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且听风》洛上栀子

9、初见太后

　　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了。我穿着寝衣躺在床上睡的极安稳，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手向前一搭却扑了个空。不知什么时候，皇上已经走了。
　　从母亲去世后，我从没有睡的这么香甜安逸过。只是我一醒来，身边却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躺在雕花木床上，四周的帐帏层层叠叠的垂下，四周缀着细密的流苏。我有些怅然若失，仿佛是一个甜美无比的梦，醒来以后什么都是一场空。
　　我唤了素雅和落英进来，两人进来的时候都面带喜色，只是见我仍是冷淡的模样什么都没敢说。伺候我盥洗梳妆完毕后，落英说道：“主子，太后今日说要传召各位妃嫔到太后宫中聚聚，奴婢伺候主子换好衣裳就得走了。主子起得晚，再不赶紧着，恐怕就要迟了。”
　　我说道：“我起迟了，你们怎么也不叫我，往常不都是会在门外唤一声么。”落英笑道：“晨起皇上起来去早朝的时候，特地吩咐的，说主子睡的好，叫我们别去叨扰。”
　　我转头问道：“还说什么了？”落英摇摇头，素雅边替我挽起头发，将一直碧色坠子攒到发间，一边笑道：“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看皇上的样子，仿佛很是愉悦呢。”我心中突然疑问，问道：“那昨日你们替我换的寝衣么？”素雅和落英面面相觑，接着又都掩面抿嘴而笑。
　　我脸一红，别过头去。说道：“今日就穿那件粉蓝色的纱裙配着那日宛昭仪送的腰带吧。”落英的笑意仍未减，只是应道：“是，主子穿什么自然都是好看的。”
　　我穿戴完毕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是妥帖恭敬的样子。

　　太后的寝殿坐落的颇远，太后已不问世事多年，身体似乎一向不佳。皇上敬重母亲，特意选了一处日光充裕僻静修理的地方给太后修了宫殿。太后身边的静嬷嬷将我迎了进去，意外的是，皇上竟然也在，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在和皇后低声说笑。浅浅的笑声传来，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我屈膝见了礼，皇上只是抬眸扫了我一眼，神色不惊就又转头与皇后轻声说笑。我尴尬在原地，心里失落不已。
　　曾冰清早就到了，笑眯眯的迎上来，挽着我的手说道：“姐姐也来了。”我点头。她这么亲密的举动一下就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我们身上来，我颇觉不自在，也不去看她，兀自落了座。曾冰清却仿佛兴致未减，走到我面前福了一福，眼神真诚而恳切道：“姐姐昨日也侍寝了吧，恭喜姐姐了。”四周各种目光射过来，她却浑然不知，我不语，伸出一只手扯着她的袍袖，将她几乎是扯在我旁边坐下。她颇觉尴尬，说道：“冰清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姐姐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怯怯诺诺的样子仿佛是可怜的小猫，我微笑道：“没有的事，只是众位娘娘都坐着，你和猴子一样乱跳，不是叫人以为我曾家人没了规矩。”她脸一红，讪讪的没说话。
　　不一会儿，众人都到了，贤妃是最后一个，由着侍女扶着来了。我和众人给她见了礼，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见众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皇后喊了静嬷嬷去寝殿请了太后出来。太后出来的时候，我有点愕然。皇上才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太后却似老妇一般，褶皱横生。多年的疾病折磨的她精神憔悴，眼睛似一滩浊水一般毫无生机。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坐好之后，咳嗽了几声，说道：“如今越发精神不济了，老喽···”
　　众人连带着皇上和皇后一起起身，给太后见了礼。皇上笑道：“太后的精神可好的很呢，只是最近老是憋在屋子里可不好。”贤妃灿然笑道：“太后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许人，和皇后娘娘一起放在民间。走出去的时候，恐怕要被别人认作姐妹了。恐怕都有人说这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美妇人呢。”说罢，众人都笑了。其实皇后略比皇上大一些，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岁。皇后清然一笑，不置可否。
　　太后仿佛很高兴，说道：“这贤妃，越来越会浑说了，哀家与皇后可是差辈了。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你嘴甜似的。”贤妃撒娇道：“这岂能怪罪臣妾呢，谁教太后又年轻还风姿绰约，这一笑啊，把满屋子的妃嫔都比下去了。臣妾哪能不嫉妒呢，皇上您说是不是？”
　　太后对着静嬷嬷说道：“你看看，如今这贤妃牙尖嘴利，倒想着让皇帝做主了，快给哀家把这丫头的嘴拧了。就让皇帝心疼去吧。”静嬷嬷也笑：“奴婢哪敢呢，也就贤妃能逗太后高兴了，拧坏了嘴，太后比皇上可要心疼呢。”玉修仪也道：“嬷嬷说的是，太后可是平日里最疼贤妃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尽着贤妃先挑。嬷嬷要是此时把贤妃娘娘的嘴拧坏了，太后以后有了好东西没人赏，可不是要生气么。”
　　太后嘴一抿，说道：“平日里以为玉修仪是个安静性子，和贤妃待得久了，也变得牙尖嘴利讨人嫌。”玉修仪明眸圆睁，说道：“这可是太后说的，太后嫌弃贤妃可是赏了不少好东西，如今太后金口玉言说臣妾讨人嫌，那臣妾可要厚着脸皮等赏赐了。”
　　众人皆笑，太后更是笑得肚子疼，指着玉修仪不说话。静嬷嬷赶紧上前替太后揉着肚子，连声说道：“太后可要注意，别笑岔气了。也别就顾着和贤妃娘娘说笑了，今日好多妃嫔都是首次见太后，太后可要嘱咐嘱咐？”
　　皇上也说道：“太后有什么事就说罢，今日怎地把朕也叫过来，待会朕还要回去批折子。”太后肃颜道：“因为哀家身体不济，前几日功臣宫女进宫的时候，哀家也没去见你们，今儿个算是头一会，你们也站出来让哀家看看吧。”
　　几个新晋的妃嫔纷纷起身，我和许宁书（许婕妤）跪在最前面，曾冰清次之。太后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听说是七人，为何只有六人来了。”贤妃起身说道：“于宝林因为同西瑕充仪背后议论霓婕妤，且怂恿西瑕充仪打霓婕妤被臣妾贬去冷宫了，此事皇上也是知道的，只是太后病体未愈，就尚未告知太后。”太后见是贤妃，脸色略微和缓，挥手示意贤妃起身。疑问道：“西瑕充仪？”贤妃恭敬答道：“就是西瑕夫人，臣妾将她降为了充仪，小惩大诫。”
　　半晌后，太后说道：“哪个是霓婕妤？”我低头答道：“回太后，臣妾萧云霓。”太后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道：“长的是标致，只是可不要因为长着一张俏脸就搅得后宫不宁啊——”我说道：“臣妾不敢。”太后微微点头，对着皇上说道：“于宝林的惩罚不是太重了些，于宝林的父亲现在在北疆戍守。”太后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皇上颔首道：“太后说的是，朕明日就把于宝林放出来，改成禁足半月。”太后点点头，又向着贤妃道：“你如今有了身子，也该注意些，别再大喇喇的，可别一个不小心伤了。皇后，你去照看着贤妃的身子吧。”太后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说道：“皇后稳重，哀家放心些。”皇后犹疑片刻，说道：“臣妾——”皇上打断，说道：“就皇后去照看吧。朕也是这么想的。”皇后只好说道：“是——”
　　太后微微笑道：“如今后宫中高位嫔妃颇少，又进了这么些妃嫔进来，都是一样的位分总不合适，哀家想着该大封一次后宫了。”进宫多年的妃嫔眼中都流露着欣喜，均看向皇上。皇上沉吟片刻，说道：“朕也做此想，只是从前觉得太过铺张，既如此就随着新晋嫔妃的册封礼一齐吧。”太后微笑道：“正是如此，宛昭仪就进位宛夫人吧。玉修仪进位玉昭仪，青柠也进宫多年了，就封为青昭容吧，紫庭夫人进位紫妃。皇帝看如何？”

作者有话说

　　大boss要出场了，大家猜猜看是谁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