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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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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天菁,你手机也忘了带。复旦那边打电话来了,说公开课提前了两天,后天就要上了。后天上午8:00至10:00,天菁,好像地址要求那些都发在手机上了。”妈妈提醒她“是不是决定用你了,我的天菁很棒的。”
“你打个电话给那个老师确认一下吧,天菁。”妈妈又提醒她。
“好的,妈妈,我一会儿打。”
天菁想,这2天她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后天上,挺好,今晚和明晚都要好好地休息。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本科和硕士都是学的这些内容,简直可以倒背如流的。她有五年的法国生活的经验,语言绝对没问题,不存在一紧张就打结的问题。所以要充分自信。
5月24日,天菁起得挺早的。吃完早点,她化了个淡淡的妆,自己弄了一下头发。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珍珠般白皙的肤色在米白色的裙子的映衬下更显得细嫩婉约,散发着天鹅绒般楚楚动人的纯美光芒。头发微卷着自然地垂于双肩,微卷的长流海下是摄人心魂的灵动双眸,优雅灵动天真而俏皮。双颊若樱花绽放般娇媚。她的双唇炫亮饱满而盈润。她就那样站在楼梯口,宇凡和天奇不约而同地看着她——他们美丽的天使啊。
天菁提前了10分钟,站在讲台上。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一会儿,她抬抬手腕,看看表,她开始讲课了。
这是天菁站在复旦的讲台上的第一堂欧美文学课,应校方的要求,用法语授课。其实也是个更深层次的面试,下面坐的除了学生,还有很多西语系和教欧美文学的老师。她讲得很好,很动听,更会旁征博引。一个多小时的课,有很多次的笑声和掌声。
天菁用法国天才诗人吉洛姆的诗《米哈博桥》结束了她的课:
米哈博桥
米哈博桥下
塞纳河流淌
我们的爱
是否值得萦心怀
但知苦尽终有甘来
让黑夜降临
让钟声敲响
时光流逝了
我们依然在
……
天菁看着天奇。她又用中文念了一遍这首诗。天奇知道,她是念给他听的,因为宇凡,还有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懂法语的。除了他。
教室里沉寂了一会儿,然后就有掌声,很响的,那么快乐和令人鼓舞的掌声啊。
一个外教走向天菁,他拥抱了天菁,用法语向她致谢:“谢谢你把法国文学讲得那么美,把欧美文学诠释得这么美。我没想到你会用吉洛姆的诗结尾,你的课讲得很别致,很有新意了,谢谢你!我也很喜欢吉洛姆的诗。”
人渐渐地散去了。
天菁还站在讲台上。台下只坐着天奇、宇凡和健中。健中啥时候来的,天菁也不知道。
天奇看着天菁,以前,她只是个小女孩儿,现在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女人的气息。他的天菁长大了,做妈妈了。她依然那么娇媚、可爱、清纯,但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他说不上的东西:性感、妩媚、高贵、时尚,还有她浓浓的,从体内散发出来的书卷味,那么自然天成……总之,很美。她总是那么吸引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让他怦然心动。
她走了下来,走向他们三个人。
“嗨,你们还不走吗?”
“天菁,你太棒了,宝贝。”宇凡拥抱了她。
他们四个人一齐走出教室,来到了复旦的校园里。
“呵呵,你的天奇哥,一句也没听懂,在那里瞎鼓掌,瞎激动,还掉眼泪。这只小土狗,我们这一拨人,就他是土本。”
“啥土本啊。”健中问他。
“土生土长的本科。”
“土本没关系,别做土孙就行。”
“啥意思啊。”
“土里生的孙行者啊,跑出去溜了一圈,翻个筋斗又回来了,简称土孙,就是张某之流。”陈天奇笑笑。
“我说陈天奇,你也太直白了!我们回来建设更强大的中国,你有意见吗!”张宇凡抗议他。
“其实我也没听懂。但是效果很好,我也不懂法语,要不天菁开个班教我们法语吧!”健中笑着看看天菁。
“天菁懂十国外语呢,每门都学,不累死啊。”
“什么,十国外语?”
“是啊,我在国外开拓的生意,很多是她帮我去打前阵的。她的沟通能力很强的,很有亲和力。我的物感网在中东卖得很好,因为她和我一起做足了功课。她帮我搜集资料,和我一起去淡判。人家说,张先生的翻译怎么这么牛啊!”
“哎呀,你们别听他吹牛皮了。他自己厉害了啦!”天菁挽着宇凡的胳膊。
“你们要不要看她穿阿拉伯的衣服照的相片。很漂亮!”宇凡把手机拿出来。给健中和天奇一人发了一张相片。
天菁的脸,几乎全部被遮住了,就剩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是这么地漂亮、灵动啊,她让全世界最笨的人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神采”这个词的含义……
“健中,你怎么也来了。”宇凡问他。
“哦,健中打电话给我,约我谈些事情,我说我在复旦听天菁上课,他就也来了。”天奇说。
“我以为是26号上,26号我也准备来听的。”
“提前了2天,呵呵。”
就在这时,天菁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
“石天菁吗?我是复旦大学人事处的张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复旦大学的教师队伍。我们确认一下你的地址和邮箱,会发一份正式的文件给你……”
“宇凡,哥哥,复旦说我被正式录用了,哈哈!”
“啊,这么快!”
“你们没留意到,校长和书记今天都来听课了。”健中笑笑。
“啊,我知道了,网络和媒体都报道天菁救人的事,又说天菁要在复旦求职……啊,老婆,善良真好,真可以当饭吃耶。老婆!”
“我们天菁有实力!”天奇乐呵呵地说。
“难怪提前了2天,怕天菁被其他学校挖走了。”健中笑笑“现在像天菁这样的人最适合教书育人,呵呵。”
这时爸妈来电话了。“天菁,妈妈做好饭菜了,你们一齐回来吃饭啊!”
“哥哥,宇凡,妈妈叫我们回家吃饭呢!”
“健中,要不,你也和我们一齐去我们家吃饭。”天奇热情地邀请他。
“好啊,求之不得呢!”健中满口答应。
“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开你的车跟着我们呢!”
“我开车吧,你家我去过,我去接过天菁的。”
“是嘛,好好好,那就一齐走吧!”
健中去了天奇和天菁的家,在这里吃了一顿很快乐、很温暖的饭。健中最羡慕人家一家人开心快乐地吃饭。还有天奇的父母边吃饭边开玩笑,其乐融融的样子。就象南心蕊家,他们也很快乐。有时候,他不知道他是迷恋南心蕊呢,还是迷恋她家的幸福、温暖的氛围。
思奇很喜欢健中,老是到他身边来粘粘他,又来粘粘他。
“思奇,叫叔叔好!”宇凡对思奇说。
“叫舅舅,好吗,思奇,叫舅舅!”健中把思奇搂进怀里。“舅舅好!”
“妈妈,思奇有2个舅舅了,一个是天奇舅舅,一个是健中舅舅了。”思奇用手指比比。
“哎呀,思奇好聪明,怎么知道我叫健中呢!”
“他呀,小耳朵可会听事了。”石忡华在一边说,“眼睛也尖得很。耳聪目明。”
“思奇耳朵不小,奶奶老说思奇耳朵大。”思奇纠正石忡华。
“好好好,大耳朵会听事!”
“思奇,不缠着舅舅,让舅舅吃饭。”天菁对思奇说“思奇也要好好地吃饭。”
这时健中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健中走到客厅。
“健中,你快回来,妈妈又在发疯……”是姐姐宇华的声音。“我受不了了,我带丫丫回去了!你回来看看她吧!”
“好,我马上回来,你等我到家了再走吧!”
“她吓到丫丫了。我不管了,我去医院看看爸爸。”
“医院那边心蕊在,你在家等我回来再走。”
“家里那么多人,我只会帮倒忙。”
“他们只是照顾妈妈的,你是女儿呀!”
“我不是她女儿,那个永远也找不到的林小双才是她女儿!”
健中明白姐姐和妈妈为什么又发生冲突了。妈妈又在提小双了,宇华不耐烦……
他火速赶回了家。刚进大门,就听到宇华在那里吼。
“你觉得奶奶当时应该送我走,是吧,而不是小双!”
“宇华,你怎么老气妈妈呢!”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永远都不珍惜我,那个小双可能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妈!”
“你胡说,小双在等我们找到她呢……”妈妈开始哭泣了。
林健中冲上二楼,他抱住了妈妈,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妈妈,没事了,妈,没事了……”
“宇华说小双儿肯定死了,不在了,健中。”
“不会的,妈,不会的,我们会找到她的,妈!”眼泪瞬间充满了林健中的眼眶……
晚上,天奇如约来到了健中的会所。他不知道林健中怎么了。中午才在一块吃过饭的。他还以为是他和宇凡合作的事遇到了什么难处,要他从中协调呢。他赶紧过来了,健中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健中的这个会所很漂亮,靠着一条河。河边,五月的垂柳是那样地茂盛而袅娜,她们随着傍晚的风轻轻地拂着河面,轻轻地,柔柔地……
“天奇,这是我们2个最私人的谈话。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我们2个人。”
“健中,你有什么说吧,今天怎么了?”因为健中帮过天菁,天奇一直很感激他。他找他帮忙,只要他帮得上,从未推脱过。
“我父亲,他身体很不好,随时都会走。我家,我家丢了一个妹妹。她和我是双胞胎。1990年11月4日生的。我有一个姐姐,1984年生的,和你一样大,天奇。我父母当时都在单位上班,所以我和妹妹是躲着生的。奶奶,怕超生的事情败露,影响父母的前途,就偷偷地送走了妹妹。姐姐,奶奶带得有感情了,舍不得送走,我是个男孩,是父母千方百计想要的,不可能送走,只有我可怜的妹妹,才一个月大,就被奶奶瞒着我父母用篮子装着,丢弃在海宁民政局门口。才一个月大,等我父母去找,已被抱走了,再也没找到过。我父母还是被发现超生,开除了公职。因为母亲疯狂地找妹妹。我可怜的妹妹……天奇,我很想知道,你妹妹天菁是你的亲妹妹吗?”
“是亲妹妹,当然是。”天奇阴了脸,拿起衣服要走人。
“天奇,2012年,天菁住院,我陪了她三天,她发烧,说糊话,叫的全是你的名字,她说:‘天奇哥,我们的孩子又没了,对不起,天奇哥,对不起’所以,你们不是亲兄妹,对不对!那次她流产,怀的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林健中,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去过海宁,专门去了一趟,找了你家亲戚朋友。他们说你妹妹,是一个月大时,你从海宁民政局门口捡的,我家丢的小双,就被奶奶丢在海宁民政局门口。生日也一样。他们说你父母只生了你一个,天菁是捡来的。这本老户口册上,天菁是领养的。后来,你父母去浙大读硕士,留在浙大,全家迁过去,户口册就改了,天菁改成了和你一样的了,亲生女儿而不是养女了。你父母花了不少钱的,这样改……”林健中拿着那个老户口本的复印件。
“林健中,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所以,我只约了你一个,没约张宇凡,李书颜。”
“你威胁我。”陈天奇看看他,“我最讨厌人威胁我!”
“我怎么敢威胁你,你岳父,在上海跺跺脚,整个中国都会摇,还有你岳母全家几代为官,他们要灭我林健中,轻易得很。”
“你还在威胁我!”陈天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要走了。他拂开了林健中拉着他的手。
“天奇。”林健中忽然间跪在他面前“天奇,我有什么资格威胁你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人吧。我父母找孩子,找了27年啊,我奶奶死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没合上啊,天奇,我不想让我父母死的时候,也合不上眼。”他的眼泪还“啪嗒”“啪嗒”地不停地往下掉。他的眼睛长得很像天菁,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流着泪……天奇的心软了。
“说,你要我怎样做!”天奇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
“你带天菁去抽点血,我来拿血样。我找过天菁了,她拒绝我了,她说她是你的亲妹妹,她不肯。我知道,她听你的话。让我们做个鉴定,好吗,我答应你,不认天菁,除非你同意我们认,主动权在你手上,天奇!”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们不可以认她。也不可以让张宇凡知道这件事。”
“好,谢谢天奇,谢谢。”
他们约好了,就去复旦附属医科大学抽血。林健中的父亲在那里住院。这个医院林健中也熟,他女朋友是这个医院的儿科医生,女朋友的妈妈也是这个医院的主任医生。就由他女朋友找了体检科的医生通知天菁,说复旦这边要对录用的老师做个体检,需要血样。头天就通知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健中的秘书通知宇凡去签合同。这样,就是天奇陪她去医院了。
“怎么会抽这么多血呢!”天奇皱皱眉头。
天菁早上还没吃早点。抽完了,他准备带她去吃早点。他牵着她,走到医院外面,想找一家早点店。路过一家中医诊所,可能中药的味道太呛了,加上这一段时间思奇倒时差,老没睡好,还有那天,妈妈说被健中的父亲跟踪她,吓到了。她忽然间站不住似的,天奇赶紧抱住了她,她头一歪,就晕倒在了天奇的怀里。天奇吓坏了,抱她进了中医馆。
那个老医生给她号号脉,说问题不大,是喜脉,怀孕了,而且是双胞胎。看这个脉象,应该是龙凤胎。应该怀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医生说。
天奇的心一阵狂跳……4月14日,天菁来的例假,那天,他们一齐回到浙大的家里,早上,她发信息给他叫他给她买卫生棉的。
“医生,现在要怎样处理吗?”
“不用,让她躺一会儿,她是不是太累了。不要让她太累。尤其不要心理负担太重。”
“是,晚上老没睡好,今天又去抽血体检,没吃早点。”
“嗯,她一会儿就会醒来,现在别随便用药,尤其是西药,一定要注意休息。”
天奇想4月27日至5月5日差不多是天菁的排卵期,4月29日至5月10日他和天菁在墨江沧源的——哦,感谢墨江,感谢大全!大全说了,去墨江最容易怀双胞胎,还说让他去打头阵……
天奇忽然间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