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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离别之前 可是,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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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
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了,吴邪觉得莫名的轻松,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们已经在密室里待了整整一天,放松下来之后,高强度的阅读和空空如也的肚子,让吴邪感到了一丝轻微的眩晕。
他揉了揉眼睛,笑着对张起灵说,“张大爷,你饿不饿?这长沙地头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带小爷我去尝尝啊!”
张起灵笑了笑,一把拉起吴邪的手,“走。”
吴邪被张起灵拉着飞快地返回到房间,再飞快地跑在张家老宅的游廊里,这一路上,张起灵都不曾松开吴邪的手,一直到他们跑出了张家老宅,站在马路边上——也没有!
他们相处这么久,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有过任何一点看起来暧昧的举止,更别说亲昵的动作了。一是因为张起灵本就是清冷的性格,就是没有人在两人独处的时间,也是淡淡的。再者,吴邪自己心里还是有点障碍的,毕竟这样的关系有够惊世骇俗,私下里和张起灵怎样都行,在外人面前还有点拗不过男人的那么点面子。
像这么手拉着手站在马路边上吴邪还真是有点不自在,试着用力将手从张起灵的手里拽出来,可暗暗用了用劲根本抽不出分毫。
“起灵,松开,马路上……”吴邪只得将身体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虚虚掩掩地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看张起灵没有松开的意思,吴邪小声又说了一遍,“……起灵,快松开,被人看见了。”
吴邪扭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心里合计着,论脸皮厚的功夫,还没人比得了他张大爷——可这要干嘛啊!
“没事。”
“张大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事?是没事,不痛不痒也不会掉块肉,但就是觉得不行,不对劲,别扭。
不过,张起灵不答话,吴邪也没辙,只能不自然地左右看着。还好,这个时间在这条几乎是私人领地的马路上,好半天也没一个人走过,吴邪提着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想吃什么?”张起灵问。
看张起灵淡然地没有一丝表情,吴邪突然有了怪想法,“我想吃臭豆腐。”
“什么?”张起灵转过头来,挑了挑眉。
吴邪笑起来,“油炸臭豆腐不是长沙有名的小吃么?别说你没吃过啊?我们去吃小吃怎么样?”
张起灵还是维持着挑眉的表情,只是挑得更高了,“臭豆腐?”
这个生动的表情让吴邪大笑不止。
一看就知道他是没吃过,这个对生活的需求寡淡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可能从没在意过这些。他的脑海中又现出他说的那句话——我只要能活下去。
想着想着,吴邪就笑不出来了,反倒是心越抽越紧。
活着,我一定要让你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去体会那么多的美好和快乐。我说要补偿你的,一定一样不少地补偿给你。
吴邪还心潮澎湃着呢,张起灵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臭豆腐在哪里吃。”
张大爷!这是你的地盘好不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刚想谑他,正好有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两人都往马路上走了一点儿,等车停稳,吴邪很自然地抽了抽手,心想,这回你大爷的闹够了吧。
可张起灵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坐后座,结果,在司机一直停留在脸上的惊异表情中,两人紧挨着坐在了后座上。吴邪惊得不行,又不好意思发作,只是暗暗地用力,几乎是掐地握住张起灵的手,腹谤着他张大爷。
“去哪里啊?”司机从倒后镜看着他们。
张起灵扭头看吴邪。
吴邪直咬牙,转个笑脸对司机说,“师傅,我们第一次到长沙来,地方也不熟,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个比较地道的吃小吃的地方,美食一条街什么的,最好有油炸臭豆腐,谢谢啦!”
照片
流光溢彩,人潮涌动。
尽是欢笑的,快乐的,幸福的,明艳的,而我记得的就只是那一张淡然无波的脸。
那多温暖的,宽厚的,微凉的,柔弱的,而我抓住的就只是这一只牵绊我心的手。
两人停在美食一条街的街口,吴邪的手还是被张起灵紧紧地握着,看架势好像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吴邪放松了手劲,任他就这么握着,还不经意地晃了晃。
张起灵察觉了吴邪的变化,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分毫,只是小指在吴邪的小指上柔柔地划动,眉梢轻轻地挑了挑。
饶是现代社会已经如此包容,但这样两个出众的人牵手走在热闹的街上,还是会引得路人暗暗侧目。
吴邪微笑得淡然,张起灵淡然的微笑。
每一份真爱都该被珍惜,被祝福,被敬仰,被膜拜!
“两位帅哥!看这里……看这里……”
张起灵和吴邪都不同程度地楞了一下,循声看向前方一个手拿立得拍的小姑娘。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就被相机吐了出来。
小姑娘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两个,“真不好意思,你们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一看就幸福得不得了。”手里抓着一张方正的照片使劲地甩。
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女孩解释道:“哦,我是一个学生,摄影爱好者,在这里抓拍一些瞬间,要是喜欢就二十元一张,不喜欢,我就自己留着。”
说话间,照片上的人影已经显现出来。吴邪接过照片,看了看,不禁怔住了,不愧是专业搞摄影的,完全抓住了张起灵的神韵,尤其是唇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他在非常非常喜悦的时候才会荡起的表情。
吴邪连忙掏兜,“这位同学,谢谢你,这张照片我买了,你拍得实在是太好了。”
可没想到那女孩却露出了一个很犹豫的表情,眼光转过张起灵,又转到吴邪脸上,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算了,这照片我送你们了,这还是我拍的最好的瞬间呢,我都舍不得卖。但……”又咬了咬牙,“……送你们了……”
说完,朝他们挥挥手,“一定要幸福哟!”拿着相机就跑远了。
吴邪站在原地手拿着照片,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四目交汇的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坚定不移。
幸福?你好好地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无论吴邪怎么威逼利诱,张起灵就是不肯吃下被吴邪吹得神乎其神的油炸臭豆腐,只是坐在凳子上看着因为饿了一天而狼吞虎咽吃像不雅的吴邪。在吴邪作势要将一块臭豆腐塞往自己嘴里的时候,赶快挑起一只口水虾放在嘴里。
吴邪笑着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快速地把两份臭豆腐干掉了大半,才放慢了动作, “看着臭吧,吃着香,所以啊,人也不可貌相。吃了才知道,张大爷就没有口福了吧。”
张起灵闻言浅笑了一下,挑起一只口水虾,“我吃色香味都好的。”
“你……”吴邪听出张起灵在揶揄他,刚要发作,转念一想这不是再说自己是色香味都好么。
“死瓶子,不仅臭,还闷。”又挑起一块臭豆腐放到嘴里,“不过……我喜欢!”
吃吃,走走,停停,再次返回美食街路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街上行人渐少,不觉已是秋凉。
张起灵依然抓着吴邪的手,这一晚上几乎没松开过,除非特别不得已的情况,松开后,马上又被抓起。什么样惊讶的目光都能直接无视,就是面瘫爱谁谁。吴邪很认命地走在张起灵的右边,这样张起灵吃饭还是做什么就不用松开手。
“回去了?”吴邪摇了摇握在一起的手。
张起灵想了想,抓着吴邪冲到马路边,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岳麓山。”
日出
吴邪现在的体力已经非常好了,但一路跟着张起灵从小路爬上山顶,还是有些气喘。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刚刚出了一身汗在山风中迅速地蒸发,不禁打了个寒颤。
吴邪又问了那个问了一路都没有被答复的问题,“死瓶子,大半夜的到这来干什么?”
张起灵还是不答,转身就把吴邪抱住,狠狠地吻下去。
吴邪惊了一下,马上懂了他的意思,回应这个吻,勾了张起灵的脖子,拼命地将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起灵,等我。”
“嗯。”
激情过后,张起灵靠着一棵大树席地而坐,一动不动地搂着怀里的吴邪。
吴邪知道,甩下一句“日出的时候叫我,我就眯一下。”就自顾自睡去还把人家当靠枕是非常不地道的事。可他实在太累了,高强度地看了一整天的书本来就很累,头脑都不清楚了,还爬了这么高的山。
最要命的就是这只瓶子,不论什么时候,在哪里做这件事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而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旺的邪火,逼得他压着嗓子低吼,红了眼睛,自己好险没死在他手里。
结果想靠着树坐下来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歪斜在张起灵支起的腿上,刚靠上,意识一模糊,就睡过去了,什么时候被张起灵搂在怀里都不知道。
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这不过是很普通的新的一天的来临,但对他们来说,是不一样的,起码对张起灵来说是不一样的。
吴邪,你有多想让我活下去,我就有多想。所以,原谅我。
一声鸟鸣,将吴邪唤醒。他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来,急切地看了看四周,依然漆黑一片,这才长舒一口气,望向张起灵,挣扎着坐起身,和他一块靠在大树上。
其实他并没有睡得很沉,只在最初的疲惫中有那么一会儿睡得很深,后来就一直维持一个浅眠状态。这几年的历练和这段时间没命地看书,他的神经已经非常强韧,可以控制自己的睡眠,几乎可以做到有一点声音也会醒来。他还曾自嘲,自己和张起灵越来越像了。
他明白张起灵为什么带他到这里——岳麓山畔,湘江水边,他要和自己看这一天的第一缕曦光。
张起灵将吴邪的手抓在手中,看向远方。
吴邪也不说话,回握的手紧了紧,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
黎明前的黑暗,一片魆魆蒙蒙,连星星都隐去了,浓得化不开的黑,也终有见天光的一刻。
不一时,东方腾起了白色的雾气,雾气向四周扩散,天空也与雾气连成了一体。雾色的灰白由暗变亮,渐渐泛起了红润,最后是红光满天。在这红光中,朝阳探出了一线眉目,喷薄而出。
这是我和你一起看的唯一一个日出,这一天,我会用生命去铭记!
去四姑娘山
张家老宅的正厅。
“吴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解雨臣依旧是标志性的粉红衬衫,黑色长裤,两腿交叠坐在太师椅上。一张俊脸,神采飞扬,丝毫看不出刚下飞机的疲惫。
“工具,设备,人手,各个关节都没问题,就看你的了。”
“小花,你这效率可够高的,解大当家还真是名不虚传。”吴邪笑着说。
“见笑了,揽下的活儿,就得干好不是?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小花一口京片子味,让吴邪不禁想起了胖子,好久没见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次,对我非常重要。”
解雨臣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眼光从吴邪移到张起灵,看了一会儿,“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们都是一样的。”
吴邪也看了看张起灵,定了定心,转头对解雨臣道:“都准备好了的话,我们今天就出发。”
“好。”解雨臣打了几个电话落实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你家改装过的悍马在不在家?”这句是说给张起灵听的。
“在,要几辆?”
“三辆吧,车我没准备。”
“几天?”
“三天。”
“好。”
怎么解雨臣这么肯定,连时间都能确定?
“小花,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去过。”
“去过?”
解雨臣笑笑,“你这次去,找我就对了。”
吴邪转头问张起灵,“三天,来得及吗?”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长出了口气,“小花,那我们就走吧。”
小花闻言站了起来,“好啊,你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走就行了。”
吴邪本来想再和张起灵说一句,你等我。但有解雨臣在,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站起了身,“那走吧。”说着看了张起灵一眼,就要往外走。
倒是解雨臣一把拉过吴邪,“还有要交代的没?”
“交代个毛?又不是生离死别,三天以后就回来了。有什么好交代的?”眼角瞥了下张起灵,心说,你这个死瓶子,听话要听音,你可千万等着我!
解雨臣的眼光些意味深长地在两个人脸上一扫而过,“那我们可走了,这活儿不同一般,挂了也就挂了。”
看张起灵还是没什么反应,解雨臣上去一把揽住吴邪的肩,手上用劲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吴邪被他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一个玩笑还是开得起,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脸上还带着笑意,就被解雨臣带出了门。
张起灵坐在位置上一动都没有动,甚至表情都没有变过,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的骨节微微泛白。他知道,凭吴邪的聪明和对自己的了解,稍有一点疏忽就会功亏一篑。
可是,你知道吗?忍住抱你的冲动,忍住说爱你的冲动,忍住抓你回来的冲动,有多难,有多难!
“二少爷,好久不见了。”两下轻微地敲门声。
一个身着紫色唐装,满头银发,肌肤赛雪,端庄雍容的老太太在一个气质如玉的女孩搀扶下站在大开的客厅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