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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言魏紫姚黄绮罗香(六) 烟雨初染 ...

  •   烟雨初染,秀色江南,一方纸油伞,流溢淡淡水蓝,撑开一位姣美女子一人之天地,她静静漫步在雨中,细雨如丝,飞入伞下,沾愁绪如雾于女子眉目之间。突然巷口传来一阵打斗之声,片刻即止,不轻不重的重物落地之声,和几个人落荒而逃的杂乱之音。莲步轻移,行至巷口,却见一个半露的布袋之中,微微露出少女清秀可人的容颜,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牡丹香气犹如初绽,经过江南烟雨的润泽而清新淡然,却依然有着镌刻入骨的幽香。
      小妹妹,你家在何处?姐姐送你回家。女子屈下身,温柔的抚平少女乱去的鬓角,一伞挡尽江南寒雨,别怕,没事了。
      神色有些惊慌的少女终于在温柔的安抚中镇定下来,举手微颤的指出了一个方向,竟是神花郡公府的别院,而那里,今年只住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别院之中,寂静而压抑,眉目清凛的女子折扇倾于指间,指节微微屈起,着力之扇骨,现出不堪重负的曲折,显然它的主人,压抑着极大的愤怒。厅下错落而立的几人亦是难言的忧色深沉,相视眼中,不安甚重。
      小翎呢!女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眼神却是晦暗不明,如同深渊不见底。
      我们找过了所有的地方,没有小翎的,回话的人还未语竟,女子手中折扇已化为废品,她的神色终于掩藏不了忧心。
      寒姐,小翎回来了,匆忙奔入报信的少年几乎被门槛绊倒,他轻巧的避过,跑入了厅内,额间微汗,显然是一路本来,兼心中焦急,才如此形态。
      清歇哥哥,小翎回来了。少女在蓝衣女子细心的扶持下终于回到了家中,厅内之人,将这受惊的少女环在中央,嘘寒问暖,细细抚慰,在亲人的抚慰下安下心来的少女终于开口,将自己所经历的事道来,心有余悸之中,微微哭腔,言辞亦有些不达意,却将整件事说了个七七八八,众人越往下听,心越是沉,虽然知道她并未遭劫,愤怒依然凌驾于理智之上,整个别院压抑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晦暗之中。
      小翎,你看这幅画,可是画中之人?一旁研墨的少年将同伴画好的画放在少女面前。
      少女一眼之后缩回亲人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折扇女子揽着小翎,轻轻用另一把完好的扇子扇着,为少女疏通着空气,眸光流转画上,五人之四历历在目,却听得一直不曾言语的蓝衣女子惊异之声,咦!
      怎么了,姑娘?她出声问道。
      女子略一迟疑,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小姐救回小翎,还未请教芳名,以后定做报答。女子将倦极睡去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交给同伴,神色郑重施礼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女子欠身还礼,她缓缓撑开水蓝纸油伞,步入雨中,令妹乃是画上未能出之人所救。她的声音天生淡淡怅然,显然亦是事有烦心,萦绕心头,不愿多做停留。
      名为寒姐的女子眸中再次掠过画上之时,带上了难掩的煞气。
      寒姐,有头绪了。厅中之人互视之后,明白其中所为。
      这个女子,是神花郡公的长女。
      那画上之人中,定有与她牵连甚深的人。
      神花郡中,七殊云昙花培成,培成奇花之人多九望也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神花郡公之位,然而不幸的是,嫡系还有一支,他的堂兄,多九城。不同于多九望长年醉心莳花之术,他的这位堂兄并无此天赋,仅仅是打理家族之业,半生经营之下,亦是根基不浅,可惜新郡公对自己的堂兄,显然没有丝毫戒心,这画上之徒,有一位显然衣着与这位郡主,有几分相似。
      神花郡公,神花郡。女子合上手中折扇,轻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奇花八部,武林惊鸿,神花郡以莳花之术闻名天下,位列八部之首,每一年莳花之会应在仲春、七殊云昙花开之日,神花之源滋养之下,七夜时序次第,百花齐放不败,世间之奇引天下之人皆往,花会之期,流连忘归。一郡十二部,江心郡守府,七殊云昙园。
      是夜无华,一舟华美画舫江上时行时止,似不知前方何地。这是神花郡最华丽的行舟,载着最尊贵郑重的客人,行向江心小岛,流水四绕,一面东去,江畔环山低,郁郁葱葱景,一面飞檐雕梁,接神花郡公府十二花宫,合年月之序,更显生机循环不止,精妙无比。
      舟首,剑者负剑而立,清冷江风带起银发如霜,拂过身后不过顶之剑,更显绝世独立,不落凡庸,静听着自船舱中传出的琴声,清清幽幽,如羽如慕,寂寥如雪,琴者,心也,这样高处不胜寒,似曾相识,分明发自自己心中,形诸琴者指尖,不知音落何处,这已是第七夜。舟行岸处,人已离去,然余音绕梁却不绝于耳,淡淡牡丹幽香,染上微冷夜风,竟令人不知不觉间有些醉了,神识却因着这冷香而越发清醒。似远似近的琴声断续传来,他情不自禁地顺着节拍轻扣船舷,有声相合,不知月上夜空,露寒深重。
      七殊云昙园,繁花似锦,或树或丛,或枝或藤,舒展之间稀疏繁密错落而置,几许天然几分雕琢交相融合,令人叹为观止,小桥间流水,垂柳发新枝,亭台秀阁,华灯映照,流转琉璃光华,剔透水晶暖玉,一园光景,几代繁华雍容,来者莫不拜服。年轻姣美的少女执花盏佳酿,低眉浅笑,行于花前月下,竟是极致的美好纯净,世有花仙子,尽皆此园中。
      神花郡新主人看着眼前盛景,不由得抚着颔下美髯,眸中尽是满意称道。他的身边,自然是奇花八部之友。
      恭喜好友奇花培成。兽花老者亲手斟满酒,敬上一杯。多九望亦不客气,接过一饮而尽,这一天的确是值得庆贺的一天,七殊云昙花最后一相终于将现世,不枉费他半生心血投注。
      “不知道郡公这许多佳人,是何处请来。”年轻的梦花境之主羽扇掩面,露出揶揄的双眸,似笑非笑,“真是吾见尤怜啊。”
      多九望笑容一僵,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居然如此拆台。
      策梦侯身边的美艳女子魅眸丝□□惑如扣,意态自然十分妖娆动人,微嗔唤道:“无我。”声音娇媚可人,闻者酥骨。清都无我回首报以安抚一笑,女子虽是不满,却没有再多言,乖巧的依偎在他身边,只是狠狠瞪了一眼七殊云昙园,不只是对着满院庭花,亦或是如花美人了。
      是宁歇客栈的人,因与伯父有一段渊源,便来相助莳花之会。多九望身边青年沉声解释道。
      那是一处不知何地的客栈,却是传闻得见者无有不歇一歇的地方,千万豪富,路边贫妪,但凡有缘人,皆可进入,无论受着多大的挫折,再一次出来,无一不是振奋为人,不再消沉。它最后一次出现,便是三年前、薄情馆之中,极负盛名。
      此次莳花奇会所仰仗者,七殊云昙花;所依凭处,便是之前已定下的传世之约。

      华灯初上,暖意融融,吹面不寒,杨柳春风,七殊云昙园内,一派盛世光景,道不尽风华无双,华贵雍容。空气中,足以沉醉微风的奇香在不知不觉间环绕整个七殊云昙园,众人本来惬意而有的兴致竟一点点屏息,不觉望向同一个方向,七殊云昙花最后之相,终于即将绽放现世,本来奉酒缀歌的少女们相视而笑,在人所不注意之中纷纷收拢隐去花间。
      就在此时,本来华光流转的七殊云昙园竟突然灯火骤灭,一片无端黑暗遮住了众人视线,目光所及,竟是各处花影诡谲,暗暗隐者鬼邪一般,使人不由得生出极致不安,多九望粹不及防之下,竟一时失了方寸,他一生培花七殊云昙,见人群骚动,竟不知如何安抚疏导。
      “好友莫急,不知出了何事,可否找到主事之人。”兽花老者深知多九望为人,连忙出言点醒。多九望勉强定下心神,正要询问身边青年,却发现不知何时,那孩子已不知所踪,此次莳花之会筹备由堂兄进行,莫不是,多九望神情一僵,顿时找到关窍,却也陷入更大的危难之中,而眼前,神花郡公的目光转向园内,人群开始混乱,更是不知如何处理应对。
      九望,吾弟,一声低低呼唤出现在亭外,和多九望极为相似的一人一步步步入,停在三步之外,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一同长大之人。
      是你吗,堂兄。多九望神色很是苦涩,尽管已经猜到,却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是。
      为什么?破坏此次莳花之会对你有什么好处?多九望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他不知,就是什么使这个一向为神花郡着想的人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毁掉神花郡声誉。
      策梦侯一扇半掩,哂笑一声,却不言语,这心思通透的人,倒是一眼便看穿多九城所想。
      多九城看着神花郡的新主,神色很平静,如同无波古井:“我只是想知道,神花郡究竟是需要你的莳花之术,还是需要我多家数百年根基。”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人心头,解开最残忍的事实,他要夺主位。多九望的目光转向亭外一双儿女,正是自己与族兄的后代,那本是他的女儿,却站在了自己对立面之上。
      感受到父亲沉痛的眼神,女子不自禁退后一步,依靠在身边未婚夫身边,忆及许多年前,思绪竟有些恍惚,那个美丽如花的女子一点点消逝了生机,如同倾城名花一点点枯萎在了绝望中,垂死之人拉着女儿的手无声落泪,她一生没能进入那个男人的生命,只能微弱地期望死后,她的女儿有一个好的以后,不会再遭遇和自己一样的命运。

      然而,彼时女孩儿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呢?那个时候,她的父亲甚至没有来得及悼念这个女人,只因着家中长老的约束,娶进了神花郡新的女主人,那时的她还不会恨,只能对着母亲的灵位,眼神麻木而苍白,那个女人爱着父亲,就如同父亲爱着莳花之术,然而,谁又是自己的归处,不是郡公府,不是神花郡,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想去的地方。
      母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少女抚摸着冰冷的排位,在小小的灵堂待了三天三夜,直到失去知觉。
      你是在想念你的母亲吗?少年轻轻为她盖上薄毯,初时微寒,虽未散去,却也慢慢找回知觉。她没有说话,只是失去焦距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没事,我也没有母亲,少年的声音很轻,如同一城飞扬的轻絮,以后我来照顾你。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会站到你的对立面吗。多九望终于露出了笑意,看着面前一点点灰败之人,现出了胜利的笑意。
      因为他的莳花之术耗费全部的心血,却忘记了妻女,七殊云昙花上绽放的绝世之姿,何尝不是人的血泪浇灌。
      孩子,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吗?多九望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月光之下,模糊的身影,却令他忆起了当年那个手执纸油伞漫步于烟雨之中的女子,记不得原貌,记不得声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和曾经生死不弃的约定。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女子没有看自己的父亲,她甚至没有看自己的未婚夫,尽管这个人,就是她选择的路。因为她太清楚,这个人的目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停留于自己身上,他只是看着亭中事态的发展,未有心思他顾。
      你能放过我的父亲么?
      不能。青年伸手拈去她发间落花,眼神却不再是当年的干净简单。
      我要得到神花郡,你会帮我吗。
      好。
      她自幼修习着莳花术中催花之页,少了她,七殊云昙花七相必不能现世,这是一场一开始就定下的未来,她的父亲,父亲与神花郡的未来。

      七殊云昙园内,奇花纠葛下的家族与一郡前路,晦暗不明。
      没有了我的支撑,这神花郡的繁华,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所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新郡公之权威以莳花术起,便在这破败的莳花之会中,烟消云散吧。多九城看着人群的骚动终于失去控制,缓缓收拢了袖中五指。
      铮然之声,弦上而发。淙淙清泉,稀世之音,随心一般,一拨一拢,轻点缓调,一声声不成曲调,却响起在众人耳畔心底,令人不由得驻足侧耳,慌乱的心境竟随着这断续之响,一点点镇定些许下来,微夜寒风,拂开黑暗不安,骚乱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已渐渐平息下来,只是下意识沿着玉阶,望向远亭。垂纱为帘,以珠成幔,恍惚微冷暗香之间,几支牡丹轻曳,微弱月华倾泻而下,绝世风华,依稀可见。
      本来舟上静聆之人突觉琴声改变,本来闲适柔和之琴音片刻之后,化为凛泉之音,直透心底,声声随意而发,漫不经心之中竟透着一丝凝重,难道是变故、、、、、、
      多九城眉头微皱,一个手势示意下,几人行向那远远的亭子,他只知道这个人世多九望亲自带进来,自始自终,都未曾露过面,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人群,他不能任由他人破坏。
      吾劝你还是不要碰那个人的好,那是洛阳月家的孩子。多九望叹息道。你为神花郡选择的路,最好不要变成那一家的敌人。
      至少,现在不能放任计划被阻碍。多九望并未多言,只是示意手下之人小心为上,他并不知道,真正最大的变数却不是那个人,或者说,不是他带来的。
      在不知不觉间,本来出神的女子终于从往事中回转,七殊云昙园一片黑暗,淡淡月华照不开方寸之地,一时间,竟令她有了回到当年的错觉。
      琴声渐止,人群出神之中,一声低吟箫声,如丝一般,蔓延而开,如雪一般悠扬而下,几许清愁,几许纠葛,几许凄凉哀婉,使闻者落泪,然而亭边的女子却身形一僵,这曲子韵律,分明就是、、、、、、
      身边的青年关注这亭中局势,竟一丝察觉也无,直到女子轻轻步出亭,才蓦然觉出一丝不对,然而尽管如此,他也只是略微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注意力便转回了这一场权力的争斗。

      幽咽箫声之中,恍惚荏苒经年,那个女人温婉的笑容浮现在脑海,如玉指间横一管绿竹箫,那时候的她,已经懂得了求而不得的苦楚,身边小小的女孩儿听得落泪不止,却被母亲温柔的拭去伤悲,小烟色,你怎么哭了?
      娘,心里难过。
      娘不难过,女人抱着女儿,那时笑落在小小女孩儿眼中,却是深及灵魂的哀伤。
      答应母亲,烟色长大了,一定要和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女人轻抚着女儿一点点长出的青丝,叹息声经越时光,落在一步步行向前方的女子耳中,箫声冥冥,如同那个女人的痴与怨,情与痛,割舍与割舍不得,回绕在女子心间。

      母亲,烟色没能达到你的期望。秋水一般眸中,落下了母亲去世以来,第一滴泪。
      多九望看着一步步离开的女儿,心情很是复杂,这是他第一个女儿,那时候他还年轻,娶回了一个印象中格外温婉的妻子,一心扑在七殊云昙花之上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辜负了什么,等他培花有了突破之时,却得到妻子死去的消息,她是谁呢,模糊的印象找不出她留下的痕迹,只有一个双眸无神的小女孩儿带到了自己面前,这是自己的孩子?
      她没有哭过,她的双眸一点也不红肿,只是失去了神采,有些暗淡,又或许这暗淡,是从她出生便跟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多九望尽量放缓声音,却还是有些生涩的问道,他的一生,鲜少与人打交道,面对着久未谋面的女儿,竟不觉有了陌生的感觉。
      烟雨初染,秀色江南。小小女孩儿的声音带着与眼神不符的灵气,回答着问题。多九望神情一滞,脑海中,模糊的什么一闪而逝。
      那撑着水蓝纸油伞的女子走过江南小巷,烟雨朦胧中辨不得模样,只是轻歌低吟着柔婉的曲调,令他不由得驻步而望、、、、、、、
      七殊云昙园内,一树海棠花后,女子收起绿竹箫,眉目之间,笑意几分胜券在握。女子身旁,坐着一位小小的少女,眉眼虽未长成,却是自然几分清秀可人,她看着园内那个亭中步出的水色身影,尚显稚嫩的眸一点点睁大,竟是惊为天人。

      天候有七,应花七殊,至香无定,闻者自来。   
      地象有七,应花七变,至相无定,缘者自见。
      歌者踏着微微月色一步步向前,吟咏出一段恍如隔世的曲调,外罩之衫顺着垂下的藕臂滑落,踝上轻铃,声声剔透明晳,微暗的天色看不出来的路,亦望不到去的人,风动青云,月吐清辉,将一袭微冷倾泻于天地之间,却落不到那不远不近地方,流转之间,化为灵犀,流动其间,七殊云昙花破开一线,刹那,光华溢散!
      花畔人似月,皓腕凝双雪。
      一弦微动,倾天下音。十指在琴弦之上轻挑微拢,柔和琴声,缓缓回荡在七殊云昙园内,泠然微风之中,使人心为之一折。
      物华天宝,回雪之挽,轻丝飞扬间,蓦然一步,舞者轻轻踏出。
      洁白如藕的臂间,回雪轻旋,绕着那个虚幻之中的女子,踏出了近乎飘渺的舞步,徐徐缓缓,举手投足,分明两代女子,一世情殇,借着七殊云昙花之源,现出原貌,一伞之下,露出那个美丽往生的女子,对着七殊云昙花喃喃而语不知何语。

      悠悠子期,卿不我许。
      幻影转瞬而逝,现出那个足下不履凡尘的舞者,倒卧神花之上,化为一花之源,消散天地之间,只余如雪回挽,悠悠荡荡,不知落向何方。
      七殊云昙花上,灵犀之力流转愈胜,终于在那一刻,彻底花发,第七相再现于天地之间,华光盛绽,灵力之下,满园花放,逆时而长,迎风各自姿态,颜色动人,却尽皆在神花之下,不越分毫。花中之王,向世人露出了全貌,夺去观者心魂。
      一声编钟钟鸣,十方琴瑟声起,琵琶共语,竹箫缓奏,七殊云昙花下,流光如瀑,四方之沿,如花美眷,善睐明眸,不知伊人几人,岁月流光几何。
      古有士大夫观四人侑,诸侯观十二人侑,天子观六十四人侑,世间有何舞,堪可献于花中之王者前,传世不弥?
      天子之舞,六十四人,天子之乐,三十六人,天地四海,率土之宾,莫非臣者。
      霓裳为衣,朝露为珠,月下花前,步摇飞舞,六十四人,尽皆一声。
      举手投足,是普通以极的舞姿,亦是绝代风华流转于指尖足下腰前,满园舞蝶,栖于身侧,百花之香,沁人心脾,七殊云昙,王者之态,恣意张扬与天下人眼前,震慑目光极处,人之心魂。
      一声轻轻的赞叹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位修者低声与身旁的青衣少年简略地交谈着,这七殊云昙花,他已忘记有多少年未见到了。
      感觉到园中突变的气氛,二人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园中,却见到、、、、、、、
      七殊云昙花,终究还是完整的出现在了世人眼中,这一刻,就注定了将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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