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四姑娘山 18965 ...
-
解当家的高效率
吴邪和小花还有几个伙计开着三辆悍马飞驰在通往四姑娘山的路上。
上了车,吴邪歪靠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两天也着实很累。
解雨臣坐在一旁,头也不抬玩手机里的游戏。
吴邪睡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黑了。又向解雨臣那边看了看,他没有再继续玩手机,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窗外高速路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脸上。
就连身为男人的吴邪,看着这张侧脸,都不禁有些恍惚,真的是太美了,不知道戏台上扮上女装该是怎样一副颠倒众生的魅惑。
揉了揉睡得僵直的脖子,支起身体坐正,“到哪了?”
解雨臣闻言,回头道:“天亮前能到成都,快的话,明天下午能到四姑娘山。张起灵的车真不是盖的,太牛逼了。”
同样的粗话,从这么漂亮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很带劲。
“你和张起灵很熟?”吴邪问解雨臣。
“不熟,几面之缘。”
“哦。”
“我,沉舟,王明,想必你都知道了吧?”解雨臣问道。
“嗯。知道他们身份的时候,还真是很惊讶。”
“说实话,听说你的事,我才是很惊讶。”
吴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四姑娘山的机关,你有把握吗?以前的事真的想不起来了?”解雨臣问。
“没有把握。”吴邪转过视线看向窗外,“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是很相信我曾是那么牛的人,我一点以前的记忆都没有。”
解雨臣盯着吴邪看了一会儿,“我只能带你进去,其他的事……”
“这已经很感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来了又能怎样,白费力气都说不定。”
解雨臣不再说什么,又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吴邪也歪过头闭上眼睛,恍恍惚惚中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吴邪看向窗外,景色明显不同——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景色越来越山野。
简单吃了点东西,吴邪拿出了从密室中带出来的那本《烧饼歌》,仔细地看了起来。
解雨臣凑过来看了一眼,道:“以前,听二爷说过,老九门中出了一个在奇门八算,易经术数方面的奇才,看来就是你了。”
吴邪眼睛没有离开书,笑了笑,“没那么夸张,这书,我现在就不完全看得懂。”
解雨臣也笑了笑,翻开手机继续游戏。
吴邪看书看得头昏脑胀,抬起头看看窗外,准备放松一下——四座连绵的雪山就这么不期而遇地撞进吴邪的视线里。
“到了,四姑娘山,”开车的司机用四川话道:“东方的阿尔卑斯。”
车子停下来,吴邪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环山公路的边缘,再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四座雪山周围云雾缭绕,美得让人颤抖。前面的视野极其好,看着前方一片翠绿的山峰,以及之后那纯白巍峨的巨大雪山,吴邪心中一荡——深绿和雪白从来没有如此融洽。也许只有大自然能调出如此不同但又匹配的景色。
解雨臣好像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下了车之后,就开始招呼另外两辆车上的伙计,把车上的东西抬下来,还不时的打电话给早已到了的四川盘口的伙计,交代一些事情。
“这是大姐,这是二姐、三姐,那是幺妹,幺妹最高最漂亮,六千多米高。我们叫它四姑娘,这儿一带全是羌民和藏民,我们去的地方羌民很多,记得不要坐在他们门槛上,也不要去碰他们的三脚架。”那个司机倒是很活络,下了车活动着筋骨,没有去跟着抬东西,倒是和吴邪攀谈起来。
“三脚架是什么?”吴邪问。
“每个羌民家里,都有一个锅庄,看起来就是一个三脚架,他们叫它‘希米’,‘希米’上挂了一个铁锅,下面是篝火,那是万年火,永世不熄,几万年前他们的火神给他们的火种所蔓延开来的火。所以,那火是很神圣的,我以前有个朋友,往火堆里吐了口痰,然后……”解雨臣一边合上手机一边道,“我买了一百多只羊才把他带出来。”
“什么时候?”吴邪有点奇怪。
解雨臣朝吴邪笑笑:“说来话长,那是我自己的一些事情,你不会想知道的。”
吴邪觉得解雨臣的表情有点矫情,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这么美好的景色,矫情一下也不错。
接下来的事让吴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装备之齐全精良让人咋舌不说,就连准备进山的摩托车,拉装备的当地找来的村民也都等在路边,一看车子到来,就马上开始装卸,每一个环节都精密地衔接起来,每走一步都有相应的人来接应,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就到了解雨臣要去的那个悬崖脚下。
“小花,你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爬上去,不然就来不及了。”解雨臣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穿了一件背心就徒手开始向上攀爬,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爬上很高一段了。
吴邪不知道整件事解雨臣知道多少,但既然已经说好了三天,想必解雨臣是有把握的。可怎么看解雨臣都有点急得过头了,一路上都是用分来计算时间,几乎是一分钟都没浪费的到了这里。吴邪心里疑惑,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两个人还没到那么熟络的程度。
吴邪走了会儿神,再向上看时,解雨臣已经攀得很高了。他非常的瘦也没有非常明显的肌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爬起悬崖来好比杂技表演,很多想都不敢想的动作,做起来除去利落,甚至还有一种特殊的美感。而最让人惊叹的是速度,这真让吴邪见识到了什么叫飞檐走壁,除了遇到难以攀登的地方之外,他所有的攀爬都是在极其快速,甚至比走路还快的情况下进行的。
天色渐渐朦胧了起来,解雨臣的位置已经看不清了。吴邪在心里盘算,自己要是爬上去要用多少时间。解雨臣所说的天黑之前可能是指他,而不是说自己吧。现在眼看天黑了,自己要是爬上去还不要明天天亮?这三天的时间是不是太短了该不会是解雨臣把自己也当成和他一样的身手?这么想来,吴邪的心又焦急了几分。
正胡思乱想间,两根绳子从上面掉落下来,吴邪抬头向上看去,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上面往下招手。下面等待的伙计都鼓起掌来,吴邪也是由衷的佩服,这身手,果然了得,能入得了张起灵的法眼,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吴邪刚想拉着绳子往上爬,就被一个伙计拦了下来,他们也不多和吴邪废话,快速地将绳子连接在一个设备上,示意吴邪坐在一个像筐一样的铁制篮子里,向上招了招手,筐就开始向上移动了。
吴邪看了一下就明白了,刚刚解雨臣上去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型的起重滑轮,和下面的设备连接起来,就做成了这么个升降机。看来这是要把自己先送上去,再往上运设备。这样果然节省时间,但吴邪坐在里面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又是吴邪不知道的事
等吴邪也到了悬崖之上,太阳马上就要西沉。夕阳中,远处巍峨柔美的雪山变得神秘莫测,而四周的绝壁山谷绕起了一股缥缈的白雾,山中背光的阴影处已经是一片黑暗,和远处山村的炊烟辉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意境。
解雨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脚悬空荡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看着雪山,眼中是万分肃穆的神采。
吴邪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向远方眺望了一下,又向下看了看模糊不清的人影,脑子里闪过了好多的东西。不禁开始惊讶自己的改变,如果是以前,到了这么个地方肯定腿软,现在竟然可以这么的镇定。
两人谁都不说话,直到太阳彻底沉到了山峰之后,最后一抹光都消失不见。
解雨臣收起远望的目光,落在了吴邪身上,吴邪也望着他,两个人都在转过头的时候笑了一下。
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吴邪发现他们非常有默契,甚至有很多相似之处,也许是由于背景太相近了吧,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老九门的身份注定会让他们越走越近,直至产生交集。
晚风已经有些凉了,吴邪点起了一堆篝火,现在做这种事情,已经是非常的熟练。解雨臣整理了下带上来的设备,就来到吴邪对面捡了块大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
“你现在解机关的能力到什么程度了?”
“嗯?”吴邪听他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就道,“不知道,有时看着挺有头绪,有时一团乱麻。”
“听说,炼丹室的机关你解的?”
“嗯,那天不知道怎么小宇宙就爆发了。”
解雨臣也是八零后的,自然知道小宇宙是怎么回事,看着吴邪眉角一扬,自是风情万种而不自知。
“你这小宇宙爆发有没有个固定时间?还是随时随地就能爆发?”解雨臣的语气中多了些调侃。
吴邪“操”了一声,也笑了,“那他妈的哪里说得准!”
这两句调侃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解雨臣看着吴邪也笑了,话锋一转,“你了解张起灵吗?”
“嗯?”吴邪下意识的“嗯”了一下,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和张起灵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解雨臣这话没头没尾的是想说什么?
看吴邪愣住了,解雨臣接着道,“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有的时候,离一个人很近很近,自认为握住了他的心跳,可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句话莫名的带着伤感,被解雨臣带着些微戏腔的婉转语调说出来,竟让吴邪也没来由的心里一酸。
“我不了解他,他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他做什么,什么目的,我统统都不清楚。从前的,我还总想着求一个水落石出,跟着他到处跑,现在都不想了。但我信他,我信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
吴邪将手架在支起的膝盖上,看向远方,尽是一片迷茫,看不穿的黑。
解雨臣听了这话也不言语,只是直直地看着一闪一闪的火苗。
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吗?现在还想不想知道?”
吴邪收回心神,研判了一下解雨臣的神色。
“也没什么,觉得和你挺投缘,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解雨臣道。
吴邪点点头,“当然想啊!很想听听你的传奇,那天王盟提起你,很是推崇。”
“传奇倒算不上,王明他自己还不是一样,还来说我,刀头舔血的日子罢了,混着混着也就习惯了。”解雨臣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盒烟,递到吴邪跟前,再自己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抽出火堆里的树枝,眯着眼点着了烟。
吴邪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抽烟,不要保护嗓子?”
“没事,我已经决定以后再不唱了。”
“为什么?”吴邪这下惊得不小,“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年龄大了,也不想唱了。”解雨臣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是九三年,那时我离十五岁还有两个月……你也该知道二代领袖的事吧?”
吴邪点点头,道:“香港回归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他亲力亲为,到底完成了,但终于没有亲眼看到那永载史册的一刻,这是他一生最大的一个遗憾。”
“遗憾?无论什么人都会有遗憾,伟人又怎样,一样有求之不得的事。”解雨臣语气平缓地说,“对外宣传的日期是九七年二月,那是因为回归的日子马上到了不得不宣布这个消息,其实在九三的时候,他的病情已经恶化到几乎不能撑下去的程度。那时霍仙姑找到佛爷,向佛爷提出了一个请求,将他送到巴乃玉脉中去,作为交换条件,仙姑向佛爷提供了一些他们那方掌握的线索,其中包括四爷在广西镜儿宫得到的铜鱼上面翻译出来的资料。就这样,双方达成了一致。进玉脉就一定要来解开这个模块密码,那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吴邪皱了皱眉,“起灵说过,他和佛爷都解不开这个机关,七几年的那次是我解的,那九三年是谁解的?”
解雨臣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次我第一次来,功夫还没有练到家,结果中了里面的机关,昏了过去。当我在醒来的时候,二代领袖已经进去了,而你也已经到了吴家,成了吴邪。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机密,再也没有了答案。”
吴邪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解雨臣的话,如果解雨臣所说属实,还有人能解开机关,那会是谁?难道是起灵?难不成他是在骗我?但没有理由啊,他为什要骗我?
“那后来呢?”
“后来,两方就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寻找真正丹药的行动,虽然之前佛爷一直都有在做,但九三年之后,两方面都加快了寻找的脚步。九三年时,两方就曾联手又去过一次海底墓,云顶天宫和塔木陀,但星盘解不开,行动便无功而返,损失了不少人手,寻找工作就几乎停滞下来,没有了突破口。直到零三年,张起灵再次引你重走这些地方,送你进陨玉,克制尸化。两方的力量才再次将焦点聚集在你身上。后来的事,你都参与了,我就不多说了。现在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丹药,目前要做的就是把丹药送进去,而你能不能解开机关就成了关键。”
吴邪苦笑,这点他知道,张起灵有说过,如果解不开机关就要他身上全部的血启动机关。但起灵是这代张起灵的事,现在还是个秘密,想必解雨臣也不知道,所以,吴邪也就没说什么。
解雨臣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吴邪的表情,径直地说下去,“所以,你能不能解开机关,实在太重要了,两方面都在盯着你呢。”
这一点吴邪比谁都知道得更清楚,只要自己能解开机关,起灵就会活下去,这也是他一定要来这趟的原因,但自己真能小宇宙爆发,解开这个机关吗?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解雨臣弹出了指间的烟头,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不远处。
“还有想知道的吗?”
吴邪缓缓地摇摇头,其实,解雨臣说的这些很多他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有些小出入的地方。他已经不想去计较,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无论怎样都不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将这个机关解开,平安地把张起灵带回来,和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如果不能,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解雨臣利落地起身,钻进了睡袋,露出个脑袋,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对吴邪道:“你也早点睡吧。”
夜已经深了,山风吹在身上凉意很浓。
吴邪答应了一声,也钻入睡袋,掏出随身的手电,躺在睡袋里拿出那本《烧饼歌》认真地看了起来。
又是一夜无眠,天边鱼肚泛白,吴邪才揉了揉有点模糊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胳膊,从睡袋中钻出来,一阵凉意激得他不由自主地裹紧衣服。
这本书的每个字,吴邪都已经能背出来,连汪藏海从旁的注释都清晰地印在脑海中。这段时间以来读了这么多书,不断在脑中融会贯通,相互印证,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渐渐已经开始成了体系,好多从前看书时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也一个一个的明晰了。
一天过去了,起灵该到巴乃了吧,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样。大哥也没事吧,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头发又见头发
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打断了吴邪的思绪,回头一看,解雨臣也已经从睡袋中钻了出来。
“早。”吴邪打声招呼。
解雨臣回过头来,“早,一宿没睡?”
“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
解雨臣道:“我们赶快吃点东西,尽快进去。”
“到哪里去?”
“上面的洞。”解雨臣指着悬崖高处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的洞,“其中一个洞里就是那组密码模块。”
吴邪顺着解雨臣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些洞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解雨臣说的究竟是哪一个,反正又没什么概念,待会跟着就是了。
吴邪也不再耽搁,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了一包给解雨臣,两人快速地一边吃一边整理一会儿要用到的装备。
看着不高,但攀到解雨臣说的那个洞也用了两个多小时。昨晚上是被吊上来的,没费多少体力,现在还能抓着解雨臣顺下来的绳子勉强跟在他后面。无奈解雨臣攀得非常快,等吴邪也攀上洞口,手脚几乎都脱力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不错么,比我想的好太多,昨天还怕你不行,准备了起吊设备,还真是多此一举了。我还挤着给你留更多的时间,现在看来还挺宽裕。”解雨臣道。
吴邪喘得厉害,一脸苦笑,冲着解雨臣挥挥手,断断续续道:“就别磕碜我了。”
解雨臣笑得明媚,“我是说真的,你居然能跟得上我,这条道上除了张起灵和那个人也就是你了。”
那个人?谁?
看他说得这么随意,自己反倒不好大惊小怪地问,也不知道和昨天说的用一百只羊换回来的朋友是不是一个人。
“你可别逗我,说得挺玄乎的。就算我从前是个牛逼,现在就是个菜,这体力还不是这几年折腾出来的。”
“那是你和张起灵在一起,他那神身手和体力,谁在他面前都菜,你就认了吧。”说完,嘴角竟然还扬了扬。
不知是不是吴邪多心,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尽管的确是那么回事,那瓶子的神身手和体力,他是太清楚不过了。
吴邪喘匀气的空当,解雨臣调侃归调侃,手上并没有停下来,从包里拿出锤子和凿子在洞里面一看就是人工封死的那面水泥墙上一下一下地砸着。
吴邪休息好了,也过来帮忙,一眼就看出解雨臣看似随意,实则砸的点都是工程力学上的受力点,所以时间虽不长,但已经砸开了三分之一的洞口。
吴邪拿出了锤子卯了卯劲儿,大概计算了一下位置,也开始往水泥墙上砸去。
解雨臣侧着头看吴邪砸墙,位置找得准,下手又稳,有点小意外,笑道:“吴邪,我发现我越来越对你有好感了,果真闻名不如见面。以后,我们合作怎么样?”
“我是没问题,不过我那个小店,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扯吧!”解雨臣停了一下,又继续道,“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这倒是真的,经历了这么多事,的确回不到从前在店里晒太阳的生活了。吴邪道:“是回不去了,但我也不想再下斗。”
“我要跟你和合作,也不是要你去下斗,就你现在这脑袋里装的东西,随便拿出来用用,那可是值了银子了,我不赶紧预定下来,还怕不疯抢了去?”解雨臣笑得很是随性,“再说,你忘了你三叔的话了?你若不把吴家的产业发扬光大,你对不起一个人。”
吴邪有点惊讶,“你也知道这事?”
“嗯,我送你三叔去的瑞士。”
“哦,我都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谁。不过,要是我真有能力,吴家我不会不管,毕竟这些年他们待我不薄。”
解雨臣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面对吴邪,“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吴邪也停了手里的活儿,转过来看解雨臣,“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解雨臣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砸墙。
吴邪见状也没说什么,也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砸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吴邪学建筑的,上学的时候,自然也下过工地,所以,他很有自信的判断,这水泥糊上去不长时间,绝对不是十年前糊上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最近还有人到过这里?
吴邪斜眼看解雨臣,可后者一点异样也没有,只是一下一下地砸墙。
合计了一下,还是不问了,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头绪。
砸开了一个够一个人钻进去的洞,解雨臣就开始收拾工具,一猫腰钻了进去,吴邪跟在后面也钻了进去。里面光线很暗,适应了一会,吴邪举起手电,看清了洞里的情况。
这水泥墙之后,是这个山洞的延伸,但是完全看不到底,而二十米外,在通道的地上,出现了一只又一只陶罐,一直延伸到通道的尽头。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每一只陶罐上,竟然都长着一个香瓜大小的球形的东西,用手电一照,就发现,上面竟然长着头发——这些球形的东西,好像一个个小小的人头,从陶罐里长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山洞都是。
解雨臣甩亮一个火折子丢进去,一下把面前整片地域照亮,满地的头发,黑色的“毛”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甚至墙壁上,整个洞凉气逼人。
吴邪只觉身上的汗水变凉,毛孔立即收缩,起了一层了鸡皮疙瘩,突然就想起了海底墓的禁婆,又是一个激灵。
“小花,就是这样的?这满地的头发……怎么回事?”
“一直都在,很难对付,不然也用不着我。” 解雨臣用手电照墙壁和天花板,朝吴邪笑笑。
解雨臣的试探
吴邪看他笑得有点小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见他从包裹堆里抽出两根手臂长的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旋转着接起来。然后脱掉手套,露出已经完全汗湿的手,做了一个柔韧性非常好的准备动作——把两只手掌插在一起转了一个圈。
这一套动作看似很随意,但就是觉得非常赏心悦目。还没等吴邪缓过神来,他撑在地上的棍子一下子松开撤回,在空中舞出一片影花,在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棍子撑到他脚踩的洞壁上,把他再次弹起,用一个牛X到妖孽一样的动作顶到了洞的那一边。
就见解雨臣如此重复,一根棍子犹如魔术棒一样,极短的时间内,犹如一个精灵在洞壁上极快地翻转跳跃,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点吃力,几秒钟内就离吴邪远去了。
这下子,吴邪是真的呆住了,想不到解雨臣的身手好到这种程度。和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在机关上慢慢摸过去相比,这种神乎其神的技艺绝对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倒斗的过程中,绝对是最有效率和最安全的方法。
正愣神间,就听到里面一声呼啸,手电的光芒从里面射了出来。
看样子,解雨臣已经到了。
“小花!”吴邪喊了一声,“到了么?”
“到了,你过来吧!”
“啊?”吴邪心里骂了声“操”,耍二傻子呢吧,这怎么过去?别说被禁婆非礼过,就是没有,这么恶心的一地头发,怎么过去,像解雨臣那样?死也做不到!就是自己是牛逼的时候,估计也做不到。
“小花,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过去?”
“你想怎么过都行,反正,过不过来在你,里面就是那组密码模块。”
“你他妈!”吴邪终于忍不住了,“解雨臣,你够狠!”
吴邪火气上来了,这他妈的什么事!让我自己过去?我要能过去,还要你来干什么?再说,就算这头发不恶心,保不齐里面还有什么,走过去还不就挂在这儿了?这到底是唱的哪出?”
吴邪恨得直咬牙,那边却传来一阵带着一丝流转的笑声,“吴邪,试试看……也许你行的。”
“解雨臣!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洞里传来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吴邪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花……小花……你怎么了?”
但里面从传出一声惨叫之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一阵凉意从头凉到脚,不会吧,小花不会有事吧!这要是帮个人还把自己赔进去,这解家人还不把自己吃了?
不过这个时候,吴邪当然想不到这些,看了看满地的头发,又看了看四周的洞壁,要像解雨臣那样进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吴邪也绝对不想在这些头发上趟过去。
妈的!妈的!妈的!吴邪钢牙都要咬碎了,闷哼了一声。看着面前的那些古怪的罐子上的头发,脑子一片混乱,简直无法思考。就在那一刹那,吴邪忽然看到了一边墙壁上那些挖掘出来的放古籍的凹坑。
死就死吧,吴邪一脚踏上一个凹槽,趴在洞壁上向前移动。
这绝对是个很消耗体力的姿势,刚爬了不久,手就有点抖,但相对于踩在那些头发上,这样的体力消耗还是非常值得的。
一点一点地往洞里深入,吴邪手脚都在发抖,咬着牙死撑着往前移动。就在他想要稳住身体,再喊喊里面的解雨臣时,一道亮光从洞里飞来,一阵剧痛,让吴邪瞬间就松了手,直接跌在一堆头发中。
裹在一推头发中,吴邪简直都没有办法呼吸,他对这种东西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心都抽筋得不再跳动,就准备等死了。
可那些头发却像潮水一样远离了吴邪,向着洞口和洞深处的方向涌去,一下子,周围就干干净净了。
吴邪不明就里地坐起来,确认了再没有了头发,才长出了一口气,可刚松了这口气,胳膊上的剧痛瞬间就蹿了上来。吴邪赶快低头看了看胳膊——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流着血。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难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先袭击了解雨臣又来袭击自己?
吴邪也顾不得多想,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往洞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小花,小花!你……”
头发自动给吴邪让出一条路,让他毫无阻碍地跑进了洞的深处。
吴邪气喘吁吁地看着一脸□□,双手交叠在胸口的解雨臣,目露寒光,“解雨臣!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你是不同的。”解雨臣对吴邪的威胁置之不理,在吴邪冲天的怒气中上前抓住了被自己的□□划伤的胳膊,“快来,可别浪费了。”拉着吴邪就往山洞深处跑。
“小花,小花!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解雨臣这架势,明显就是安排好了的,只是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解雨臣也不回头,直接把他带到了洞深处的圆盘前,指了指“这个东西,你可有印象?”
那黑色的圆盘,正在顺时针方向缓缓地转动。别人可能不知道那种微微泛着些金属光泽的东西是什么,但吴邪一看就知道,这个圆盘和云顶天宫的星盘,炼丹室的星盘,张家地下室门上的那个星盘是同一种东西,是陨玉。
“这是陨玉,它怎么在转动?”吴邪对这个东西不陌生,但却从没见过一个转动着的星盘,不觉有点纳闷。
解雨臣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它就在转。”
吴邪研究了一下圆盘上的花纹,就是张起灵身上的那个纹身的图案,只不过更抽象了而已,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麒麟,应该还是周穆王设计的。蹲下来,看了看圆盘的下面,果然有一个柱子深埋在地下,上面还有一个很深的凹槽。
“密码模块在哪里?”
“下面。”
不出所料,果然还是这样。
吴邪胳膊上刚刚被解雨臣划破的伤口,还有点血往外流,但已经快要干涸了。
连犹豫都不曾有,吴邪拔出腰间的匕首,在另一只胳膊上猛地又划了一刀,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的,落在星盘上。
“哟!这个狠劲还真和那个黑面神有得一拼啊!”解雨臣居然好以整暇地看着吴邪在这儿放血。
吴邪看了一眼解雨臣,“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要是你的血连头发都克制不了,我也就不带你来这个星盘了……做好心理准备啊,一会儿可能会晕。”
“晕?这玩意儿要用很多血?”吴邪活动了一下正在放血的手臂,视线忽然落在了圆盘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被血流漫过的地方。那血迹居然还很新鲜,刚刚光顾着研究圆盘还没有注意到,低下头想去研究一下,自己的血就漫过去了,开始沿着引血槽往下流。
“佛爷还勉强撑住了,不知道你的身体和他比怎么样。”
“佛爷?”
“上次来的时候。”
吴邪确实觉得有点头晕,模糊中也无暇去想此时解雨臣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只是勉力站稳,想寻个什么东西支撑一下身体。
解雨臣靠过来,扶住吴邪,“还要继续吗?”
吴邪摇摇头,“你估计下,还要多少?”
“还要这么多吧。”
吴邪骂了声“操”,也不客气,靠着解雨臣借了点力,“死不了就行。”
吴邪的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出渐渐地有点模糊,但还能勉强站着不至于倒下去,倒是解雨臣好像很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
“吴邪,你还要试吗?”
解雨臣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吴邪定了焦距停在解雨臣的脸上,笑了笑,没说什么。
“可能不行,你血里那种毒素的浓度可能还不足以驱动这个机关,毕竟你不是张家人,没有那么好的体质,这样下去,你会血流干而死的。”
解雨臣伸手过来就要将吴邪的胳膊拉过来,就在这一瞬间,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咔”声,星盘也慢慢停止了转动。
解雨臣连忙蹲下去看,将吴邪扶在自己身上,“开了?”语气中带着非常大的震惊。
吴邪努力地睁开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也把目光投向底柱。
机关的确已经开了。
“接下来呢?”
“你没事吧?还能不能撑着?”解雨臣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给吴邪包扎伤口。
“还死不了。”
解雨臣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来,真该把你交给沉舟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个构造。”
吴邪挣扎了一下,自己坐起来,只觉浑身一阵阵发热,刚刚的眩晕感倒是没有了。
抬起那个圆盘,露出里面的洞口,“下去吧。”解雨臣灵活地一纵身就下去了。
再一次起死回生
下到那个洞里,对面是一条又窄又深的裂缝,一看就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裂缝中的地面上还是那种看来就让人觉得很恶心的陶罐,上面长满了头发。
“小花,你以前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过蛇?”
解雨臣正在收拾装备,听吴邪这么问,停下手中的动作,“蛇?”解雨臣有点不解地问,“什么蛇?”
一看解雨臣这样的反应,吴邪也不再多问,“没什么,看到这么多陶罐和头发,突然想到在塔木陀的事,那里有一种蛇叫野鸡脖子,应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红光一闪,向解雨臣那边去了。
“小心!”
解雨臣背对着吴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吴邪脸都绿了,本能地就往旁边躲。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吴邪扑了上去,将解雨臣用力地推到一边,可自己也将大半个身体暴露了,那条野鸡脖子的蛇身缠住了吴邪的胳膊,头高高地昂起,咬在了吴邪的手臂上。讽刺的是,和上次被咬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上次是右臂,这次是左臂。
解雨臣的反应也非常快,几乎在被推开的一瞬间,手里的铁棍就出手了,将那蛇头敲得以一个十分不正常的角度耸落下来。
“吴邪!吴邪……”解雨臣甩掉那条蛇,抱住吴邪,“你怎么样?吴邪,你怎么样?”
解雨臣虽然没有见过这种蛇,但看那火红的颜色和怪异的造型,心知绝对不是一般的蛇,立刻急火攻心,几乎咳了出来。
吴邪心里一冷,果真,自己还是死在了这里。自己的身手太弱,这要是张起灵在,不用推,可能只要飞起一脚就可以了。或者胖子在,一个千斤坠也足够用了。可自己,被人救了无数次,怎么竟然会觉得救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呢!果真被张起灵和胖子保护得太好,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现在一切都打回了原型,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幸运,而是两个人的拼死保护,自己才能活到今天。没有自知之明也就罢了,可笑的是,竟然还自不量力地去救人。但这是吴邪没办法控制的,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认为自己再来一次,能够做到视而不见。那这就没有办法,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这样了。只是……呵呵……吴邪禁不住想笑,不知道两次被同一种蛇咬的死法比中五百万哪个几率更大。
起灵,我还是无法帮到你,还是没法陪你到最后,还是……
意识开始涣散,上次被蛇咬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没了知觉,而这次好像有点不同。意识一点一点远去,他还听得到解雨臣非常焦急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把自己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身体摇来摇去,又好像在打电话给什么人,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倒是光亮了起来,大幅大幅的壁画,各种各样的古文字,星盘,杂乱无章地在眼前飞过。突然,乱七八糟的图案中闪现了一组数字,这是什么数字呢?怎么这么熟悉呢?一定是有用的,赶快记下来。要快!好像是记下来了,又好像是没有,吴邪再也撑不住了,失去了所有意识……
1896528 02200059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很模糊,吴邪想听得更清楚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摇动了头,但总算声音越来越清楚了。
是解雨臣在叫他。
“吴邪!吴邪!”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解雨臣正使劲地掐着吴邪的人中,试图让他醒过来。
慢慢的,各种感觉又回到了身上,睁开眼睛正对上解雨臣快要发疯但却依旧漂亮的脸。
“小花,我死了么?”
解雨臣颓然地坐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他娘的吓死爹了!你要是死了,张起灵还不活劈了我。”
吴邪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解雨臣,脸色还是发青的,“多长时间了?”
解雨臣抬手看了看表看,“大概三十分钟,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自刎陪葬了。”
“我还有没有呼吸?”吴邪看了看胳膊上被蛇咬的洞。
解雨臣“嗯”了一声,研判地看着吴邪,“你怎么能这么镇定?”
“我被这种蛇咬过。”
“也没死?”
“不是,死了。”
“死了?”解雨臣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吴邪。
“……后来又活过来了。所以,我想知道,这次,我死没死。”
“开始的时候,死了。过了一会儿,心脏微微地跳动起来,渐渐地又有了呼吸。要不是你,我可能当起尸的粽子剁了。”解雨臣过来搭了一把吴邪的脉,“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这蛇,我来过几次都没有见,怎么你一来,就碰到?”
吴邪苦笑了一下,“我他娘的还想知道呢!从下斗开始,别人过去没事,我过去,就他娘的碰到机关,什么和粽子对眼,被海猴子偷袭,被禁婆调戏就不用说了,我都不知道这命怎么就这他妈的衰!”
解雨臣听了哈哈大笑,差点笑岔了气,“那是你以前斗下得太多,太容易,那些个什么什么记仇报复吧。”
“扯JB蛋!”
解雨臣收了笑,“吴邪,说真的,刚刚什么感觉,要不是亲眼看见,真不相信会有起死回生这种事,看着那蛇,估计很毒吧。”
“没什么感觉,开始没有了意识,后来慢慢地恢复了,然后就听见你在嚎丧。”
解雨臣砸了一拳在吴邪肩上,“还头一次有人管我这美妙的嗓音叫嚎丧的,能请得了我给你嚎丧,你赚翻了啊!”
这下,吴邪也笑得开怀,“那倒是,名动京城的解大当家的给我嚎丧,敢不醒来么!”
吴邪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奇怪的是,刚刚放血时的眩晕感没有了,浑身的燥热也消失了。攥攥拳头,暗暗用了些力,一切都很正常,真他妈的怪事!
解雨臣也不多问,还坐在地上,抽出一根烟,叼上,“吴邪,我们也不太熟,你怎么就救了我。”
像解雨臣这样的人,从小就在刀口上混日子,生死的事看得很淡,这种舍命为别人的事不是没有,只是不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他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已经默认没有任何的后援,任何的帮助。他不会为自己的死亡怪罪任何人,也不会为别人的死亡怪罪自己。而被人救了,这该是多么大的一个人情。终是要还的,不然就不安心。
吴邪心里一直都很感激解雨臣肯为他做这么多事,冒这么多险。最主要的是,这两天的接触,吴邪把他当成个朋友,是朋友,就不能见死不救,其实就这么简单,真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处事原则。
“没什么,我被这蛇咬过,我知道我不会死,你可不行,要是没命了,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要伤心死了。这孽,我可造不了。”吴邪说得很轻松,他不想解雨臣有任何负担。
解雨臣没有接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舍了命地为你。”
吴邪摸不准解雨臣这话里意有何指,摇了摇头不答话,支撑起身子就想起身站起来。
“说实话,看见你本人和传说中的相差太多。”解雨臣看吴邪要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你再坐会儿,观察一下,我怎么着都觉得有点悬,别是回光返照吧。”
“谁他妈的回光返照照这么久?我没事了。”但看解雨臣不着急,自己也不好太贸然的行动,毕竟在这里,一切行动还要听指挥,只得也坐了下来。
“怎么?传说中我是个千年一出的大恶人,要么就是□□掠虏,草菅人命的大坏人?”吴邪顺着解雨臣的话往上爬。
关于自己的过去,张起灵从没有和自己描述过,胖子也没有,吴邪也没有问过,这点他心里有数,想来总归不是什么善类吧。但由于实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所以一点认同感都没有。既然已经回不去,既然现在的吴邪和以前的齐羽已经完全成为了两个人,那还去打听别人的事干什么?现在这样也挺好,知道了那么多过去的事又能怎样,知道了自己不想知道的或者和现在的认知不相融的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这种鸵鸟心态,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这样,想到这儿,吴邪不禁苦笑了一下。
“坏人?好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好人?什么样的人又算是坏人?那你说我算好人还是坏人?”
“你?”吴邪抬眼看了看解雨臣,“你是想让我说你是个坏人?”
解雨臣眼光中闪着光彩,“你说对了,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刚刚换做我是你,我不会出手。”
“小花,你是当家的,你有责任。” 吴邪笑笑,“再说,你身手这么好,出手也不会搞得像我这么狼狈。”
解雨臣真心地笑了,能够一眼把自己看穿的,除了那个人,竟然是这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人。如果不是有那么多未知的事,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我就说么,那样个黑面神,赏你句话就顶天了,怎么可能有爱给人?这么看来,一点都不冤枉。”
“去你妈!这口气,当自己是娘家人嫁女儿啊?”吴邪欠了欠身给了解雨臣一拳。
娘家人?解雨臣微微愣了一下,这娘家人,到底算不算得?
看解雨臣不说话了,吴邪撑着起身,“我说,解大当家的,我这回光返照时间够长的了吧,要不要走了?”
刚刚起身,就看见在自己躺过的地方的地面上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数字,一看就是自己的笔迹。
“这是什么?”
“这是你闭着眼睛写的,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
吴邪连忙爬起去看,是一组数字没错,
1896528 02200059
看明白了这组数字,吴邪脑袋“嗡”的一下,怎么会是这组数字?难道自己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记下来的竟然是一组数字?
02200059这组数字,吴邪是熟悉的,是打开那只放着铜鱼的盒子的密码,据说是从帛书上翻译出来的东西。那套帛书,吴邪没有看到过,所以,至今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而且它只出现了几次,吴邪有时候在琢磨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想过是否这东西非常的关键,但实在是无从想起,也许见了那套帛书会有一些想法。
1896528,这组数字又是什么意思?吴邪没有在任何地方,有任何人告诉他有这样一组数字,怎么写出来的?这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合在一起又有什么含义?这是在这在战国帛书上翻译出来的,自己能写出来,那么就说明自己从前就知道有这组数字。02200059是公布于世了的,那么1896528难道是自己才知道的,是解开什么的一组重要的数字?自己从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在将死之际竟然想起了这组数字,那是否意味着它特别的重要,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每一个脑细胞中?
吴邪浑身发冷,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能和这组数字扯上关系的任何一个线索,结果却一个都不是。
解雨臣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吴邪的肩,“怎么了?这是什么号码?你的银行卡卡号和密码?你该不会这么好心,将遗产留给我?”
吴邪回头看了看解雨臣,“我那点遗产,买副棺材都不够,你能看上眼?”说着也站了起来。
传说中的密码模块
解雨臣看出吴邪面色苍白,也没说什么,指了指岩缝中延伸出来的索道,“没问题吧。”
吴邪看了看那根绳子,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比较瘆得慌的是绳索下面密密麻麻的那种长出头发的罐子,尽管知道这种头发怕自己的血,可还是本能地恶心这种东西。
解雨臣翻身上了绳子,倒吊着往前移动,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隐到了岩缝深处。
吴邪硬着头皮也上了绳子,往里面移动。
十几分钟后,解雨臣的手电光从里面传出来。
解雨臣道:“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儿,有水。”
吴邪答了一声,跳下来,果真落到了一个水潭中,还好,水不深,只没到了膝盖。
“就是这个东西了。”解雨臣手指了指水潭的正中。
吴邪顺着解雨臣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石室中心的水下,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水非常清澈,但是冷得刺骨,吴邪小心翼翼地往下蹚着,一直走到水没到腰部,就能完全地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真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物体,能肯定的是,那是青铜做成的,一眼看去,像一只巨大的马蜂巢。
因为不规则的表面除了紧致古老的花纹之外,还有无数的孔洞,这些孔洞中都有铁链连出,通到水下石壁上的孔中。而从轴承上连过来的几条铁链,也连在这个奇怪的巢上的几个洞内。
看到这个,吴邪突然长舒了口气,这就是那个密码模块?
吴邪不顾水深水凉,绕着这个怪东西游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又重新回到解雨臣待的岩缝口,站好,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不一会儿,吴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解雨臣,眼中竟有了寒意,“小花,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吧。”
解雨臣对上吴邪泛着冰碴的眼光,没有一丝退缩,“我就说么,这样的活儿不能揽,两面都得罪,里外都不是人。”
吴邪冲过来,揪住解雨臣的领子,“小花,我求你,快带我出去,安排我去巴乃,我求你!”
解雨臣拉下吴邪的手,“你这是求人的态度?我既然答应了张起灵,就一定要做到,把你困在这里三天。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解开了这个模块。本想着它能打发你三天的无聊时光。”解雨臣一脸的不以为然,不顾吴邪杀得死人的眼光,自顾自地说着,就好像在和吴邪介绍一个很好玩的景点,并祝他玩得愉快。
吴邪彻底怒了,抬手给了解雨臣一拳,就往裂缝处跑。
“喂!你干什么去?”解雨臣追上来,拉住吴邪。
吴邪此时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死也要回到张起灵的身边。大力地挣脱了解雨臣的拉扯,往绳索上爬,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快地往裂缝外移动。
张起灵!你这个王八蛋!你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爬出了裂缝,就被解雨臣一扑,扑倒在地上,死死地用身体压住。
“解雨臣!你放开我!你个大混蛋!枉我还把你当朋友!张起灵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做。”吴邪趴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试图从解雨臣身下挣脱出来。
“吴邪,你先别管这些,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解开了那个模块?”解雨臣身手再好,也抵不上此时已经暴怒的吴邪的蛮力,也挣出了一身的汗。
“这么简单的一个模块,当老子是白痴!周穆王要是弄这么个东西当机关,他他妈的可以去死了。”吴邪也不知道这口气到底该冲谁发,那明明是张起灵的先祖,自己就这么口无遮拦地放声大骂,饶是张起灵宠他……
“我说,我带你去见我们张家的列位祖先。你和我一块去谢罪,求他们原谅我们让张家从此断子绝孙。”
张起灵的声音犹言在耳,余音都还没有散去,便已经成了云烟。
“张起灵,你这个王八蛋!你混蛋啊!你混蛋!”
吴邪垂下了头,趴在地上,剧烈地抖动着肩膀。
看吴邪不动了,解雨臣放松了对他的钳制,起身坐在地上。
“这个模块只是打开张家古楼机关的方法,张家人都解得开。你想得没错,这里前段时间有人来过,是佛爷来这里解开模块,打开张家古楼。我不知道张起灵是怎么让你相信这里这个模块能解开那个玉脉入口的机关,但我知道,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安排,就是想让你好好地活着,你又为何还要去送死?你知道么,他为了你做了多少安排?吴邪,你有多爱张起灵?都抵不上张起灵爱你的十分之一。有个人这样为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解雨臣悠悠地说。
听了这话,吴邪更是疯了一样,跳起来冲着解雨臣,“小花,我知道,我怎么的爱他,都抵不上他爱我!可是没有他,我根本不能好好地活着,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联系,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只知道,我是他爱的人,若没有了他,没有了他的爱,我还怎么活下去?”
吴邪你这个傻逼,你怎么能没发现这几天张起灵的反常,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你怎么能离开他的身边?吴邪头抵着地,心痛得一阵阵痉挛。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真的结束了。
寒光一闪,吴邪手里的匕首就被解雨臣踢飞了。
“小花,你!”
解雨臣快速地捡起那把匕首,拿在手里端详,“佛爷还真舍得,这匕首给了你,可不是让你自行了断的。”
吴邪眯着眼睛看着眉眼如画的解雨臣,盯了一会儿,才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我是真佩服你,在这么乱的心境,还能这么缜密地思考问题,看来那些传说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解雨臣把匕首还给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我还是要试一试,值不值得被张起灵活劈了。”
“来得及吗?”吴邪收起了匕首,焦急地问到。
“我是都安排好了,来不来得及,要看你们的造化了。你快点祷告吧,张起灵这会儿还在和上面周旋。”
解雨臣话音还没落,就顺着那个跳下来的洞往上爬。
吴邪跟着解雨臣,微微皱眉,果然还有太多的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不禁又在心里大骂那个挨千刀的闷油瓶子。
到了上头,吴邪没等解雨臣抽出那两根棍子,径直就把胳膊划出一道口子,拉着解雨臣一路洒一路往外跑。
“你妈你嫌你血多是怎么的?”
“抓紧时间,我才不相信什么他妈的造化。”
跑到了洞口,解雨臣拿出对讲机和守在下面的伙计联系了一下,嘱咐了几句,就收了线。
还是吴邪不知道的事
“小花,你为什么要帮我?”吴邪从后面拍住了解雨臣的肩膀。
“帮你?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解雨臣转过身来,“如果你到不了那个圆盘,解不开那个模块。就是你想明白了,我也不会带你去巴乃的。我只是在赌,赌你能解开巴乃那个机关。”解雨臣笑了笑,举了下手里的手机,“解家人做什么都必须有最缜密的考虑,最周全的安排,不然就不做。”看吴邪已经注意到由远及近的轰轰声,解雨臣还漂亮的耸了耸肩,“这是爷爷教给我的。”
吴邪看了一眼轰鸣声的方向,“不会是?不是吧你!”
“没错,我用佛爷的名义叫了军用直升机,那张家的哥俩当我们哥俩是白痴!”
吴邪心说,怎么这么一会儿成哥俩了?要论,我也应该是你叔。王明和李沉舟都该叫我叔呢。
正想着,头上已经响起了直升机机翼飞速旋转的声音,一股强大的气流由远及近。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确定了他们的位置,一条绳梯就垂了下来。
解雨臣和吴邪一前一后地爬上去。
坐在直升机的座位上,吴邪还是没法控制抖动的双腿,这种只在电影电视上看见的情景,自己竟然真的能咬着牙做成了。
解雨臣甩过来一根烟,“还好吧?”
“还好。”吴邪将烟点起来,猛吸了一口,问道:“你知道张家那个墓葬在哪里?”
“我知道,九三年的时候,我和佛爷一块去接你们出来。”
“我们?你是说我和起灵”
“你不是问我,九三年那一次的机关是谁打开的吗?是张起灵没错,只不过,他是从里面打开的。”
“啊?”吴邪的脑子飞速地旋转还是找不到要领,那天晚上,小花不是说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机关,现在又这样说,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知道,那个黑面神不会和你说这些。”解雨臣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吴邪,“你能逼出他的感情,真是服了你了。”
吴邪在心里骂了好几声“操”,“滚JB蛋!快说正事。”
解雨臣笑笑,抽了一口烟,“八三年你在海底出事了以后,开始时,意识并没有全失,时好时坏,所以张起灵第一时间就带你去了巴乃,想要趁你还能清醒的时候把机关打开,本来大家都不报希望的,你像个疯子一样无药可救,而且身手又那么好,就是张起灵还能扛得住你打。”
“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见到了?八三年,你还穿开裆裤呢吧!”解雨臣这样的口气让吴邪有点不爽。
“我是没亲眼见,但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不信,去问张起灵啊!”
解雨臣满眼的笑意,如春水映梨花,简直妖孽得不能直视。
吴邪恨恨地别过头,“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张起灵在巴乃守着你,终于还是趁你清醒,解了机关进了玉脉。你要知道你进去了,就没有人能再解开那个机关,张起灵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他跟你一块进去了,在里面陪了你十年。张起灵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个玉脉的机关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不然那些君王怎么出来?”
对啊!那个机关是可以从内部打开的,这样吴邪一直模模糊糊想不通的地方就都可以解释了。
看吴邪一脸的呆傻,解雨臣继续说道,“张起灵一直呆在里面,直到你十年后醒了过来。九三年,我和佛爷带霍仙姑送二代领袖进陨玉就是趁张起灵带你出来的这么个机会。”
吴邪皱了皱眉,“你是说,十年,张起灵在里面不吃不喝陪了我十年?”
“是的,不可思议是吧!谁也想不到那个黑面神,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简直就要成仙了的人会这样做。”解雨臣放缓了语气,“但他真就这么做了,他带着你,进去了。十年!而且,当时的时候,就连佛爷也说不准到底多少年你才能醒来,永远醒不来也说不定,毕竟从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他完全能体会当时张起灵的心情,怎能任你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生死未卜但那样的地方,十年的时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该怎样一天一天的挨过?
吴邪的心剧烈地痛了起来,痛到不能呼吸,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张淡然的脸。
那样一个人,竟然把他能拥有的全部的爱都给了自己!
你能这般不离不弃,怎么到头来,依然不让我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
“九三年的时候,二代领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的时候,佛爷答应仙姑去巴乃碰碰运气,也许可以等到你们出来都不一定,那时的沉舟也已经很牛逼了,他在巴乃建了一个实验室,你知道做什么用的吧,我就不多说了。反正等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你们就出来了,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巴乃。”
吴邪苦笑了一下,“果真是十年,所有的事好像都是定好了的,十年一个周期。我出来时就清醒了?”
“是清醒的,但看那神情跟植物人也没什么区别。张起灵抱着你走出来,你看起来就和我差不多大吧,我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但那画面诡异的,简直印象深刻得不行。”接下来,解雨臣的目光就一直逡巡在吴邪的脸上,忽然就笑了起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很好笑。”
“行了行了啊!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同情我的悲惨遭遇,还笑!”
“悲惨?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要是有人这样为我,失忆了又怎样,变小了又怎样,我还会死缠烂打地缠着他,管他是爷爷还是大叔。”
“你?!你还用得着死缠烂打?追求你的人,不论男女都排队排到非洲去了吧!”吴邪笑骂道。
“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句话听起来半真半假,带着那么点戏腔,竟委婉的有了一丝凉意。
“小花……”
“别问,我的事,没意思!“解雨臣眯了眯眼,“我都不知道,这么做对还是不对,如果你去了解不开机关要和张起灵殉情的话,可别怪我!还有,张起灵要劈了我的时候,你可得拦着点。”
“起灵他是用什么条件让你答应做这件事的?”
“你别问,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儿吧。”解雨臣扭过头从直升机的圆窗看了看外面,“这么个招摇过市,我会被他打死。”
吴邪也往窗外看了看,好像是飞到了某个城市上空,下面灯火通明。已经过去了两天,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起灵定的三天,看来他还有什么事要做,听解雨臣说了这么多,看来这只死瓶子还真是有太多的事没有告诉自己。
“别在那儿磨牙了,牙都咬穿了。留着些劲儿找那个黑面神当面咬去!”
“小花,你!”吴邪抽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我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神秘人是谁,不过你这么妖孽也该被他打死!”
“呦呵!”解雨臣笑得开怀,“妖孽?真是妖孽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不瞎扯了,你知道,张起灵要用这三天做什么?”吴邪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想,他可能在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你有没有听张起灵说过,要让一切都完结?”解雨臣问道。
“有,这好像也是佛爷的想法。”
“那就是了,要想把所有的事情完结,必须牺牲一个人,要么是佛爷,要么是张起灵,你希望会是谁呢?”
解雨臣扔了这么个烫手的山芋给吴邪,吴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么你呢,你希望会是谁?”吴邪反问。
解雨臣长叹了一口气,“是谁,都不重要,反正你和我都决定不了,那是他们哥两个的事。佛爷为了保护张起灵的特殊身份,做了很多,而且这次去塔木陀之前,他就已经和上面谈好了条件,他负责找到丹药并送进玉脉,条件是将沉舟,王明都洗出去。他们的实验室也从此不再属于组织,完全私有化,有一个大财团无限额地供给他们研究经费。核能和生物,这是最能惠及百姓的工程。你能想象吗?无恶不作的老九门,他们的后代竟然在做这样的事?”解雨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而这个财团是这么多年佛爷亲手创立起来的,现在已经富可敌国,没有力量可以撼动了。所有的一切都在佛爷的计划之中,甚至包括你和张起灵,塔木陀之后,你们也可以过你们想要的生活。但人算不如天算,据说塔木陀之行出了意外?”解雨臣挑了挑眉,询问吴邪。
“意外?什么意外?”吴邪飞快地回忆塔木陀之行的每个细节,判断哪个是解雨臣说的意外,“和我有关系?”
“我想是的,刚才在洞里亲眼看见你被蛇咬又死而复生之后,我想,就应该是这个意外吧。”
吴邪听了这话,心里一凛,“你是说,上面也知道了?”
“瞒不住的,张起灵身上有监听器。”
吴邪明白,死而复生是件太挑战神经的事,超出了人类可以认知的范围,上面一定会注意到,那么自己是逃不掉小白鼠命运的。
“这次你又被蛇咬了,不是也没死?洞里的那个圆盘,佛爷那么好的体质,放完血都支撑不住,你居然没事,可见你的血液中那种毒素的浓度比佛爷的还要高。丹药你就吃过两次,又起死回生了一次,就是我,都忍不住拉你去沉舟的实验室彻底解剖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更何况上面?”
“别拿那种看小白鼠的眼神看我!你刚才说,丹药我吃过两回是怎么回事?”吴邪非常不满解雨臣那种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啊?这个张起灵也没告诉你?我真是服了这个黑面神了,更是服了你,你居然能忍着什么都不问?”
“别废话,快点说!”吴邪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想法,急于求证。
“具体的来龙去脉,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而已。说是你在七三年的时候,去过一次长沙的血尸墓,得了一颗丹药,然后你把它吃了,果真之后十年间没有老,一直到八三年海底墓出事。期间怎么个经过,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想想?”
“想个毛?我要是能想起来,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儿?”
他完全能够体会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面对爱人恒长的生命,怎么能容忍自己无可救药的变老?
“小花,关于我的传说,你和我说说,以前,我是齐羽的时候,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邪狂!这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给你的评价,邪得什么事都敢做,狂得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还有就是聪明,老九门二代中,所有人都算上,若论动脑子的事,谁也玩不过你。”
“邪狂?”吴邪哈哈大笑,难道这就是张起灵要护自己的天真无邪?
既然我是这么个人,怎么可能在海底时着了道?就是着了道,也一定是我故意的,难道事情还有什么隐秘?
“你知道吴三省吗?小花。”
“吴三省?”解雨臣眼波流转了一下,“不就是现在的你三叔吗?你还来问我?”
“你确定?”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一定还有更隐秘的事是你不知道的,也许也是张起灵不知道的。如果我是那样的一个牛人,我是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地就着了道。我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但我自己完不成,需要有人帮我。我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起灵曾经说过,吴三省是我的好朋友。但三叔显然不对,应该另外还有一个人。没猜错的话,就应该是三叔说的,我不能对不起的那个人。”
解雨臣的丹凤眼都吊起来了,“吴邪,或者,我该叫你齐羽了吗?难道说你把什么都忘了,这颗脑袋还是这么聪明?”
“滚吧!就叫我吴邪,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齐羽,彻底天真无邪啦!”
“哈哈哈……真有意思,你这名字谁取的?”
“张起灵。”
“张起灵?”解雨臣笑得更欢畅了,“也许在他心中,你一直都是这样天真无邪都说不定啊!谁能比他更了解你?爱一个人,爱的不就是各种表象之下的那颗心么。”
“谁知道。”吴邪也笑了,“也许从前,我表面装得挺酷,私下里是个二儿都说不定。鬼知道,张起灵那个闷瓶子看上我哪里了。”
“多好,可能这就是张起灵想要你过的生活。”解雨臣渐渐止住了笑,“既然离了这个圈子,最好就不要再进来了。”
吴邪对解雨臣也是有耳闻的,九爷死的时候,扔下个烂摊子,靠解雨臣的母亲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全都落在了解雨臣身上,那时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其中各种酸甜苦辣打落牙齿和血吞,人都打磨得精光湛亮。这会儿,和自己这么无所顾忌地说说话,开开玩笑,实在是难得的,想着不禁有些唏嘘。
见吴邪不说话了,解雨臣接着道,“还是继续原来的话题吧。”
“小花……”
解雨臣摆摆手,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我也说不太准,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来了。”
吴邪点点头,原来还是自己太天真,果真离了这个圈子就完全想不到个中各种人心险恶。李沉舟那么明显的暗示,自己竟然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就这样的猪脑,还聪明个屁。
这会儿是彻底想明白了,张起灵所作的一切都是想要让自己好好地活着。他这么做,是用自己生命同两方面做了一个交易,给自己换得一个在现代社会生存最重要的东西——身份,一个正常人的全新的身份,一个如普通人一样的可以获得各项生存权益,不会被监视,不会被研究,不会被控制的身份。销毁一切案底,让自己以一个全新的面目自由自在的活着。他给了自己一次重生,不会再卷入任何的阴谋,任何的行动,不会再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
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事,没有人可以对抗得了国家机器,没有人可以逃开国家机器的追捕,张起灵也不能,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来换回吴邪。换回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也包括佛爷。吴邪当然非常清楚的知道,大哥在张起灵心中的位置,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他们都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张起灵更是如此,他宁可暴露了大哥这么多年精心为他隐瞒的特殊身份,也要把大哥换回来。
“吴邪,你冷静点,张起灵做事滴水不漏,他一定是把所有事情做好,才会去巴乃。和两方谈判交易,就是他张起灵,三天能做完也算有本事了,我们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