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且听风》洛上栀子

11、紫妃胁迫

　　回到宫中的时候，看门的宫女告诉我青昭容已经在殿里等着我了。我举步走进偏殿的时候，青柠正坐在桌边举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我坐下，也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那个紫妃是什么来头？”青柠说道：“我倒是以为你要来质问我为何不去帮你。”青柠是那么聪明的女子，不救自然有不救的道理，我说道：“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也是冒失了。”青柠放下茶杯，露出一点笑意道：“总算不枉你我相交一场。那个紫妃平日里仿佛是个隐形人似的，别看她如今已经是妃位了，她出身只是宫女而已，无母家可靠仍然在宫中屹立不倒。进宫多年都不曾见过什么场合她多置喙。宫中众人都对她无甚印象，只是因为进宫有些年了，慢慢的也熬到了妃位。”她转而说道，“不过也还是那句话，能在这宫里多年屹立不倒的，不可能是简单的人。”
　　我轻笑一声，缓缓的将茶杯递到嘴边，将浮在上面的茶叶呼的一吹，一股茶的清香和热气扑到脸上来，果然好香——“我是个不得宠的婕妤，身世又是那样的···却还是要遭人惦记着，真不知这是什么道理。”心中突然浮起一个人影来，从那个夜晚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仿佛是一场梦，只留下了满腹的惆怅。
　　青柠道：“你可有了主意？我不愿卷入纷争之中，所以你也不用想着让我去为你跑腿了。”我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懒得很，我也不愿意让你因为我牵扯进来。你那样的日子是我羡慕极了的。”青柠不出众，也不得皇上的喜欢，从来都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傲雪梅花一般，不肯随着百花绽放。那么平淡恬静的日子，既然所有人都不许我过，那么有她替我过那样的生活，我也开心了。
　　紫妃和我并无仇怨，她也不至于要和我一个无宠小婕妤争风吃醋。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无非都是想让我亲自去一趟罢了。我虽然没手段没有母家可以依靠，但是我也不至于怕了她，若是怕了，也不配当母亲的女儿了。

　　凝翎宫
　　正殿中没有人伺候，紫妃独自坐在上座，抚弄着一把玉骨团扇似乎在等我。
　　“紫妃娘娘万福。”我俯身。面前的略微发胖的美人巧笑倩兮，“婕妤来了，不必客气，坐吧。”
　　我唇边始终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道：“娘娘有何事直说便是。”紫妃略抬柳眉，似乎没有意识到我这么直接，片刻之后又是笑意，说道：“本宫喜欢你这个直爽通透的性格，自然了，也是聪明人，本宫也可说的轻松点。”
　　我点头。
　　“今日的事，本宫为婕妤留了面子，婕妤要怎么谢本宫？”我心下明白，她本可以将素雅扔进慎行司，推说是西瑕充仪的意思，也可以回禀了皇后。我不经意道：“嫔妾只有些小玩意儿，恐怕娘娘难以瞧上眼。”
　　紫妃眸中闪烁道：“婕妤自然明白本宫要什么。”无非是两种酬谢，一是东西，二便是人了。我轻笑：“嫔妾不过是个没宠没家室的婕妤，紫妃娘娘何必要惦记着嫔妾。”我将目光望向偏殿——那里是曾冰清住的地方。
　　紫妃缓缓的走到我面前，略微丰厚的手掌托起我的下巴，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本宫要的是人，而且是聪明人。”气息吐到我的耳中，一阵酥痒传来。下巴被一个白净肉肉的手掌托着，油腻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涌来。我轻轻偏头，将下巴移开，说道：“恐怕嫔妾愚笨，辜负了娘娘，更何况——皇上根本不喜欢嫔妾，嫔妾如何帮得了娘娘。”
　　她转身冷笑道：“你莫非真以为靠上了贤妃这棵大树就永保无虞了？”我淡淡道：“我并没有想靠着谁，只是不想争而已。”紫妃睨了我一眼，说道：“本宫在宫中也待了多年了，看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当真可以骗得了本宫么？你不想争？”她盯着我，“那你看着皇上牵着曾冰清走的时候脸色发青是什么意思？”我有脸色发青么···我并不是不在意，更何况那是我的妹妹，皇上就那么宠爱着我的妹妹比宠爱宫中任何一个人都让我难受。我说道：“似乎紫妃娘娘当时神色也不自然呢。”她脸色倏忽一变，阴晴不定，说道：“你似乎并没有回答本宫的话——你嫉妒。”她说的斩钉截铁，几个字如同钉子一样钉进我的心里，我想否认，但是却又那么无力。
　　四周的伺候的宫人都被紫妃遣了出去，寂静的可以听到西洋小钟的钟摆来回的哒哒作响，一股凉意从毛孔渗了进来，沿着我的脉络，顺着我的筋骨直直的通向了我的心脏，直到将它冻得十分结实，咔咔作响。
　　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尊严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紫妃声音突然柔软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在宫中还有真心的话，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低低道：“也许吧——只是我还是侥幸着想，或许我不争，或许我无害，或许，还可以留一点余地。”她的声音带着虚无缥缈随着一股股的幽香传来，幽幽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些痛苦和决绝，只是片刻之后又如同云烟般消散。
　　她回头，眼神明亮如同东海的明珠闪烁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芒。这个女子，只要站在那里，就无端端的透出一股幽深神秘，她站在面前，却又仿佛从远古徐徐走来，跨过千年。她说道：“你帮我一次，我就放过你。”
　　毋庸置疑的语气像是说出对我的宽恕一般自然，我说道：“为什么。”
　　她垂下眼帘，轻声呢喃：“也许是因为···你和曾经的我很像···都有那么一点点···真心···”最后两个字低的我几乎听不见，我抬头，“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她说道：“就凭——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绝对可以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而且绝对不是由我亲自下手。”她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来。

　　我走后的紫妃一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淡紫色的纱裙层层叠叠铺陈起来，她以袖掩面，嘴中呢喃道：“宫中还有真心的人，何止你一个···就算我如何掩盖，我其实都明白，我始终忘不了那个坐在朝堂上坐拥天下指点江山的那个男子。他风流倜傥而来，绝情的离去，自古负心是帝王，我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她将头从袖中抬起，阴柔的脸庞上带着决绝而阴狠的神情，“只是从我有了济仁那时起，我就不是为自己活着了。我一个普通宫女的出身能给他什么呢？什么都给不了！济仁，既然如此，那母妃只好把天下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