美好的场面，而是觉得这就应该这样发展。也许我看太多肥皂剧了，所以知道我们不能在这寒冷夜晚坐一晚上。
　　或是沉思的够久了，该有人来诘问你了。
　　“也许是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我很苛刻。”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团的白汽，“今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失败。”
　　我侧过头看着她。
　　“我和凌悦都很失败。也许我们在别人眼里是成功又优秀，但是其实，我们连自己的朋友都把握不住。”
　　我笑了，“你还有凌悦，她一直是你最好的朋友。”至少我一直那么认为。
　　“不！”她突然回头看着我，好像很激动又很勉强地看着我，“是你，楚雨。”
　　我愣了，“苏珊，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她一下子泄气了，低着头看着地面，“我不知道，一开始我是来吵架的。”
　　我也以为。
　　“不过在这坐了坐想清楚一些事情。”她说,＂赵甜甜的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她，是我，是我最近有些激动。”
　　“你想了什么？”我轻声问她。我想她正在妥协。
　　苏珊侧过头扒了扒自己卷曲的柔顺长发，“嗯，让我整理一下。”
　　“一开始的时候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沉默。”苏珊说，“你知道那时候我还在围着凌悦转，我希望我的新同桌可以让我安静一会儿，自我一会儿。你比班上的任何人都合适。新生，独立，有自己的事，看上去不想很快融入集体，甚至有一点不像高中女生。——你知道一开始大家认为你是怪胎么？”
　　我摇摇头，“我会觉得你们以为我是在怀念我原来的学校。”
　　苏珊笑了，“我是这么觉得，可是因为这个时间太长了，我们都说不服自己了。不过，凌悦不这么觉得，她认为你独特，所以她喜欢你。”
　　“我能问个问题么？”我问。
　　苏珊点了点头。
　　“其实我很好奇。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每到凌悦生病之后你才……”
　　苏珊假笑了一下，“其实这不难解释，也很好理解。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退却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但是你是对的，这就是我想到的。”她接着说，“我们把自己的问题都叠加在你周围，觉得我们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我们天生不和，早晚是冤家。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喜欢你，觉得你是最适合的朋友。所以我和你分享一切，凌悦也分享一切，想让你觉得我们对彼此不和但是并非是个——怎么说，坏女孩——我们依旧珍惜朋友。”
　　“可是我们忘了该怎么去保护，因为我和凌悦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我们不和。这也许有点绕。但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之后你会忘记怎么再去交一个朋友，你会害怕，会胆祛。也许有人说要吸取教训，但是每个人其实是不一样的，故事也永远不一样。楚雨，你不一样。凌悦是的对，你很独特。你不是普通女生，你不会八卦，你想要的是最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朋友。所以我错了。”
　　“而你也错了。你没有真正告诉我们，面对面。这样太绝情。”
　　她注视着我。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后悔，我用力将双手握在一起让自己停止颤抖。
　　“楚雨，我们能和好么？”苏珊柔声说。
　　和好？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把自己惊醒了！这番话总有那里不对劲，中间有那里出错了。我以为是错觉，原来是真的。说这话的应该不是苏珊，是凌悦。
　　“苏珊，你知道你最不能让赵甜甜容忍的是什么么？”我缓声问她。
　　“什么？”她疑惑地看着我。
　　“赵甜甜本来就不喜欢你，但是她还是和你合作了，原因是凌悦。但是，她就忍受了你一天。同样是优秀的女生，为什么她那么——无法容忍你？”
　　她皱起了眉毛。
　　“因为你虚伪。”我甚至没有眨眼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有多么虚伪么？”
　　苏珊僵硬在那里。
　　“凌悦对你说要和我和好，所以你借用了她的话。”
　　她猛地站起来，愤怒地俯视着我。
　　“苏珊，”我失落得下头，“要是有那么一次，你是真的勇敢，也许我不会那么……”
　　苏珊看着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你认为我不想和你和好！”
　　“也许你想，可是你并不想说才出来。你不想承认。”我抬着头尽量冷静地看着她。
　　苏珊看着我，眼圈已经红了，吐出的汽模糊了她发白的嘴唇。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我在问她。我实在想知道。
　　苏珊紧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我。我们互相狠狠瞪着对方半晌，最后她斩钉截铁地说：“对不起。我太信任你。”
　　然后扬长而去，我看着她从视线里慢慢消失。消失在篮球场的另一头。
　　我还坐在那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手冻僵了，脚也麻了，还是坐在那。也许我应该大哭一次，祭奠我失败的友情。可惜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后来下雪了。
　　我看着前方突然出现了慢慢漂浮着的，像是灰烬一样的尘。越来越多，遍布眼前，黑暗好像满目疮痍。然后才发现，下雪了。天会变得更冷，好像负伤了。
　　然后，我顺着走来的那条路回家去。正是苏珊相反的方向。

　　凌悦从梦里醒来，梦里大雪纷飞，找不到出路。她惊醒了起来。病房里的暖气开的正好，但是好像还是有一丝风从那里漏出来。她住在高级病房里，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习惯性地向窗口望去，却看见苏珊穿着她不常穿的蓝色羽绒袄,抱着身子躺在病房的躺椅上，看着窗口外的黑夜。微亮的天空照出外面斑斑驳驳，飘飘扬扬。
　　“真的下雪了？”她惊讶道，“我还以为是我的梦。”
　　“真的。”苏珊平稳地说。
　　她们互相沉默了一会儿，苏珊问她：“你梦到什么了？”
　　“大雪纷飞。”凌悦说，“我站在里面，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找不到出路。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苏珊慢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冷的手，注视着她害怕的双眼微微笑了，告诉她：“不会的，我还会在这里。”
　　凌悦也笑了，好像一个小学生，回答她：“你一直在这里。谢谢。”
　　苏珊感觉眼睛又痛了，“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交男朋友。要是你有一位了，我就不用天天在这里陪着你了。耽误我学习。”
　　“呵呵。”凌悦被逗笑了，她轻轻拉着苏珊的手，“你去找楚雨了么？”
　　苏珊停止了微笑，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用另一只手扶住了额头，声音低了下来：“去了。”
　　凌悦紧了紧手，问：“怎么了？”
　　苏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她看穿我了。”
　　凌悦笑了，“叫你不要用我的口气说。楚雨很厉害的。”
　　苏珊轻声哼了一声，“是啊。”
　　凌悦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翻过身另一只手握住苏珊纤细的手，说：“放心吧，再过几天就好了。”
　　苏珊抬起头，看着凌悦认真地眼神，点了点头，“嗯。”
　　“不要吹冷风了，快点睡吧。”凌悦说，“下雪就下吧。我还梦见你们的声音呢。”
　　“说什么？”苏珊好奇地问。
　　“先听见楚雨叫我的名字，然后她大声喊什么，又听见好像低声喊我的名字，叫我看着她。你也叫我的名字。你们听上去手忙脚乱似的。嘿，你知道么？每次我陷入昏迷的时候都听见这段声音，不知道从那里发出来的，好真实，好像你们就在旁边。然后我好想和你们说话，就不会失去意识。这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啊？”凌悦兴奋地说。
　　苏珊愣在那里，眼神无神地看着她，好像回想起什么事情。直道凌悦叫醒她：“你怎么了？也犯病了？”
　　苏珊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没有”，然后又回到了刚才的笑容：“那是好事啊。这样就不能带走你了。我们都叫着你。”
　　“呵呵。”凌悦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沉迷地说，“到底是不时真地发生过？是我那次昏迷的时候么？”
　　苏珊说：“大概吧。哪一次。”
　　“嗯。”凌悦满意地说。开始困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珊看着她睡着了，回头看看床前的显示器。一切平安，没有什么异常，她只是睡着了，还会醒过来。看着凌悦沉静的睡容，那张苍白却带着天使气质的脸，苏珊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上帝可以带走你。
　　她回头看着窗户外，点点的雪已经积起来了，城市即将一片雪白，被寒冷包围。
　　她脑中突然浮现出那天的情景，那场混乱好像是一场灾难，但是却把她们联系在了一起。
　　而那天也下了雪。

　　回到家里，我开始看着瓶子里的探索号发呆，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头疼。没有结果，我又开始看起那些回复我博客的人，说不定他们有什么好主意。
　　得到了那么多的回复，没有看到一个真正有用的。还有一位太热心了，发了一个100多字的分析给我，看得我头都昏了，就是没有弄懂他的意思。
　　到最后，总结了一下，总共就是几点。要不就是说开了，大家和好好了；要不重新开始，拥有自己的朋友；拒绝两边的人，要做自己。
　　高度概括。人生不就这么几个选择么！
　　还是自己来吧。我举着自己的船，看着它在瓶子里和一点点水做斗争。
　　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无解，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和她们认识的三年里，一切顺利。可能有些太顺利了，我们从没有吵过架，一吵就吵出事来了。我从没有想过和她们绝交，起码从那一天晚上前没有。你不能要求再完美的朋友了。苏珊虽然过于自我，可是她会为你挺身而出，做任何事。凌悦没有那么强悍，但是她会倾听，会理解，永远在背后支持你。
　　可是现在看来我还不满足，发现自己要的更多。而那更多的却是最普通的，想要她们更关注自己。
　　也许苏珊真的和我道歉了，可是我就是说不服自己。
　　想了太多，烦恼太多，反而睡着了。
　　我真的做了一个恶梦。
　　那是在一个教室里，大家正在上课，突然坐在前排的凌悦倒下，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大家被吓得开始手忙脚乱。老师立刻拨打了120，苏珊冲过去做人工呼吸，我站在一旁看着，脑子里一片糨糊。突然苏珊放弃了，开始哭。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冲上去推开她，对着凌悦一直喊，凌悦嘴唇变成紫色，眼睛好像要瞪出来。我开始锤她的心脏，然后呼吸。不停，不停，不停……
　　可是凌悦只是开始变冷。而我感觉到一种窒息，好像灵魂马上就要出窍。
　　最后我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机械似的做着什么动作，眼前却是模糊不清的画面。
　　最后，我听见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道平稳的声音。这估计是世界上最让人害怕的声音之一，它如此平静，却好像一声不停的尖叫。
　　我惊醒过来，已经是早晨，外面吵吵闹闹的，一定是孩子们发现下雪了。窗户外面好亮，好像大地就剩下光明了。

　　随便翻了一下围脖，大家都没有什么新鲜事，最新鲜的大概就是在圣诞前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有人激情未了的谈论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回复率还不错，不过我没有心情看。
　　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映就发生了下一件更重要的事。真的做了恶梦，醒过来才发现这世界还是一场噩梦，只不过内容不同罢了。

　　今天要早点坐公车才行，南方的雪天，湿漉漉的，车都开得慢。
　　家里静悄悄的，我收拾好东西带上我的滑雪帽，拿起钱出门，没有一点回响，感觉只有我一个人住，其实老爸正在房间里睡得翻白眼。
　　外面果然更冷了一点。一夜的大雪刚刚停下，又开始了化雪，天气冷得我打了个哆嗦。这是个不好的预兆。介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开始迷信了。
　　果然，有一个重磅炸弹在我家门口等着我，还不知道爆炸了会出现什么。
　　慕云正倚着自家的山地车站在门口，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微笑。那个范儿就好像有一个王子正在家门口等着接我，他还带着小清新的温暖感觉，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但是他的装束出卖了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加蓝色的运动衣，围着几百块钱的围巾，特意弄乱的棕发上还沾着几滴明显的水珠，更别说一双明显的天蓝色眼睛。特想假装平民，一看就是王子。
　　“嘿。”他看见我出来，愉快的和我打了个招呼。
　　“嗨。”这一声肯定有些胃痛。
　　慕云推着他的车和我并肩走着，很多孩子们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经常有几个小雪球向我们飞来，都轻松躲过。外面亮的出奇，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地上的雪已经开始化冰了，除了孩子们人们走路都很谨慎，城市的步调突然慢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我问。纯属没话找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一听就好像思春的女孩。
　　“嗯，昨天我想了一天，觉得今天早上来找你的。”他有些迟疑的说。
　　为什么大家昨天晚上都想了重要的事情！真不希望一大早又发生什么让我郁闷的事。
　　“想了啥？”我无奈的问。
　　慕云推着他的车慢慢走着，我发现他明显用力握了一下车把。
　　“楚雨。我喜欢你。”
　　他控制着自己特坚定地说，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当场吐什么出来。发生什么事了？他在和我表白么？怎么回事？昨天又有人刺激到他了？虽然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希望他不要说出来，我根本没有想清楚过，也没有认真想过，只希望顺其自然。但是这明显不自然。
　　“所以，”他还有下文，并且努力平稳地说出来，“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管是对凌悦还是苏珊。”
　　……
　　这话有问题。
　　我站定，抬头看着他，问：“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么？”
　　慕云好像有点惊讶，道：“你昨天不是和苏珊又吵架了？”
　　我心里立刻好像有一根刺刺了进来，尽量冷静下来，“你怎么知道？”
　　“围脖上的。”慕云犹豫地说，“你不知道？是宋晨的，还有照片呢。有很多人都发了围脖要加入你。”
　　我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忍住不要骂出什么脏话，然后淡定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慕云说：“对不起。我要自己静一静。”
　　说完我就自己走了，在满地冰雪的道路上快步走开，不去管慕云还是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感觉有人在我的脑子还有我的生活里放了烧了一壶开水，看着它发热，蒸腾，冒烟，喊叫，还不关掉，因为我还没有被蒸发掉。这真像阴谋论啊，生活的阴谋。
　　麻烦一个接着一个。有人拿着相机照着我的生活，然后再洗出来公之于众。这就是连环车祸，即使车祸已经发生了，但是后续才是真正重要的。
　　杜绝一切声音，我要静一静。

　　在公车上打开了微博，认真的翻阅了一下。这不是一般的热闹，昨晚有很多人都转发了，但是最早的也在昨晚，所以我没有看见。
　　有两张照片，要是以艺术的角度来说，拍得还不错。一张是我和苏珊座在篮球场边缘的长椅上，我看着远处的篮球架，苏珊偏头看着我。第二张是苏珊走的时候，我还坐在长椅上，她已经走出了篮球场外。照片拍得很清晰，要是我不知道她那HTC手机是800万像素长镜头的，一定以为是个职业狗仔拿着长焦单反拍着我们的会面。
　　不得不说，寒冷冬天夜晚下的篮球场实在有一番孤单的场景，绝好的拍摄地点。
　　我不知道宋晨是怎么知道昨晚的见面的，而且也不想去追究了。现在这也不重要了。
　　之后是一大堆的评论。不过主人宋晨倒是没有作多少回应，只说明了一些本来的就在微薄上的信息，别人问她为什么在哪里她也没有反应。倒是看热闹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主要都是在讨论我们到底说了什么，还有一个终于被他们明确的事：她们的确吹了。
　　原来他们还不太确定。我们班著名的队长还好不容易文化了一回，发表的就是：从没有看见一对女生向她们那么和谐，没有看见一位女孩和楚雨一样玲珑，这样的“黄金组合”居然失败了，这不是告诉我中国队赢球了么！
　　……
　　除了这以外，我们年级的著名文艺女青年也发表了一个诗意的微薄：“曾经一起哭过,笑过，最后没有打败随长大而来的争吵。”（这话太熟了。）
　　最后才是大料，看得我心惊胆颤的。
　　班上原来的一群女生联合起来退出凌悦和苏珊的阵营，在网上公开支持我，虽然没有说什么苏珊和凌悦的事，但是这就是告诉其他人：她们俩的统治时期结束了，现在她们要重新安排一个领主。
　　我关掉了手机，公车也快到学校了。我看着外面的被抹布抹过一样的天，叹了一口气。

　　“嘿，楚雨。”我刚下车就听见了赵甜甜热情的声音。
　　“早上好。”她跑到和我并排，“我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我立刻打断了她：“对于这件事，我什么都不想说。而且什么关于……立场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我是和凌悦还有苏珊绝交了，但是根本没有想过要掀起什么风波，就这样了。”
　　我无视赵甜甜目瞪口呆的样子直接走进了学校。

　　一路上突然多了很多的人跟我打招呼，而且还有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凌悦和苏珊到底有多少的“朋友”。
　　”楚雨。”就在我走进教室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我瞬间的反应就是：惊讶，僵硬，爆炸，想着：终于惊动狮子了，我们这群猴子算是玩完了。
　　我直直地转过身，尴尬地笑了：“dr jack，你早啊。”
　　我们和蔼，亲爱的班主正正步向我走来。英语老师班主“杰克”，著名的文艺男青年，长相英俊，特别小李风格，所以我们以《泰坦尼克》男主名给他起名。今年才30出头，外语学硕士，普通话特别标准，说话都咬文嚼字，动不动就引用莎士比亚的名言。
　　他是我校著名的黄金单身汉。身高一米八，体型健美，黑色的双眼炯炯有神。别人都说他冬天最帅，穿着黑色的风衣围着格子的围巾，走起路来都带风。而且他还出书作讲座。
　　这样的人才才教高中真是浪费了，但是他自己说，教别的年级都没有成就感，只有教导高中才能找到自己梦想追求的感觉。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人不侧目呢！真可惜他还没有结婚，连女朋友的都没有。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很多八卦的机会。
　　说那么多，在当班主任这件事情上，jack还是很称职的。他很开明，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大部分事情都可以我们自己做主（比如晚会的事）。他盯得比较松，大事他都要知道，其中的小事就了解了解大概。他一直相信我们自己能搞定。
　　但是出现了一些影响比较大的事情，他就要出面影响了，一般都是以谈话为主。但是这个谈话一般都相当的有成效，事情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但是每个被谈话的人之后都有些忐忑，不敢和我们说到底说了什么，所以这一直都是一个谜。
　　这次我惨了，到了jack出面的情景了，有机会领略他的“催眠式谈话”了。
　　他向我笔直走来，直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要低头看我。我目光四处乱瞄，希望这时候有个人来救救我，最好是年级长或者教导主任一类的，告诉他立刻去开会，实在不行，来个同学问好也好啊！
　　“不用乱看了，没有人救你。”他无奈地说。
　　“呵呵。”被人看透了，更尴尬了。
　　“楚雨，你跟我来。”
　　我和老班走到教学楼前的一排排松树前，坐到石头的长凳上。
　　“楚雨，我听说你最近人气很高啊。已经超过了我们班的风雨二煞了。”杰克开始拿出一边领导，一边同学的口气说话了。（风云二煞是别班的同学背地里称呼凌悦和苏珊的）、
　　“……”沉默是金。
　　“好了，”jack看了我一眼，“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现在我们班的微博还是群都在说这件事。其实我还不知道我们班的明星那么有名，几乎所有人知道。”
　　要是每次学校的大型活动都由固定的人去组织，要是每次有表演都是两个人的战场，要是有人俩是“十大歌手”和“十大舞者”的冠军，要是一个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一个是最大赞助人的话，我猜这样两个人绝对是全校都认识。要是她们之间还有一些“宿仇”，那就更有效应了。
　　想法？我还没有跳跃到这一步呢。我现在就想着怎么度过这一天。虽然麻烦肯定会找上门，但是也不要一开始就是那么重磅的吧。
　　“老师。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法，这事吧……它一开始就是一个误会。”我纠结地说。
　　“哦，那就是说你一开始在微博上说绝交的事情是个误会？有人偷了你地账号么？”他关切地说。
　　“不是，不是。”我辩解到，“但是后面都是误会！”
　　“后面？那就是说赵甜甜还有你晚上吵架的事是误会？可是好像有微博照片为证啊？”他不解地说，要是真的不解地话。
　　！
　　蝴蝶效应。我一个举动，引发了所有的事情，然后越来越大……我这不是在拍电影吧！
　　“楚雨，我并没有要指责或者这么样，这件事你没有错，苏珊和凌悦也没有错。要说只能出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他放下语气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特别的人物，也许你自己并不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女生，她们都认为你很厉害，可以在这样两个水火不容的女生中间游刃有余。”
　　我惊讶了！我不是这么强悍吧！我没有那么心机吧？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那些细节都过滤不用了。
　　“我知道你没有她们形容的厉害。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情，做了选择。而到这件事情前，你的运气一直很好，那些没有对错的事情里你都选对了。可是人不可能一直那么幸运，这次你没有选错，可是也没有选对。”他温柔地低声说，“友谊是选不出来的。也许你厌烦了，也许你想重新开始了。但是感情就是这样的，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只要你还有记忆，还有激情，什么都不可能重新开始。我们只能迎头而上，希望有一天能够忘记或者不再介意。”
　　我沉默了，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楚雨，选择自己并没有错，影响到别人也不是你的错。但是人们就会将错归在你身上，因为事情的一开始总是最被人记住，也首先被人问起。这你也怨不得别人了。但是，楚雨，你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即使它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雪。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你的友谊。而且，这件事上，我还是比较支持你！”他说到这对我眨了眨眼，“我早就觉得这个班要翻新一下了，总是怎么一致，好像太不够高中生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阴险两个字怎么写啊！！
　　老班说完以后就拿起自己的提包，起来顺便说了一句：“提醒你，过几天就是凌悦的手术时间了。”
　　我看着他离开，看着眼前的松树，一动不动的。雪落在我的肩上，慢慢地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