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青铜2012

17、十七

　　十七
　　林父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爸爸，你还好吧，今天好多了吗？”健中握握爸爸的手，“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叫司机跟您也跟不住。”
　　“健中，我，我看见一个很像你和宇华的女孩子，我想，会不会是小双呢！我想叫住她，忽然间说不出话来，就晕了。啥也不知道了，她还牵着个孩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像宇华啊！笑起来，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所以一直追着她走，还是跟丢了。”爸爸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话，两行泪流了下来。
　　林健中打开手机：“爸爸，是这个女孩吗？您看看。”这是他从网上下载的“□□携子救人”“今天一老人在街上晕倒，围观的人多，但没人敢施救。这时一女子拨开人群，和其子一起对老人施救，老人可能心脏骤停，女子的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救了老人一命。120来时，老人已有心跳。据人肉搜索，此美女为宇天物感总裁张宇凡的夫人石天菁……”
　　“是她，就是她，健中，你帮爸爸找到她，爸爸有生之年，能找到小双儿，也死而无憾了！”
　　“爸爸，是她救了你，你心脏骤停，太危险了！”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她我认识的，她老公和哥哥我们认识的。”
　　“你去找她来，现在就去，你不要让我死不瞑目啊，健中！”
　　……
　　林健中把网上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视频，评论都下载了下来，他一遍一遍地看着石天菁，真的觉得她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啊，他的妹妹啊，和他一起在母亲的子宫里长大、出生，却被抛弃的妹妹啊……
　　“小双，我的小双妹妹……”他握着手机，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你这些年好吗，我可怜的妹妹啊！”
　　林健中拨通了宇凡的电话。
　　“宇凡。”他不知怎么对宇凡忽然间亲切起来了，从前他总是叫“张总”。
　　“哦，林总”。宇凡都一下子适应不了了。
　　“宇凡，我是健中，以后，叫我健中吧，和天奇一样叫我健中就行了。”
　　“哦，好的，呵呵。”老实的宇凡不知说啥好了，他一下子搞不懂先前有些高傲的林健中今天是怎么了。
　　“宇凡，你太太和儿子是不是救了一个老人，在邯郸路。”
　　“哦，好像是这样。她那个人经常救人啊，帮助人的，所以我也没细问。儿子倒是说了一下，我也没在意。”
　　“谢谢你啊，宇凡，被救的是家父，改天一定面谢你太太和儿子！真是不胜感激！”
　　“不谢，不谢。”
　　“宇凡，能抽个空，让我见见你太太吗？”
　　“我问问她，她26号要在复旦开一个课，第一堂课，她这几天在准备。如果不行，就26号以后吧，26号以后，她应该有空的。”
　　可是，林健中却没有等，他去了天奇的老家海宁，走访了天奇家的亲戚。还有原来和天奇父母共过事的同事、朋友。他还去了公安局、派出所，查他们的以前户籍资料。他又去了浙江大学，天奇父母后来工作的地方……
　　林健中回到了上海，他几乎可以确定，石天菁是他的妹妹了。可他还是忍着，他要确定，这一次他要确定。
　　这天，宇凡太开心了，林健中的秘书打电话过来，叫他去谈合同的事情。
　　他抱起身边的天菁和思奇：“谢谢老婆，谢谢儿子，原来善良真可以当饭吃啊！谢谢你救了林健中的父亲，天菁，那个难缠的林总终于中我去谈合同的细节了，成功了百分之五十了。”
　　宇凡出发了没一会儿，林健中打了电话过来。
　　“宇凡，我可以请你太太和你儿子出来坐坐吗？感谢他们一下。”
　　“好，我刚刚出来，要不我折回去接他们。”
　　“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来接他们，以示我们的诚意，哈哈。”
　　“好，好，好”宇凡笑笑。
　　宇凡不知道，健中已经在他们家门口了，看见他车出去了，才打电话给他的，他要见见天菁，单独见见她。
　　“天菁，一会儿会有辆车来接你和儿子，就是林健中了，他说他要谢谢你和儿子救了他父亲。要接你们去外面玩玩，坐会儿。这是他电话，你记一下，我发到你手机上吧，天菁。”
　　“宇凡，儿子已睡了，我一个人去不太好吧，等你回来吧！”
　　“哎呀，没事，那个林总，和你哥哥也是好朋友，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想去，就当面回绝他，好吧，天菁。”
　　“好的，宇凡。”
　　天菁挂了电话，林健中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本来天菁想一口回绝的，可她听到健中的声音却忽然改变了主意，这声音是这样地熟悉、亲切，还有说话的语气，她确信，她听过这个声音。
　　她礼貌的说：“您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天菁拿了包，又和妈妈爸爸说了一声，说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并告诉爸爸妈妈思奇睡了，要在下午2：00之前叫醒他，要不他晚上不睡。
　　她一出门，就看到停在路边的兰博基尼跑车了，看到林健中了。
　　“林健中。”林健中上去握握她的手。“谢谢石小姐，救了家父。”
　　“不用谢，林先生。”她看着他。“你也救过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天菁一看到这车就想起来了，他在2012年的5月份救过她，还陪她住了三天院。
　　“能请你出去坐坐吗？”
　　“可以，当然可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天菁看着健中，不知为什么，觉得好亲切，她多想抱抱他啊。
　　“你叫我健中，好吗？”
　　“好，那你叫我天菁。”
　　“好。”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很开心地笑笑。
　　“天菁！”
　　“健中！”
　　“这是我朋友开的酒吧，白天人少，不营业，我们在这里坐坐，怎么样。”
　　“好。”
　　“天菁，你喝什么。”
　　“我不会喝酒，来点白水吧，或者茶就行。”
　　“那我喝一点。”
　　“好，等下我开车，呵呵，送你回家。”
　　林健中喝着喝着，话就多了。
　　“天菁，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名字，叫‘大双’。你看，我们太有缘了，我们是一天生的。我是1990年11月4日生的。你知不知道，我家丢了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叫小双，她和我一起在我妈妈的子宫里长大，出生，可是一个月后却被奶奶丢在老家海宁民政局的门口了。12月份，海宁最冷的一天，我妈赤脚从家里的床上下来，狂奔到海宁民政局的门口，却找不到我妹妹了。才10来分钟的时间就被抱走了。再也没找到啊，我叫林大双，妹妹叫林小双，大名林健华。可惜妹妹身上没记号，没胎记，可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我就是她的胎记啊。”
　　林健中的泪不停地往下掉，他抱住了天菁“小双，小双啊，小双，妈妈为了找你，抽了好多血，把海宁民政局所有的女婴都做了亲子鉴定。我有个姐姐，我父母生我们是超生的，是躲着生的。因为奶奶、爸爸总想要个男孩，奶奶怕一下2个孩子，目标太大，被发现，父母丢工作，就送走了小双。可父母超生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因为妈妈到处找妹妹啊。”
　　“奶奶和妈妈关系本来很好，比母女还亲，但从此以后，妈妈再也没原谅奶奶，奶奶死的时候，眼睛一直也没合上。”
　　“奶奶对妈妈说：秀兰儿，叫句妈妈吧，孩子，妈妈丢了小双，对不住你啊！”
　　妈妈抱着奶奶，说：“秀兰对不起妈妈，没有照顾好妈妈，保佑我们了找到小双儿吧，妈妈。”
　　“妈妈搂着临终的奶奶，唤着妹妹小双的情形，一直刻在我的脑海里，还有奶奶怎么也合不上的双眼……”
　　天菁的眼泪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可她什么也不可以说，什么也不可以做。她紧紧地贴着健中流泪的脸，他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她不可以认健中，不可以让宇凡知道她和天奇不是亲兄妹，因为，她怀了天奇的孩子。她要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和宇凡一起带大他，不管他是男孩、女孩，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也不想失去宇凡和思奇。她不可以让宇凡知道或者怀疑她怀了天奇的孩子，那只有让宇凡相信她和天奇是亲兄妹。
　　书颜不会生。她不可以让天奇没有自己的孩子，不可以。
　　她相信这是天意，她要给天奇生个孩子的。现在有了，老天给了她，可她也要宇凡和思奇的，她爱他们的，不可以离开他们的。
　　天菁觉得矛盾、痛苦。让她一个人矛盾，让她一个痛苦吧。她想，只要其他人开心。可是，为什么健中也这么痛苦呢，一家人都这么痛苦……
　　“我不是小双，我是天奇的亲妹妹，是天奇的亲妹妹啊！”她喃喃地说“我是石天菁，不是林小双啊，我是石天菁，不是林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