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正传}就是爱了，怎样？》花魂冷

46、留在巴乃 从此以后，

　　再次睁开眼睛，我看到的不是墨绿色的岩壁，而是从窗棂倾泻而下的午后温暖的阳光。
　　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浑身的酸痛和汹涌而来的回忆争相地提醒我，所有的，都不是一场梦。
　　从现在开始，我就要活在没有他的日子，我要一个人走过也许十年也许更多个十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要等下去，我不能让他醒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不能让他睁开眼时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盘马老爹
　　我挣扎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四下打量我待的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广西一带少数民族的独具特色的建筑——吊脚楼。墙壁和房顶都是竹子做的，看竹子的颜色有些年头了。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下了床，向窗外望了望，佛爷和小花都坐在院子里，看到我，小花还向我挥了挥手。
　　我顺着楼梯走下去，来到他们坐的小桌子旁边，拉开一把竹椅坐下，问道：“小花，这是哪里？”
　　“这是问当地人租的，我跟他们说好了，谁家有好一些的楼子出售再买一间。”小花道。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要是出售，买这个就行。”我回头看了看我刚刚住的屋子，外形看起来还挺漂亮。
　　“那也行，回头我去问问。”
　　我转头向佛爷道，“大哥，我想留下来。”
　　佛爷沉吟了一下，“也好，你留下来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我们从明天就开始。我也在这儿留一段时间。”
　　我想起了佛爷说过要教我的事，点了点头，向小花道：“小花，你也留下来么？”
　　“我不了，家里还一摊子事。你醒了，也就放心了，今天我就走。”小花对着我又打量了一下，“你可真行，那血放的就跟水龙头似的，居然没事！这才三天就恢复过来了。”
　　“我睡了三天？”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确实很饿。
　　“可不是！就像睡死了过去。”小花笑道。
　　我是觉得无比的疲惫，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小花，你要回去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你是惦记你的铺子？放心好了，我打电话和王明说，他的老板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回去，叫他赶快去上岗。”
　　我抬头瞅了瞅小花，笑了笑，“你他妈的都快成精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什么当家的，就是个管家婆，见天的一筐一筐的破事，这时间久了，见事就想管管。”小花轻轻皱了皱眉。
　　我知道这是他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我领着他的这份好意，没说什么。
　　正想着还有什么要麻烦小花去帮我办一下，身边的佛爷和小花都站起了身。我坐在两边站得刀一样笔直的两人中间，惶恐地看着四周，心下纳闷。刚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瘦削的穿着当地民族服装的老人身上背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进了院子。他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逼得我一激灵，也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您回来了。”佛爷在旁边开口了。
　　您？这个称呼，比突然看到这样一个老爹更让我惊讶。佛爷这个辈分和地位的人，居然称呼他为“您”！那这老爹的辈分该有多高？
　　我惊恐地去看小花，只见他面目严肃，微微颔首，谦恭地直立，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也只好疑惑着挺直身体站好。
　　那老爹看了一眼佛爷，并不答话，径直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把肩上的野猪卸在地上，又把身上的猎枪，尖刀一系列的东西脱下来放好，才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小花绷紧了身体，我一个神经紧张也轻微地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那老爹的目光就像网一样精准地将我罩住了，可这一眼已经没有了刚刚进院时的凌厉，反而淡淡地连气场都敛了去。在我身上游移了一下，便转头向着佛爷，“山子，去把那只野猪收拾了。”
　　“山子！”
　　天啊！这老爹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叫佛爷“山子”！
　　佛爷那边领了圣旨一般，连忙脱了外衣，卷了袖子朝那头野猪走去。
　　感觉得出，小花和我一样紧张，现在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对着这位来历不明的老爹。那老爹不再看我，倒是赏了小花一眼，飞快地抓住了他垂在身旁的手，扣住了脉门。
　　我大气也不敢出，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小花也不反抗，还很是配合的把手抬高。
　　“脉已经稳多了，都有够胡闹。”放下小花的手，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一般，“山子一个人弄就行了。”说完，转身进了院子里的另一间房子。
　　这意思就是，你们俩都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做。我和小花忙不迭地受宠若惊般地点头，直到那老爹消失在屋里，才面面相觑地长出了一口气。
　　“小花，这人是谁？”
　　“他们哥俩的二叔。”小花做了个鬼脸，“都叫他盘马老爹。”
　　“啊！”我压着喉咙里的低呼。
　　“别大惊小怪的。他们张家人都是神仙。这两天我们天天吃野猪，你醒了，也该好好补一补了。”小花也压低了嗓子，“走吧，这里也用不着我们，上楼去，有东西给你看。”

　　我是吴邪
　　我跟着小花一前一后上了楼，我们还都朝外面看了一眼，佛爷正把那只野猪开膛破肚，那手法，简直出神入化。
　　“看什么？”我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小花拎起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一样的东西递给我，“张起灵用命换来的。”
　　我心一沉，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摞纸，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
　　生活在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对这个名叫档案的东西都再熟悉不过，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整份档案完整清晰，最上面一张表格除了名字那栏没有填，其余的都已经填好。填的内容我并不在意，不管写的什么信息都是假的，我只要记住就好了。只是上面的笔迹让我浑身一震，那是起灵的笔迹，两眼一湿，眼前的字就模糊了，连忙下意识地往后翻，假装正在看上面的内容。
　　“名字，你自己填一下吧，这是你的新身份。过几天我派人把新身份证给你送过来。”
　　我明白张起灵的意思，在我知道了所有的事之后，用什么样的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齐羽还是吴邪，他要我自己决定。
　　我笑，起灵，你知道么？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齐羽，也不会是你想护着的天真无邪，我只是你的吴邪！
　　我接过小花递过来的笔，在姓名那一栏里填上了两个字，吴邪。

　　这是你刻在心口的两个字，如果你醒来的时候，将所有的都忘记，我会一笔一划地抚过它的轮廓，告诉你，我是这两个字的全部含义——我是吴邪。

　　我把这叠纸交给小花，“我原来的身份证上也是吴邪，不能用了？”
　　“你那个身份证里有芯片，现在就交给我吧。”
　　我哼笑一声，芯片？还真瞧得起我！
　　我掏出身份证递给小花。这一刻，我知道，不管我从前感不感觉得到，从现在开始，我是个自由的人了。我将用全新的身份活着，成为一滴水，融入了人海。而这些，是张起灵用命换来的。

　　那朵花儿
　　小花把这些都收好，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回来坐在床边，“还有什么事么？”
　　我仔细地想了想，既然王盟帮我照看着铺子，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便摇了摇头。
　　“小花，你怎么样？一直都没有问你，那天你怎么吃了那个丹药？”
　　“我没事，就那天难受了一点，过去那个劲儿就好了。至于为什么，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当年你为什么吃了比这个更危险的东西。”
　　我哑然，想起了在张家古楼里两个人的种种，“你说的那人……就是佛爷？”
　　小花笑着，不语。
　　看他眉目宛然的样子，真心地替他高兴。
　　一时间，我俩都陷入了沉默。

　　“小花，下来搭把手。”佛爷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小花抬头看了看窗口，没有动，只是笑。
　　“傻啦！还不快去！小心被他打死！”我推了小花一把，笑骂他。
　　小花站起来，起了个下腰的范，“奴家遵命！”当真灵动的蛇一样。
　　我飞起一脚想要踹他，他早跃到门口，站了站，回过头来看我，“从此以后，再没有张大佛爷，只有黑眼镜。”

　　很多很多年后，我和起灵坐在新月饭店二楼的采荷堂隔着偌大的戏台，颔首向对面依旧粉红衬衫，依旧风华绝代的小花致意。他身边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推了推架在脸上的黑眼镜，不着痕迹地向我们抬了抬手，痞痞坏坏地看向小花，映得满园花开。
　　每每此时，我都会想起，小花的那句：

　　从此以后，再没有张大佛爷，只有黑眼镜。

　　花儿爷，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