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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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了几天事务的无忧很快就发现了，管理食材间的工作对她有着很大的好处。那就是这个房间是与厨房相连的，她在房间里面坐着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厨房里莲花和春卷做饭的情形。于是她除了每日照常做针线、看书、练字以及陪母亲、哥哥以外，就是呆在这个屋子里看着她们做饭。这一方面是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多跟莲花学习。
这样一来，她有什么吃食上的法子，就都可以直接跟莲花提。莲花会以为她是在以往听过或见过，也不会起什么疑心；而其他的人，则会以为她所知道的烹饪知识，都是是莲花教给她的，在她们交谈的时候，其实是无忧在向莲花请教。
这可以说是个有意识的人为制造的误会，也可以说是无忧的小小谋划，简直有心机。但她她相信，在广州待过以后，就算自己想出什么现代的菜式来，家里人都不会起疑心了，因为在清初的现在，广州这里就有西餐了，更有厨子开始中西融合的创新菜色，所以她大概也算不得太过稀奇罢。顶多就是于厨艺一道有天赋些也就是了。
无忧就这样在厨房里一心一意地实行着自己的小计划，而日子也在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就要过年了。
全家上下都在准备着来到到广州后的第一个新年，舒舒觉罗氏也早已事先向其他的官家太太打听过广州往年的规矩，又从莲花啊青那里知道了些本地的风土人情。舒舒觉罗氏心知这是最能看出她这位当家太太的能力的时候，往后几年在官家夫人的圈子里，到底是让人敬的，还是让人笑话可都看这次了，因此她更是下了决心要办得好看。
年关愈近，巴锡也发现最近给自己送礼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而且送的东西还都很是贵重，瓷器绸缎倒这些不算什么，可居然还会有人送来了各种的西洋物品与珍珠宝石什么的。他起初是不知到，但收下后一看，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因怕这是个局，忙与幕僚商议，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文先生提出先向经年老吏问询一番再作决定。
巴锡亦觉此法可行，便去向熟悉的徐通判询问。不料徐通判却告诉他，在广府的其他官员都是这样的，人人都会收下财物，又劝巴锡尽可收下。他说：“送这些东西的人多是本地富商，其中大多是十三行的买办之流，又或是依附他们的商家一类。他们既为西洋商人采购货物，自己本身又有生意经营。他们这些人每年最少也会有数万两的收入，多的甚至有几十万两亦不足为最。而现在送来的这些礼物虽然看着贵重，但实际上顶多花上他们数百两便可，一千两就算是顶天了，相比起做生意赚到的金钱，这些礼物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咱们辛苦了一年，得上些许好处也是应当。”
巴锡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这礼他们送得如此贵重，该不会是有所图谋吧？”
徐通判却笑着安慰道：“他们能有什么所图谋的？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到处送礼也只是希望各处衙门对他们的份子钱不要太重了，平日里能不要在一些环节上多加阻扰，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他们的买办之位。大人刚来怕是不知道，这广州城内外，连同附近的番禺、南海一带，有名号有底蕴的商人可是多了去了，外省的大商家像是徽商之流自是不必多提，那想要跟洋人做生意的更是不比想当皇商的少，那些买办们自然是要千方百计的保住自己的地位。这可是口大肥肉啊，谁舍得放弃。所以咱们这些为官之人只要不去骚扰他们，就能安安心心收下他们的这些孝敬。要是不收下，倒反会让人误会，那就不好了。”
巴锡这时也明白了，又知道这是惯例便不再多说，谢了徐通判就告辞离开。
回府后，巴锡笑着对文先生说道：“这样看来，倒是跟从前在京城时，底下的人孝敬财物差不多，只不过是这个价值翻了好几番罢了。”
文先生笑说：“世人皆以为江南之地肥沃，那处的官职必是肥缺，却万没有想到，这广州城竟然也是这般富庶。只可笑当初大人得了这个缺的时候，竟还有人同情大人，说这偏远之地，怕是没有好日子过呢。”
巴锡道：“那是他们无知罢了，只以为这天下只有京城才是贵地，江南之地方才肥沃，却不知凡是通商港口者，必是富庶之地。左不过海禁才重开数年，本地的官员也是最近这几年重开海禁后，才开始收到这些财物，是以风声还不曾传进中原内陆去吧。”
巴锡又重新看了看送来的礼盒，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当是下头的孝敬，反正我又不会帮着他们为非作歹。”
事后巴锡把礼物分出四成，除去一成给文先生与徐通判的，其余部分就分给知府衙门里的上下人等，这样一来自然是人人都得了利自是高兴得紧，对巴锡的吩咐也就更肯出力去做。
分完了钱，巴锡回了府，把另外的六成财物全部交给了舒舒觉罗氏。舒舒觉罗氏刚接过清单时也是被吓了一跳，待到巴锡说完了来龙去脉后，她便亲自带着丫头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到了二楼的库房。夫妻俩连夜的商量了一晚，最后决定东西先收着，过年时跟着年货一起运回京城，临近年节年礼就成了很多当家太太的一个难题，这些东西运回京城可不愁卖。就自家用来做年礼送人，那也是件体面的事儿。聊着聊着，夫妻俩还把年礼也给敲定，南方的就送北方的特产，北方的就送南方的特色，两头讨巧，还花费不大，心意和新意也都有了。
手头上额外增多了一笔钱，舒舒觉罗氏对操办这次新年就变得更有底气，因此这个年全家更是过得滋润了不老少。
无忧虽然不知道家里收到不少价值不菲的年礼，但也发现家里的改变，不说旁的，光是大厅的多宝架上，就新摆设了不少的以往没见过的精品瓷器。就连父母兄长和自己过年的新衣裳都比从前用的料子好了不少，花样还是未曾见过的西洋风格。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但在岭南似乎人们并不怎么看重这一天，所以入乡随俗的无忧一家也只是随意的庆祝了一下。
正式的新年巴锡这种官老爷是要放假的，因此这天他早早就带着福瑞去领了衙门分发的东西就回来了。舒舒觉罗氏听了下人的回报，出来一看，分发的东西有一只宰杀好的整猪、半只羊，海味干货一大匣子，瓜果蔬菜三大筐，大红年柑五盆，还有几个竹篓，一个装的是活鲤鱼，一个装的是活鲮鱼，还有一个装的是活虾。
巴锡笑道：“这大冬天的，活鱼在这倒也不算是难得了，只是知道我们新来，怕是没曾备下，倒是有心了。徐通判还在府衙特意跟我说起这里的人讲究除夕夜吃鲤鱼，鲤同“礼”谐音，过年吃鲤鱼大吉大利。除夕夜吃鲫鱼，鲫同“吉”谐音，过年鲤鱼和鲫鱼一起吃就是大吉大利。还说有些迷信的会为了吃出个连年有余的好意头，会在除夕准备两条鱼，年夜饭吃一条，大年初一再吃一条，就是连年有余。如果制作一条的话，年夜饭吃终端，大年初一吃头尾，这样就是连年有余，有头鱼尾的寓意。不过吃虾倒是新鲜些，说是希望来年能够每天都笑哈哈，开开心心得过。就是那干货蚝豉也有一个好市的意头在，和着猪手一起煮就说是‘发财就手’。为夫也是服了这些人了，还请夫人一并料理了吧。”
舒舒觉罗氏也是一早就打听到些许，只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讲究，难怪会有夫人说这是个考验，还多有年轻的夫人出错。
为求稳妥舒舒觉罗氏一边命人将都东西收到厨房的食材间，年柑摆放在正堂。又一边再次命人出去问清楚这里的春节习俗。
在舒舒觉罗氏指着人忙碌时，无忧正在厨房的食材间里把东西一一记下，然后就开始想着他们过年要做些什么新鲜菜式吃。花样要好，材料要有，名字还得够喜气，寓意更是要吉祥。
很快，出去打听的下人回来了，无忧知道后也申请了旁听。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忌讳，还是先听听有个大概再做吧。
“请夫人安，格格安。奴才刚刚找了个本地人问过了，大抵是这样的：在年三十前需要买年花回来摆放好，可以的话最好能够把花堆放出一个吉利的图案；他们春节喜爱插桃花，还有所谓的“一树桃花满庭春”的说法。放置一株靓桃花插在厅堂里，满树星红，在披上绿绸杏带，旁边围着别的时鲜花卉衬着就行。老爷带会的果子奴才也问了，说是象征“大吉大利”。春节前还要插供水仙花。那水仙花似乎也能解人意，常常就在除夕合家吃团圆饭时，或在正月初一的爆竹声中依次开放，俗语说，“花开富贵”，这也正巧是取了个好兆头。再加上水仙花的外形清秀、亭亭玉立，香气袭人，所以是岭南人家家必备。”舒舒觉罗氏一听，感情光是这所谓的年花就如此多的讲究，现在已经二十三了，自己可还没有准备。得，回话的还没说完，舒舒觉罗氏就先打发人去采买要用的花卉，还吩咐了采买的人：“你看着别的大人家里买了什么，你就跟着买，之后再去打听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说完就让人去忙，招招手示意嬷嬷让出去打听的下人继续说。
“团年饭是过春节的重头戏，不但丰富多彩，而且很讲究意头。吃团年饭前先祭祖或拜神，香烛烧完才开饭。席上一般有鸡（寓有计）、鱼（寓年年有余）、蚝豉（寓好市）、生菜（寓生财）、腐竹（寓富足）、蒜（寓会计算）等以求吉利。除夕一桌丰盛的团年饭桌上，不能没有鸡；除夕晚上吃年夜饭，首先要吃的菜就是鸡，因为寓意吉利。猪脷代表着一年都大吉大利；除夕夜吃鲤鱼，鲤同“礼”谐音，过年吃鲤鱼大吉大利。除夕夜吃鲫鱼，鲫同“吉”谐音，过年鲤鱼和鲫鱼一起吃就是大吉大利；生菜读起来与“生财”谐音，讨个口彩，是过年必备的蔬菜。上面再摆一把金灿灿的油炸馓子，便是“金条生财”；烧肉在年夜饭的时候寓意着红皮赤壮，寓意着你每天都红红火火，是一个很好的意头菜。其余的与在京城时一致。”听到这舒舒觉罗氏再次打发人去采买，要求也是一样，别的不说，先买呗。
“到了农历正月初一日称元日，为新岁之首，春天之始。天方拂晓喜炮声声，家家户户厅中大桌上，红盘盛满大吉（即柑，柑大于桔，故称大吉）、青橄榄及各式精美糖果，门前张灯结彩，晚辈向上辈敬茶祝福。这天多数人家要吃素，最少是早餐不吃荤。早餐后大人携小孩带上大吉到亲友家拜年，主客互致新正如意，恭贺发财添福等吉利话；主人请客以大吉、槟榔（古俗敬槟榔，今用青橄榄代之），共品清茶，客人赠上大吉贺主人吉祥如意，主人要以大吉回赠，俗谓转敬式换吉，意在回敬美好祝愿。
初一早，不少舞狮班及歌队会敲锣打鼓地到各村各户参拜贺年，主人燃放鞭炮以迎。还有手摇万年青叶（俗谓摇钱树）或手执书有“招财进宝”等吉利句小红纸贴于人家门上的；或是吹唢呐、敲竹板、唱歌谣、做四句、说吉利话挨家贺年的，都趁着讨点赏钱。初二、初三日乡村圩镇多组织有庆新春文娱活动，除搭戏棚演戏外，还有大锣鼓队、虎狮队、英歌队、舞龙队等沿街挨村寨游行表演，场面很是热闹。其余就跟往常差别不大了。”打听的下人总算讲完，舒舒觉罗氏都松了一口气，对着嬷嬷道：“还好，就是那花卉和吃食上有些许不同，害的我还以为是全部都不一样。现在这样就放心了，一定能来得及。”
在一旁的嬷嬷劝道：“福晋很是不用担心，这缺了东西，再买便是，您最近身子就不太爽利，还是不要太过劳神。”
无忧一听就急了：“额娘可是有何不妥？”
舒舒觉罗氏见着自家闺女如此紧张自己，自是心喜：“没事，额娘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无忧见着舒舒觉罗氏的确无有不妥，也就放下心来，想了想：“额娘，要不女儿帮忙想那年夜饭的菜式，可好？”
舒舒觉罗氏一早就知道了自家女儿喜爱做饭，又有莲花这个本地人在旁看着：“好，就让我家大格格好好替额娘干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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