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之沦·几曾绽放几曾零》浆浆酱

11、红与白

　　1502年12月24日。
　　晚。
　　具体时间不明——晚就对了——这个时候的钟啊......。

　　其实耶稣基督的降生并不是在12月25日。这个日期之所以会改变，是因为4世纪的尼西亚会议上东罗马帝国皇帝主张改变成12月25日，意在统一国内各教派（12月25日是埃及太阳神教的节日）。从那时起，圣诞节作为宗教节日的宗教意义就不可避免地淡化了，而具有了某种社会意义和政治意义。8世纪时，教皇格里高利一世也对天主教的一些节日和传统作了大众化的改变，目的也是为了让其他信仰的民众更容易皈依天主教。
　　因此，圣诞节在中世纪晚期对于贵族的意义也不过就是分圣饼、进行弥撒还有圣诞节的宴会了。

　　中世纪过去50年后的1502年的圣诞节在英格兰宫廷却出乎意料的重视。
　　萝着一条红底白毛毛边的蓬蓬裙混在闲聊的人群里。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刚刚到场，身份高的要搞点派头出来——都姗姗来迟，早到的其实才是跑龙套的——不过事实证明，很多跑龙套也认为自己是重点——也姗姗来迟。
　　萝就是一闲来无事做的闭房小姐，被关久了，这几天装模作样地、有选择性地听了两节绘画和插花课，把什么乱七八糟十七八种文化语言、古典音乐之类给左右含糊硬是拖到明年再说，那些什么贵族运动冰天雪地人家也不好意思让公主参加，怕她受冻——其实她参加也是跑跑龙套的。
　　一天里最期待的事就是亨利从国王王后那儿请了安来找她。可玩也玩不了多久——萝把语言课给推了可不代表亨利会含糊——加上萝还没有想好要送亨利什么，也不好意思缠住他发嗲，就怕他问。
　　其它时间也就这么发发呆就过去了。
　　这下子，突然到人多的地方，就像刘姥姥到了大观园。
　　她从人群里穿来穿去，往八卦最多、蛋糕叠的最多的地方蹭，因为太矮了又少了那种公主该有的气场，聊八卦的聊得又太热烈，压根没注意她。

　　......
　　“这还是头一遭圣诞节办这么大的呢。你们说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为了欢迎王储隐居回来？”隐居？不是度假小住吗？
　　“亲王殿下？......一百种可能不是为了亲王殿下的回归。”其中一个故作深沉，好像知道什么内幕一样。
　　“难不成还是为了王后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没影呢！看之前孩子早夭的样子......趁圣诞节向主表忠心、忏悔罪孽深重不成？”
　　“我可没看出来陛下会有这么高的境界......再说，国王陛下做得也没什么不对——更何况他忏悔的还少吗？之前的王子公主不照样没了？”
　　“没什么不对？！你说没什么不对？以前战争便也罢了，他这次可......为了和西班牙王室取得联系，便软禁了遗孀王妃（这里指的是亨利的已死哥哥亚瑟的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不让她回国，还殴打她，折磨她，虐待她，令她受尽屈辱......她是多么美丽端庄善良的女人啊，她对我们多么宽容......陛下实在——”
　　“嘘——你小声些，这话可不好乱讲......那会儿为了巩固英格兰与强国西班牙的联盟，遗孀王妃在经历3个月从西班牙到英格兰的旅程后,抵达伦敦.受到了我们的热烈欢迎.她还以为自己朝一日回成为英格兰女王呢——她与英格兰王位继承者亚瑟王子的婚姻在她三岁时便已定下了......谁会知道呢？亚瑟王子平时也就是苍白了点.....就这么突然得了病——可怜的王妃——可是，就算放她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西班牙那儿......也正乱着呢......王妃自己也同样不肯回到那个可怕的祖国，因为回去也一定会死于政治阴谋吧——”
　　“这么说倒是国王陛下做了个顺水人情？”
　　“亚瑟王子还不一定是病死的呢！”
　　“你的意思是——”
　　“没影的事，别瞎说......”
　　“我倒是确确实实听见啊......”那个说话的女人故作神秘，“这次可能会宣布还亚瑟王子的婚姻无效——”
　　“无效？这也抵赖的了？要知道，必须有教宗特许才能消除姻亲关系！可是宗教特训谈何容易？”
　　“怎么不容易？王妃的的母亲伊莎贝拉一世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再不容易也总是有办法的吧！更何况取消姻亲的方法可不止这一种！——”
　　“做什么要取消？”
　　“这个呀——”
　　“国王和王后——”其中一个最先反应，宴会的主角到场，这场八卦要延后了，萝还听得意兴阑珊呢。

　　接着就是一串什么“XXX公爵”啦、“XXXX伯爵”啦、“XXXX主教”之类一大堆记也记不住的名字。
　　......
　　“威尔士亲王到——”是哥哥！是哥哥！
　　萝“腾”地一下窜了出去——那群女侍官才发觉刚刚玛丽公主在这儿——萝一扑扑进哥哥的怀里——“哥哥哥哥！”
　　亨利今天穿着昭示着他身为威尔士亲王及嘉德骑士的荣耀——绛红色的披风是从16世纪才开始行起来的用天鹅绒作的、只有国君、威尔士亲王和王室成员的披风才能有的拖摆。披风左肩上缝有由吊袜带环绕的圣乔治十字的纹章帽子是黑色天鹅绒制的，上配白色鸵鸟和黑色苍鹭的羽毛。
　　领环系在披风外它由纯金组成，重0.933千克。它由金结与珐琅的圆章交替组成。园章内的图案是由吊袜带环绕的玫瑰。
　　“玛丽，怎么早居然就到了？你是应该晚一些的——”
　　“喔——管这么多做什么——哥哥今天帅呆了！酷毙了——”
　　“小马屁精。”
　　“真的真的！”
　　“玛丽也很可爱。”
　　“那是，我是王储的妹妹嘛！”
　　“礼物准备了吗——没有我可不理玛丽了——”
　　“我——”

　　“阿拉贡的凯瑟琳公主到——”门口的侍从喊。
　　“欸？哥哥哥哥，她不是王妃吗？”此时亨利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