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生计划》深夜梦魇

3、003 楚雨的“革

　　事情又比我想的简单一点。这一天都没有碰到什么为难或者找茬的事，苏珊好像也决定和我绝交了似的，只要一下课她就会和圣诞组的女生们在一起讨论，完全当我是空气。
　　我有那么一点伤心，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实在不想回到那种争吵的时光里了。
　　上午安全回家和老爸报告了一下自己决定的成果，老爸很骄傲的赏了我他刚刚制作完成的瓶中船，我们把它取名为：探索号。下午平安，虽然没有人和我说话，但是我习惯和自己MP3里的歌说话，特别是泰勒斯威夫特。
　　我感觉从未这样的良好，舒服的有点幻觉。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幻觉。
　　今天是我值日，圣诞组的人买来了一大堆的彩纸试来试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走，还好我今天不着急和苏珊赶车了，于是我一个人先出去买了一杯奶茶准备回来再打扫。等我一个人悠闲地走回教室的时候，地上铺满了一堆堆的彩纸，而且还特别撕的粉碎撒了满教室，连我的课桌都没有放过。满地的花红柳绿，不知道还以为刚刚有游行结束。
　　我先呆在门口吃惊，无奈，叹气了几秒钟后迈步走进了教室，拔下了耳机后告诉自己：冷静，楚雨，你要冷静，你要承受决定的后果。
　　还好我的确冷静下来了，把奶茶直接丢出了教室后开始准备打扫。
　　但是我发现卫生角没有扫把放在那里！那种想要杀人的感觉立刻窜了上来！妈的！你们当我好欺负是吧！这事绝对没完！
　　我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口，却和迎面而来的慕云撞到一起。
　　“哇！”他先大叫起来，摸摸自己的下巴“你这是要去斗牛啊！”
　　我揉揉自己被撞到的额头抬腿就给他小腿一脚，“去死！”
　　“啊~~~”这下真的痛了，他丢下手上拿着的扫把去抱住自己的小腿。
　　我毫不怜悯地斜了他一眼伸手去拿起地上的扫把。
　　“你太没有感恩的心了！我都帮你拿回了扫把还教训了她们一通！”他哇哇大叫着。
　　我停下扫地的动作，就是这样看着他趴下去痛的流汗还抱着自己的腿，什么都没说。冬天下午6点的阳光把我们都照亮了。
　　他感觉到不寻常了疑惑地抬头看着我，“怎么了？”
　　“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我轻声问他。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挑了挑眉毛，嘟囔说：“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争吵了。就这样和最好的朋友绝交是不是太过了。”
　　他好像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了，挣扎地站起来，蓝色像大海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不过分，她们这样吵吵闹闹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挺过这一年的。”
　　他缓缓的一跳一跳地向我走来，我一下乱了方寸直接用扫帚扫了他一下，还好他及时跳开，“你要置我于死地啊！”
　　“闭嘴！”我觉得我应该脸红了，“不许说我朋友的坏话！”
　　“喂喂！”他又不满地叫了起来，“你要问我！”
　　我捡起地上的另一把扫把丢给他，“你是要来帮我打扫的吧！快点干活！”
　　他轻哼了一声还是慢吞吞地将扫把捡了起来。
　　我没有再理他，只是背着他开始扫起了地上的彩纸。我的动作机械了，手臂一直动一直动，一直扫一直扫，也不知道到底想把什么打扫干净。
　　“你知道我一直支持你的吧。”慕云突然在我身后温柔地说。
　　那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当我抬头的时候教室已经变成了深海一样的颜色了。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他站在我们座位的中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好像藏在深海的美人，充满着诱惑，那双蓝色的眼睛好像变的更深了，闪烁着海底微微散开的光芒。
　　我思考了一会，缓缓地低下头，“我知道。”
　　然后他闷闷地笑了。
　　“但不是现在。”我说。
　　之后，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当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我们一直保持着一个距离，没有变。学校的林荫道突然变的有些暗，也有些长。

　　晚上，我胡乱做完了作业就躺在床上玩着我的瓶中船，听着楼下老爸弄手表偶尔传来的金属小零件地碰撞声。
　　我承认自己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复杂和深沉，和自己的好友绝交了，跟自己喜欢的男孩说不，这听起来真不像我，我有那么厉害么？！
　　原来，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女生，偶尔考的还行，偶尔犯点小事，偶尔和同学出去逛逛，偶尔和朋友聚在一起说别人的坏话。现在，我是个特立独行的女生了，我和学院的风云少女绝交了，和学院男友说NO了，还自己过活不加入任何小团体了……
　　而且我更惊奇的发现这好像就是我想要的一样，已经为此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需要时间慢慢去适应而已。原来我就是那么独特的？
　　难道其实并不是因为苏珊和凌悦又一次吵架而决定的？那只是个导火线？老爸的话就是引线？
　　不知道。也许是很舒服的渡过了一天，其中只出了一点小差错，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要整理好心情去面对慕云。
　　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它好像违反了什么原则，和我当初想的走了不同的道路。
　　女孩，你的名字叫纠结啊。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在床上发了近一个小时呆后才慢拖拖地收拾起我的书包。还真不能保证我写完了作业，昨晚我一直在神经。
　　今天大概会和昨天一样，受人挑衅，受人无视，然后孤身一人。不过无所谓，有了昨天的一点经验，我相信今天的阳光会更明媚。人总要是要狗急跳墙的，别真的以为我好欺负！
　　但是，那些我预想中会越来越糟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班上的女生好像变善良了起来。早餐收到莫名豆浆，收作业的时候一帆风顺，下课自由看书，就连我多做防备的上厕所也没有人把门插上。她们好像都有很忙的事业一样，一下课就涌到苏珊的位置上听候她关于“圣诞舞会”的计划，然后在教室里忙着找帮手和计划采购单。离圣诞还有近10天，感觉就像是明天。
　　说回来，要是我没有和苏珊绝交，现在在我面前的绝对是一大本的某种目录，里面有很多很多关于花和气球之类的东西怎么摆放的说明，然后我就要和她开始讨论和计算，怎么在有限的金钱里策划出无限的惊喜。
　　只可惜，这是个假如。苏珊今天还是迟到了，还是无视我的忙碌起来，几乎全班都被她调动了起来，士气空前的高涨，也是空前的团结，我成为了这个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清闲人，这还真有点没有集体荣誉感。我想和她说点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下课看见她忙碌的样子，几乎就要走过去了，可是还要告诉自己：挺住！还没有到时候！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个我比较郁闷的事情：慕云开始有意识的疏远我了。具体的事情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的到，他好像开始和我保持距离，上课的时候不嘻嘻哈哈，下课就见不人影。人不见就算了，他的存在感开始空前的淡薄，原来总是叫上他的哥们，现在也忙着圣诞的事了，我一天没有听见有人叫他，原来这样的几率在他生病不再学校的时候都低的可怜。也许是我昨天说的话伤到他心了，那差不多就是表白了，可是我应该怎么做？刚刚和好友绝交，这时候我完全没有心情也没有余力来应付任何感情。我哪有那么超人？
　　这个上午，我都在和自己的笔记做斗争。没有人跟我打招呼，没有人陪我上厕所，没有人和一起去食堂，就在这样自己是空气的校园里独来独往，等待着那个本来激动人心的圣诞舞会。

　　本来我以为今天会是个完全平安的日子，这样我可爱的“单身”生活就会走的更远，可惜老天爷觉得我的生活还不够狗血，于是给我丢了个巨大的包袱。
　　准确的说是苏珊丢给我的。下午第三节课自习，女孩们在教室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做某种纸花，男生就要在一旁边帮她们剪那些花，他们分工的很好，气氛很和谐。我还在听着自己的歌抄着黑板上的笔记，而慕云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突然苏珊冲了进来，她利用下课去买了几种颜料准备写字。
　　和平了几分钟后，身后突然传来了苏珊抱怨：“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用另外一种彩纸的么？”
　　然后宋晨就站了起来，“不要紧，苏珊，用这种也一样，要不我们现在换也来的及。”
　　当我正疑惑怎么不是赵甜甜的时候就刚好看见她坐在苏珊旁边低着头，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她把彩纸弄错了。
　　苏珊没有多说什么，又冷静地坐下来开始和女孩们一起工作，班上又安静了下来。
　　原来以为这就是一个小插曲没什么大不了了，遇到这种大规模的party大家又没有经验，有点小差错在所难免，苏珊也不是什么独裁者女魔头，这种事情过去就忘了。
　　不过赵甜甜大概是忘不了了，自习刚刚下课，我去食堂时她突然追了出来，当即对我“表了忠心”：“我决定和苏珊她们绝交了！”
　　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我完全石化了。
　　“你，你说什么？”
　　“我实在受不了了！”赵甜甜看着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自从圣诞舞会计划开始以后，苏珊就像是上了发条似的，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要干。凌悦出事以后，她就更是狂热了，除了上课以外都在计划这个，计划那个，我们的节目还没有开始排就已经换了好几个节目单了。现在还吹毛求疵，这个彩纸的事情我们讨论了不止十次了，最后才决定都做一些！现在好了，她又不开心！我是受够了！还是你明智，早就应该绝交了。也不知道她对我是像朋友还是下人！”
　　从她脱口而出的一大堆话里我听的出来，她对苏珊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苏珊的缺点已经领悟的够深刻了，决定就此“脱离苦海”了。
　　这还没完，她拉着我说了一堆又一堆的话，总结起来就是：我做的对，苏珊和凌悦的事情她们就应该自己解决，还总是要拉到女孩们一起。圣诞舞会是个傻透了的主意，耽误事情又耽误精力，还是又苏珊一个人做主的，那有什么好看的？外加上，苏珊是个女魔头。
　　“我决定加入你了！做个自由人！”最后她拍着胸脯说。
　　从头到尾我就傻站在操场上，时不时“嗯”“啊”“哦”的，没有说一句有用的话，直到赵甜甜扬长而去的时候，我望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完了！

　　从没有想过要分裂她们。一直想的都是，这是我和苏珊和凌悦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也没有要组织什么新的队伍。我没有想搞什么第三世界，上帝啊！你相信我！

　　这个新闻比前几天的那个还要震撼，我还没有回到班上，袁凯先拿着他的篮球从我面前滑过，不怀好意地说：“楚雨，我从来没有想到你那么具有人格魅力！”
　　“我也没有想到。”我说。
　　袁凯和我一起走回教室，到门口的时候他“敬佩”地看着我说：“刮目相看。”
　　刮了我的目吧！我在心里大叫。
　　他打开门我先望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教室里鸦雀无声，他们都做在座位上，大概前一分钟还在讨论，现在都——看我。苏珊坐在教室最后那堆桌子的包围下，低着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彩纸和蜡烛之类的几乎把她全部挡住。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估计就是很生气。慕云就坐在她旁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疑惑。赵甜甜到是挺怡然自得的，坐在第二组的第二位正挺胸抬头地看着课本，就像个小学生。
　　我环视了半晌一圈的人，有些是惊讶中，有些是不屑，有些是不解，有些就是来看戏的。
　　我淡定地拉上门，对站在一边看戏的袁凯说：“我还是等老师来了再进去。”

　　你猜这混乱的几个小时会怎样结束？结果是，在一片尴尬又想死的感觉中度过。
　　最后一节课，我从头到尾直都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课本，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太过一次头。我可以感觉到身后灼热的目光，我猜想要是目光可以发射激光我现在基本上就是漂浮在空气里的废气。
　　还好等到下课的时候没有人来问我有关的任何问题——大概是因为我数着下课倒计时，一到时间就飞奔出去的原因。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嗨，你原来是不是就有计划的啊？”“你时间掌握的真好，正是苏珊最风光的时候。”“楚雨你终于爆发了！”
　　……
　　我应该怎么对他们说呢？“不是啦，其实是赵甜甜自己觉悟了！我一直都很喜欢苏珊的。”天，连我听的都不信。虽然不是有意在一个对苏珊很有意义的时间宣布绝交的，但是连自己看上去都有一点有意。是不是就是想在这场混乱里制造一点特别的烟雾达到“惊艳”的目的？要是的话，我真成功了。
　　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

　　雨过天晴的博客：

　　都是些什么让我发狂？

　　各位路过的看官，也许你们愿意倾听一些我的话，给些意见，因为这次实在一团糟。
　　一个星期前我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每天和好朋友一起上课，去厕所，围在一起讨论电视剧和明星，除了偶尔处理一下两个朋友间的矛盾外，生活平常的像是一群蓝精灵，还没有格格巫的打扰。
　　可是，最近因为一件事，我决定和我的朋友们绝交。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两位好友是一对天敌，她们不停的争吵了两年！她们曾经是一对最好的朋友，绝交过两次，一次是因为男孩，还有一次是因为一堆让她们自己忍无可忍的争吵。她们都是我朋友，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所以两年来我都在两人中间周旋，期待有一天她们会和好。不过，最近的一次争吵让我意识到这是遥遥无期的，而我却把自己大把可以去做些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浪费在了她们无尽的争吵中！
　　有太多的周末，夜晚和课间，我都要听她们的抱怨，难道就没有一天她们不止是因为对方说话的声音而厌恶么！这真的是个问题么？还是互相讨厌的人都是这样极端的？！
　　总之，在她们因为其中一个人违反了几年前的约定，KISS了那个导致她们绝交的男孩后，她们大吵了一架，然后激动之余又将我拿来当了炮灰，把她们背叛我的事都说了出来！我当即忍无可忍，和她们绝交了。
　　但这还不是导致我今天像只飞累了的海燕一样想沉入大海的原因，更重磅的是：那天吵架后，她们中一个旧病复发进了医院，她们就和第一次一样和好了。然后，有了其中一个人资金支持后，我的朋友开始筹办我们班的圣诞舞会。她弄的声势浩大，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可是，她一直有些固执和控制欲，我和她绝交，另一个又进了医院以后，她开始有些紧张，所以今天下午在自习课上指责了一个她的朋友。想不到，那个朋友也对她是一肚子的怨言，刚下课，她就找到我，要向我“投诚“！
　　我十分的惊讶！我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打破了班上的某种平衡！
　　今天我“逃“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原来班上的女孩们都是站在一个天平上的两端，她们各自有阵营，可以鄙视和讨厌另一个阵营里的人，还可以和自己这一边的人开开心心的交朋友和聊天。不因为她多喜欢对方，而是因为她们都是“自己人”。即使对方有很多的缺点，她们也可以容忍，大不了找过另一个朋友，但是因为同一阵营，她们的关系不会太僵。这样听上去好像有点傻和太随便，可这就是友情的开始，也是在在校园里一种简单又普遍的方式。友情都是从一个人的孤单和碰见开始，之后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可是那有孤单和碰见有时候又是小事情，等她们真的认识后发生的任何事都比那重要。
　　起码，对于我的两个好朋友来说，孤单和碰见都是小事情，相识之后的事才重要，更重要的则是成为好朋友后事。我曾经总结过她们关系破裂的原因，也许这也是很多高中女生关系破裂的原因，不懂得包容，支持和理解。当我们还是青春的时候，一切得来太容易，总觉得可以重新开始，又要坚持所谓自己的立场和见解，遇到一些争吵就会扩大化，都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其实，要是那时候我们都退后一步，根本不至于那么糟。
　　我不是什么十好朋友，我还和自己的朋友闹翻了，但是说真的，要是我们都做到了，那有什么不能延续的友情？
　　说了太多的大话了，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是班上的女生们发现，还有一条道路，那就是自己混！那有一点像是“自由大道”，虽然没有了同阵营的女生，但是可以随便交什么朋友了，可以不用因为同一而一定要做某事啦。于是，到了晚上，我收到了三条“向我看齐”的短信，彻底分裂了我们班。
　　我真要疯了！我并非想要将什么打破，导致什么大事件，我只是想要清净会儿，也只是想要重新想想。难道外面真有一群受苦受累的女孩们，等着解放？
　　我和我的朋友绝交了，但我知道她们都是优秀的女孩，要不也不能变成头头，就算有些缺点又怎样，每个人都一样。
　　现在她们应该以为我想要自己组织一个新的群体，脱离平常的高中生活，可是这根本没发生！
　　到底是什么让我发疯要绝交，除了那日积月累的疲惫外？又是什么让这个行为看上去像是宣布了新的世界的诞生？
　　我脑子一片浆糊，都忘记了本身要做的事。
　　我在想是什么让我发狂，又是什么让女孩们发狂了。

　　我写完博客后就倒头睡了，想把噩梦再做一做，这样起来以后就知道这不是真的了。
　　这一觉睡到了10点多，被电话迷迷糊糊的叫醒，震动搞的我整个床都在震，要不是我淡定一定以为地震了。是一条短信，我眼都没睁就打开了，眯缝着看：我要和你谈谈，你家小区门口。苏珊
　　我“噌”一下蹦起来，反复看了几遍后确定了真实性。
　　好吧，终于到了，苏珊坐不住了。从绝交的那天开始我就在设想这件事的发生，它和我想的一摸一样，晚上和带着冷酷色彩的短信。苏珊是个有控制欲的人，发生这种事她要知道全部而不是口头的气话，早晚会和我谈谈的。
　　我看了看自己的博客，果然有人回复，而且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但是没空一个个看了，我粗略扫了一下，有一个人说的还行：

　　要是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和朋友绝交，那证明这还没结束。

　　是的，这当然没结束，我们都不能抱着理由过一辈子，要抱着事实。

　　老爸加班了，我直接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