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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言 魏紫姚黄绮罗香(二) 娉娉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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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是说姑娘都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这几天月寒霜姑娘的反应不是发呆就是走神,连铸刀庐也去得不是那么勤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啊,有心上人了。
可惜和她住一块儿的人别说常识,估计连意识都没怎么有,每天还是只规规矩矩的练着刀,直到有一天。
“我要离开两个月,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饭桌上,女子郑重道。
“去哪里啊,阿姐,不能带上我吗?”小狐狸偏头问,他还不懂,有时候要决定一件重要的事的时候,女子一般会选择一个人远行。
“等阿姐回来,小狐狸,说不定你的刀就有了。”女子的表情柔和下来,揉揉少年的头发,“照顾好自己,练刀不要偷懒。”
“哦。”小狐狸顺从的点点头,心里却惦记上了酒庐老板那儿的雪脯酒。
“要是让我回来听到缉仲把你从酒庐带回来,看我怎么修理你。”继续揉,宠溺中却带了狠狠的味道,小狐狸一缩脖子,没敢反抗。
看着月寒霜离开疏月坞的背影,少年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寒霜,你在吗,我拿了日常米粮来。
啊,阿姐出门去了,要一两个月才回来。少年声音低低的,什么是一见钟情啊,不哉呢。
隔墙而立的青年放下东西的手一顿,随即离开了疏月坞,徒留墙内手里拿着一本辞的少年,清风翻书之下,现出一见始衷情的句子。
两个月转瞬即逝,少年每日无人拘着,倒也着实自由自在兼无法无天的跑着酒庐,不知道这么小一个人是怎么如此酒量奇差,又如此喜爱雪脯酒。
但是他还是每日乖乖地练着剑,想到自己这些天的作为,心虚中倒是勤快了不少,进境亦是很快,月寒霜所教授的刀法,已深得精髓,内息也强了不少,他所学的是千百年流传于铸刀师间的内息之法,虽是简单,却是极其凝练,最适合这心无旁骛的少年修习的,月寒霜不愿用功法去局束他,她坚信有朝一日小狐狸会遇到真正的名师,那时候长年累月积累的内息会是他真正一日千里的凭仗。
当久游归来的少女推开疏月坞得门时,她的眉忍不住跳了几下。
那孩子居然抱着酒在练功的地方,倚着树躺着睡着了。几片秋叶滑落他尚不宽厚的掌间,秋风中忍不住轻轻抖了抖,却又让人莫名的心软疼惜了。
也不怕生病啊。月寒霜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屋内走去拿薄毯,却是落入温柔的眸光中,仅有的一丝气也是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你也累了吧,且进来歇歇。”
嗯。缉仲温柔地拦过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自己的妻子。
小狐狸看着眼前的人,是真的忍不住三条黑线滑下额头。
“英俊?不凡?无双?”少年的声音直接直白的响起,眼神很是怔忪,仿佛大脑没接收过来。他每说一个字,月寒霜的脸色就忍不住黑上三分,最后却是生生在少年怔愣的话中笑出了声。
“我以后也要这样,吗?”少年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道,语气却是由坚定到不确定。
月寒霜扑哧一笑,眉眼弯弯,少有的打趣落在自家丈夫脸上。
被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如此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缉仲没有一丝局促,反而大方的随他们看,小狐狸看了半天没看出特别,倒是月寒霜越看眸光越柔情了,是啊,这个人的好,吾一人知足矣,虽然他有他的路与未来,但是在一起的时候,便要好好的爱,疏月坞,永远是他们的家。
“你是说,要送小狐狸去你父母那里。”听着月寒霜凝重的说出自己的决定,缉仲很是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月寒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沉默了。
两年来,小狐狸渐渐展露了他惊人地天赋,月寒霜传授刀艺已到了极限,无法再为师,再留在疏月坞,已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局限少年的未来。
缉仲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他的专精不在刀道,且无法外传,只能在其他领域指点,实在是没有办法,他懂这选择的必然,更懂得妻子的不舍,但却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环住妻子,默默地支持她的决定。
一些人以为武道一途只需勤修武技功体,寻名器,却不知道真正想要证道,却是必须海纳百川,历练心境奇遇见闻,缺一不可,尤其是那些孤立武道于其他途径之外的人更是愚不可及,虽然每个人证道的机缘方式不同,却无一例外,都有着他们相同的一点,那就是悟。
悟之一字,同样也是武道最为艰难之处,有些人终其一生碌碌庸庸,如同蝼蚁运木一般忙忙碌碌却止于平庸,欠缺的,就是一个悟字。
人入道得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人以书悟道,可成一代文人豪客,有些人以乐悟道,便是一代音家,世道朝闻道而夕死无憾,说的便是这一个悟字的可遇而不可求。
吾要让他在本家,接触另一个世界,让他的起点更高,看得更深远。
洛阳月氏,是当世极富盛名的世家大族,数百年传承,世代书香,底蕴之深厚,连儒门这等世说显学,依然不得不尊重它的存在,儒门执教为师者,不少便是出自洛阳月氏,而月氏世代家主,更是世人所瞻,堪为表率,他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是影响着一方安宁。
但在两年前,月氏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当时的事,第十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脉,月寒霜离开月家,不在回返。
这是第三年了。月夫人看着满桌的佳肴,眸中含泪。
三年的今日,她唯一的女儿便离开了月家,从此不知所踪,至今她依然记得那一日,女儿决绝却伤痛地背影。
若是不能获得高于月家家主的荣誉,寒霜誓不再入此门!
这一次父女的争执格外剧烈,顽固地女儿继承了父亲的倔强,跪在院中承受家法冷酷的责罚,愤怒的父亲对着冥顽不灵、一意孤行的女儿,动用了家族最重的责罚。那一日,也是这般飞雪的日子。
而十八年前的今日,她十月怀胎生下了唯一的女儿、、、、、、
“夫人,夫人,小姐,小姐、、、、、、”仆人跑得直喘不过气。
月夫人却听得这一句,脑中顿时被喜悦所占据,蓦地起身。“是不是霜儿回来了。”她急急走向房外,却是脚步突然一停,语气有些犹豫:“老爷那里通知了没。”
仆人喘息仍有些重,却是立刻答道:“老爷在西风居,下人们不敢打扰。”
月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丈夫在西风居为何,叹了口气,略一思虑,便吩咐道:“小姐要回来了,你们准备一下迎接,”随即语气一顿,如是道“动静可以大一点。”下人领会而去。
月府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一位母亲急急忙忙的奔出,触目满眼银白,却几乎在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不远处,一位少妇缓缓拜倒,在雪地里,对自己的母亲磕了三个响头,她的身边,高大的男人执着一把伞,小心翼翼的不让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哪怕是沾染半分衣角。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她女儿所选择的归宿,也是一个值得托付女儿的良人。人活到他们这里,很多人事,实在是一眼就能分辨,她的女儿,眼光不差。
就在月夫人伤感之时,却见到女儿从背后牵出一位少年,将月氏传家之玉放入少年手中,一指月府示意,眸光坚定而鼓励,少年犹豫片刻,终于离了少妇身旁。
步步行近,终于,雪白裘衣下令世人惊叹的孩子,清晰在了古老的世家面前。这缓缓而来、不疾不徐的步履,也见证着一块上天注定的不世璞玉,一点点焕发它耀眼夺目的光芒。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月夫人含泪问道。
少年初见生人却并不怕生,只是不言不语,默默看着这个温柔美丽的妇人。她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如同他的阿姐。
初雪霁,曦阳洒向大地,西风之中,高楼上器宇不凡的中年人翻着手中的刀谱,寒风带雪,顺着打开的窗户,吹进一室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