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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人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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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安排在了清羽殿中,这里偏僻而人迹罕至,安静的可以听到落花的声音。院中种着几棵梨树,花开的极好。想到那日我头上簪的梨花,和那一声赞叹,我心里有小小的开心突然生根发芽。无论是皇上有心还是无意,这么好的梨花,和这么美的庭院,都让我觉得突然像是有了家。
我深吸一口气,春天的风还是有些略微的凉意,在夹杂着梨花清香的同时,凌冽加清甜的味道从鼻中深入脑海,我微笑。
岁月如此静好,我何必去争别的东西。
“婕妤妹妹——”柔美的声音传来,一点也不突兀,甜美的仿佛花仙。我回头婉然一笑,看到宛昭仪牵了若愚公主的手走来。宛昭仪笑意盈盈,对我笑道:“妹妹可有空?”
宛昭仪是清羽殿的主位,性格和顺却又长得很美,总是亲切的样子。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到我的母亲——当年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被爱情滋润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宛昭仪一样宛若天人呢。心底究竟是传来一股叹息,无论如何,母亲不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抬眸,福了福身子,说道:“嫔妾见过宛昭仪,嫔妾先来无事赏花而已,不知昭仪姐姐有什么事要吩咐?”
她笑笑,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怎么这么见外,不过是带着你去给纪贤妃娘娘道个喜罢了,昨日贤妃娘娘被太医诊出来有喜了,不过去瞧瞧也不合适。”
纪贤妃是如今宫中最受宠爱的妃嫔了,就算是皇后也不能喝她相较。那日我随着众人去她的宫中时,曾见了她一次。她很漂亮,很艳丽,却异常跋扈,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懒散散。不过我却并不讨厌她,我对于真实的女子天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或许是见多了曾府那些虚伪的面孔吧。
刚走至毓秀殿门口,就听得里面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女子的嗔怒和男子的爽朗。我停下脚步,回头对宛昭仪说道:“皇上在里面,我们恐怕是白来一趟了。”
宛昭仪笑道:“哪里的事,皇上也不过是来看看贤妃罢了,你初来宫中,这些事情都不懂,大白天的,皇上与几个嫔妃谈笑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我们去探望贤妃,不是更显得我们宫中姐妹情深意重么,妹妹,皇上会喜欢的,走罢。”说罢她走过来握着我的手,便举步迈了进去。
我心中颇有疑惑,毓秀殿怎么寂静若此,除了寝殿传来的谈笑声,竟然没有宫女和太监守在殿外。只是既然宛昭仪这样说,我心下也稍稍安心。
行至寝殿门口,小公主突然摔了一跤,春天的衣衫颇薄,小小人儿摔倒之后,顿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宛昭仪心疼女儿,赶忙扶了起来。抬头歉疚的对我笑下,说道:“妹妹先进去,我扶起公主就跟着。”我原想着去帮她一把,看她这样说,也不好推辞。
我示意素雅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我低头缓缓的进去,正准备俯身跪拜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顿时把我吓到了。饶是我,也差点惊喊起来。
皇上坐在榻上,而贤妃则是娇柔的坐在皇上腿上,衣衫早已经半露,而皇上正深情吻着贤妃的露在外面的雪白的香肩。开门声把贤妃吓得尖叫一声,转头骂道:“是谁?!进本宫的寝殿不通报!”
对啊,进来的路上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妥,去哪个宫里都是要通报的啊,而宛昭仪却带着我直接进来了,还让我推门!我一直觉得貌美心善的宛昭仪竟然害我么···如今我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没有人信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低头,说道:“臣妾知错,臣妾不知皇上也在此。”
一道犀利的目光射过来,皇上冷哼一声说道:“怎么是你。”我抬眸,君王的目光正望向我,而贤妃的衣服早已经穿好,看着我的愤怒的样子,简直要冒出火来。
我咬咬嘴唇,看来今天的事情是躲不过去了,我索性胆大了一些,直起身子来,说道:“臣妾是来给贤妃娘娘贺喜,偌大的宫殿没有宫女看着,臣妾忘了规矩,就自己走了进来。臣妾是新人,还望皇上和娘娘恕罪。”
贤妃冷哼一声,说道:“不懂规矩竟然敢怪本宫的宫人不曾阻止。”说完,转头向皇上娇声道:“皇上——你看看,新人都敢欺负臣妾了。”皇上轻轻抚了抚贤妃的头发,安慰道:“不过是小事而已,朕本来也要回书房了,该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吧,只是毕竟是新人,也没必要责之过深。”说罢,起身整了整明黄色的龙袍,走了出去,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在原地跪了很久,贤妃都没有叫我起来。她独自坐在铜镜前,慢慢的将长可及地的长发挽起,不紧不慢,也不和我说话。途中换了贴身的宫女宁饶进来,换了盏热茶。此后便再无话。
过了很久,她突然说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么?”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嫔妾错在不该擅闯娘娘的寝殿。”贤妃的眼睛带着点似笑非笑,弯起来像月牙一般妩媚妖娆。她一只手轻轻敲打着红木雕花小几,浅浅的冷笑一声。
她说道:“你错在太蠢。”我怔在原地,只是望着她,这位贤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看起来仿佛并没有生我的气,只是既不责罚,又不说是原谅我。
我垂首,“嫔妾愚昧。”
贤妃的寝殿内燃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历久不散,直冲的人头脑发胀。这么浓烈的香气,和贤妃这么浓烈的人,当真是极配。香味如丝馥郁,却并不像是无知夫人身上的胭脂味道一样令人作呕,而是一阵一阵的飘来,强迫着你吸入,然后感受着它的美妙。
贤妃轻道:“你闻到本宫燃的香了么?”我点点头,她却不看我,继续说道:“太出色的东西,总是会太引人注目,这本来是好事,但是也有可能被其它没有它出色的东西所折辱。宫中嫔妃大多为了显得脱俗,而用味道清新淡雅的香料,而本宫则反其道而行之,恰巧——皇上喜欢的很。这种香料很难得,是本宫研制很久才得了一点,而不久之后,就有人和皇上说,闻太重的香会让皇上夜不安枕。”
她扬起小巧的下颌俯视着我,说,“你明白本宫的意思了么?”
我点点头,说道:“娘娘是要我收敛锋芒,免得——遭人嫉恨。”
贤妃扬起嘴角轻笑:“大错特错。你难道不好奇既然有人和皇上这样说,本宫还如何敢用这香么?”
皇上这么多年来,对贤妃日益宠爱,从未间断,哪怕有秀女进宫也如是,可见贤妃所受的恩宠之盛。而我心里突然有一些明白了,既然我架不住别人害我,那最重要的就是,要帝王信我。
我抬眸,黑如夜色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芒,我说道:“嫔妾明白了,皇上信谁,才是最重要。”宫中深不可测,我刚入宫,就受人陷害,只是——我那么欣赏的,让我觉得纯净的女子害我,真是让我觉得心如针刺,仿佛是被人甩了一耳光一样。然而,眼前的这位贤妃娘娘,身居高位,受着恩宠,还育有颇受皇上喜爱的二皇子,竟然会提点一个小小的婕妤。我不相信宫中有人会做无用功的事,若是借机除掉我,还少了一个有可能争宠的妃嫔。肯这样教我,恐怕是将我另有用途吧。
贤妃见着我在颔首沉思,眼中露出赞赏之意。说道:“既如此,那就回去吧,只是半年的俸禄恐怕是没有了,本宫总要略施小惩。”
跪的太久,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素雅赶忙上前将我扶起。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告退了。
我走之后,贤妃的贴身宫女宁饶秀眉紧皱,低声问道:“娘娘何必就她,奴婢看此女非池中之物,恐怕迟早要与娘娘争夺宠爱了。”
纪贤妃冷哼一声,说道:“皇上恰巧今日只带了王福一人来看望本宫,刚才王福因为太后有吩咐去见太后了,而你又在后院教习新来的宫女。这么多恰好,一个新进宫的婕妤怎么可能赶得巧,敢在本宫身上玩花样,想借着本宫来把她去了。本宫怎能让她如愿!”
宁饶心底其实早已有了猜想,但却只是做出恍然的样子,说道:“娘娘英明,只是——不知是谁要借娘娘的手除掉霓婕妤。”
纪贤妃眼中精光大盛,“啪”的一生,手掌拍在了红木小几上,狠狠道:“还能是谁,不过是那个住在清羽殿的狐媚子罢了!今日是哪个太监守着殿门,另外本应侯在门外的侍奉宫女是谁?”
宁饶轻轻附过去,语不传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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