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正传}就是爱了，怎样？》花魂冷

31、继续向神庙进发 就是爱了，

　　释怀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然泛白，张起灵的眼光落到了前一天出事的那个小瀑布，又下了场雨，瀑布变大了许多，汇成一汪浅潭。朝阳把它的光芒射向水面，细浪跳跃，搅起满潭碎金。
　　握紧了手里的手，感到身边的吴邪动了动，张起灵透过薄雾，荡起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笑意，恍如隔世！
　　吴邪也睁开了眼，使劲地吸了口气。活着，我还活着，我还能和这个瓶子在一起，看到一个又一个晨曦。
　　吴邪又在脑海中把所有的事想了一遍，发现还有很多疑问，一定要在出发前弄弄清楚，转过头看看潘子和胖子还在睡，捅了捅身边的张起灵，示意他下去。
　　两个人翻下了树，一前一后地踱着，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那个坑前。坑里已经积满了水，清晰地映着两个人的倒影。

　　张起灵抓起吴邪的胳膊，果然牙洞周围的淤青全部退了下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起灵，三年都过去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要送我进那个陨玉。”
　　“现在我不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我这次完成任务，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吴邪被张起灵的口气震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张起灵打断了。
　　“这次你是决计解不开那个星盘了，只能硬闯，胖子和潘子都是局外人，怎么样都要护他们周全。我们俩包括大哥都有可能折在里面，如果这样，什么都没有意义。这是我的命，我没有选择。你，你只要记得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那你能告诉我这次去陨玉的目的吗？”
　　“取里面的一样东西。”
　　“然后呢？”
　　“然后？只要我不死，我就要听从安排，排除万难去完成任务，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吴邪默不作声，他恢复了三年中的记忆，就想起了张起灵和他说过的关于他的命和任务。张起灵并不是他吴邪的，他的命是早就定好了的，他的人生本就是一本早就写好的剧本，一丝不苟地上演着。
　　可偏偏他伸出手来握住了自己，沉默而怆然地让自己知道——我的命不为你生，却是可以为你结束。
　　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情感纠葛的两个人，硬是一个拼命，另一个也拼命地要了一份爱。

　　听张起灵刚刚的语气，是决计不会告诉自己什么，而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弄清楚整件事情是不可能的。自己能选择的就只是放不放手。
　　而且，吴邪也清楚地知道，无论自己放不放手，张起灵的人生都不会有一点改变，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人去死，还是有人陪着去死。如果说真能有一点改变，就像昨天那样，随着自己去死，这可能是张起灵唯一能为自己做主的事。
　　吴邪想起了在青桐树下，长白山的裂缝中，戈壁的篝火旁。
　　张起灵周身弥漫的那种深刻的悲哀，又环绕在了吴邪的周围，吴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覆上张起灵的眼，可刚刚抬起手，就看到了张起灵眼中的目光闪烁。
　　而且，张起灵还对着吴邪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手势。
　　吴邪恍然，刚刚张起灵说的那句“我要听从安排，排除万难去完成任务，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怎么这么别扭，这不像是这只瓶子能说出来的话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再仔细想，刚才的对话都有些不对劲，平时他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张起灵说话不会这么……这么……这么什么呢？吴邪一时还抓不住头绪，目光闪烁的看着张起灵，而张起灵居然对吴邪的疑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吴邪明白了，这是张起灵怕有人监听，但谁能来监听呢？这么个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地方，有没有信号都很难说，是人的话，会是谁？胖子？不可能。潘子？也不可能。想着还是将眼光往胖子和潘子睡觉的树上瞥了瞥，张起灵缓缓地摇摇头。吴邪长吁一口气，又去研判张起灵的表情，可看来看去，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只瓶子有不能说的苦衷。
　　吴邪想抽根烟出来，可烟都是湿的，烂成了一团，随手甩到一边，“起灵，你别以为你这么吓唬我，我就会回去了，再说现在我也回不去了，来时的路在哪里我他娘的都不知道，都死过一次了，还能更惨么？”
　　张起灵嘴边露出了一丝赞赏的微笑，“那就走吧。”

　　居然看到了陈文锦
　　回到树下的时候，胖子和潘子也已经醒了，胖子正在给潘子检查伤势，吴邪前去问了问，胖子说潘子底子好，身体壮，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再一次出发，少了霍玲还有点别扭。
　　吴邪问过胖子霍玲一个人去了哪里，胖子说他也不知道。吴邪挺纳闷，为嘛一个人走了？问张起灵，张起灵也摇头。
　　虽然这女人把自己整得很惨，但一个女人在这雨林中，总是凶多极少，但现在实在无处可寻，也只能这样了。
　　到了峡谷的出口，一种宿命的感觉袭来，如果遇到蟒蛇的前一晚再往前走十几分钟，也许就不会遭遇这场意外。
　　不过，不遭遇这场意外，吴邪还不知道张起灵对自己是那么的情深义重。想到“情深义重”这个词，吴邪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摇头笑了笑。
　　很明显地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的表情变化，好像也有微微笑意。

　　“咳咳……嗯啊……啊……我说，我们这么往前走，有没有点目标啊？”
　　张起灵没有说话，潘子倒开口了，“三爷那边人多，一定比我们这边顺利，会给我们信号，我们先走走看。”
　　大家看张起灵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紧了紧眉，只好闷声不响地继续往前走。
　　出了峡谷，虽然还是雨林，但脚下越走就越觉得不对，水越来越深，而且地下的污泥也越来越滑。走得很吃力，几乎是在水里一路趟过去的。
　　吴邪往前望了望，沼泽的浅处，有一块很大的平坦石头，很突兀地突起在沼泽上，没有给水淹没。几个人很有默契地爬上那块大石，舒缓一下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湿气这么大，再这么走下去，没几天人就得废了。
　　张起灵心中算计着时间，又耽搁了一天，大哥那边应该早就到达西王母神庙了，怎么现在也没有个信号？
　　张起灵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打算，那只队伍中，除了解连环的人，还混进了‘它’那边的人。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安排其他的人混进队伍中。虽然这次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但临到关键时刻，一定会起分歧，如果两方面起了冲突……只是这迟迟没有信号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没有等着汇合就先进去了？星盘解不开，硬闯实在是很危险。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大哥不会不等自己就进去了。
　　张起灵的面色冷得凝成了冰。
　　吴邪和胖子忙着用燃料罐头上的灯棉凑合着烧点开水。
　　点着了火，就打了点水简单清洗一下身体，洗好之后想叫张起灵也去洗洗，一回头就见张起灵盯着一边的沼泽若有所思，眉心都拧在了一起。吴邪知道，张起灵心里一定有什么事，但经过了早上的对话，也不好直接去问，只是倒了点热水来到张起灵身边蹲下，把水递过去，也顺着张起灵的眼光往水里看。
　　张起灵接了水，又翻过吴邪的胳膊看了看，确定没事了，才就着热，啜了几口水。
　　吴邪心里暗笑，妈的，就只关心老子身上这两个牙洞，还怕我突然就又嗝屁了不成？
　　喝完了水，张起灵起身脱了T恤也准备清洗一下。
　　吴邪赶过去，将张起灵按坐在水里，掬了水一下一下往背上撩着。张起灵肩上和背上的伤愈合不了，皮肉都外翻着，露着里面嫩红的肉。吴邪心疼地颤着手，避开伤口，轻轻地搓掉周围的泥。
　　“吴邪。”
　　“嗯？”
　　吴邪以为张起灵要和他说什么，结果张起灵只是叫了他一声之后再也没了下文。
　　吴邪楞了一下，继续擦着，“起灵……”
　　下句话还没有说，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吴邪一惊，抬头去看张起灵的脸，只见张起灵正直直地看向水中央。
　　吴邪也连忙扭头向水中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污泥的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犹如一个水鬼一般，满头满脸的淤泥，根本看不出是谁。
　　在这里看到人，吴邪第一个反应就是，“霍玲？”
　　“不是，是陈文锦！”
　　“陈文锦？”吴邪一听是陈文锦，还下意识地朝她挥了挥手。可那陈文锦竟然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往沼泽深处游去。
　　张起灵马上站起来，一边准备追过去一边对着吴邪喊，“你不要追过来，不用管我，如果看到信号就直接过去。”
　　水里的人游得飞快，张起灵动作也很快，最后交代的几个字几乎隐在了水里。等吴邪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游出了老远。

　　胖子和潘子本就很识相地闪在一边休息，听到这边有动静赶快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看看水里杵着的吴邪，又四周看看，“张起灵呢？”
　　吴邪把手里的毛巾拧了拧，“刚刚水里有个人，起灵说是陈文锦，不让我追过去，两人就走了。”
　　趟水上岸，吴邪猛地把手里的毛巾往大石上一摔，“我！死瓶子！”
　　胖子往水里望了望，已经没有了人影。

　　推心置腹
　　看吴邪怒了，拉着他就坐到石头上，“行了，张起灵玩失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你这么生气过。”
　　“以前是……现在不一样，他他妈不知道当我是什么，说走就走了！衣服都没穿一件……还他妈的……”
　　还他妈的怎样？跟一女人跑了？”胖子谑着吴邪。
　　“死胖子，你又他妈的挤兑我！我才没那个意思……她是三叔的女人好不好！”吴邪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
　　胖子也坐了下来，“那你啥意思？你是怪他什么都不和你说是吧。”
　　看吴邪低头不语，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递给他小半只烟，“这是潘子的，问扎西要的土烟，祛祛湿，压压火。”
　　吴邪接了，抽了一口，说道：“还挺他娘的有劲。”
　　“吴邪，你有发现这次出来起灵很不对劲？”
　　“嗯。”
　　“你怎么想？”
　　吴邪看胖子问得严肃，扭头看了胖子一眼，“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和起灵就是过命的好兄弟，可胖爷我天生爱自由，他的事我从不问，他也不会对我说，但我知道他是个可怜的人，好多事他都身不由己。”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曾和我说过他的命和任务。”
　　“那你就不该怪他，他是真的没办法。你别怪他有事瞒着你，你想想不一定哪天他就会因为完成任务挂了，你要他怎么放心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更容易淡忘，反倒能更好地活着。”
　　看吴邪要反驳，胖子挥挥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他死了，你也活不了。这话，别人说，我都当他妈的放屁！谁离了谁活不了？但胖爷我这辈子还就服了你们两个人，你们真是谁离了谁都活不了。但你替张起灵想想，你的危险，都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或者说，你面临的所有都是因为他，他就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他死了？他挣不开他的命，他也就是想你能好好地活着。就为这，他吃过多少苦，你是不知道。就说上次天宫的事，进那青铜门不就是个死么，他就是去死，他能告诉你吗？我问你，你要是他妈的去死，你会去告诉他一声还是一个人去？你们俩都他妈的是一个德行，都拼了命让对方活着，自己倒是死一百次都不眨下眼睛。”
　　吴邪看了会儿胖子，反倒被胖子一本正经的话逗乐了，“！看不出，你还挺明白，比那个死瓶子上道。”
　　“！小看胖爷不是？胖爷我就是面上犯浑，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不爱搭理你们这些小屁孩。”说完“小屁孩”，胖子下意识地往水中央看了一眼，确定张起灵走远了，这俩爷的年龄都比自己大，还敢叫他们“小屁孩”？那谁叫他们都他妈的不老。
　　“你们俩几根肠子，爷门儿清！你还别说张起灵，我他妈的还没见过他这样的人，他这辈子除了他的任务就是你。”胖子捶了吴邪一下子，“小吴，胖爷我再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事你也别较真儿，什么谜不谜的能咋地？你就是知道了又能咋地？我问你，你究竟要的是什么？有张起灵这么为你，你还不知足？你既然能为他死，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就是你把所有事都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你还弄不明白。又何苦自找麻烦呢！”
　　“你他娘的说得倒轻巧，哦，他妈一群爷爷就玩我一个孙子，就是你，死胖子，你也不定有多少事瞒着我呢！你不知道这种啥也不知道还跟着团团转的滋味有多难受，明知道这些事都他妈的和我有关系，就是没人告诉我，那都能活活把自己憋死！”吴邪狠狠地抽了最后一口烟，实在太激动了，死命地咳嗽起来。
　　“看看！劝劝你，你还来劲了！我就这么问问你，解谜重要，还是张起灵重要？”
　　“你这不是他妈的明知故问么？不为那只死瓶子，我这么天南海北的跟着玩命？”
　　“这不就对了！说是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逼得难受，到头来你还不是为了张起灵？你就这么想不就好了，天上掉下个张起灵，啪，落你头上了，他就为着你了，这么好的事你就白得了？还不得附带点啥？狗屁真相什么的，你就当买一送一的赠品呗，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直接无视。不就啥也没有了？你要的不就是个张起灵么！”
　　“操！有你这么比喻的么？还天上掉下个张起灵，我还想要林黛玉，怎么不掉下来啊！”
　　“呦呵！你还男女通吃怎么着？我就说你和阿宁有问题，你还愣不承认，原来是好林黛玉那口，阿宁是他妈太强悍，给我我也吃不消，更何况你！”
　　“死胖子，瞎JB扯，都他妈的扯到哪里去了？”
　　吴邪跟胖子扯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怎么回事，舒坦了不少，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也就是这只瓶子怎么也不能放手的，那抓住他就是了，还管其他的那些事做什么。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
　　胖子看他这副摸样，大手“啪啪”地拍过来，“这就对了嘛！张起灵不告诉你必然有他的理由，就那个千年老闷，他要是不想说，你逼供他？最后你他妈的都得疯！你要相信他绝对不会害了你就是，其他的你还管什么？如果你还有那力气去计较这些，不如祈祷张起灵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遇难成祥，这样你们还能多在一起待待。别的什么的，你就别去白费力气啦！”
　　吴邪听了胖子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伤感起来，想想自己能为这瓶子做的真就没什么，不拖他后腿就已经是万幸了，每次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弄得那瓶子一身的伤。相较于他，自己也真的没什么好抱怨。
　　“看看看，你又这样了，我最见不得你这样，娘的就像林黛玉似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这人世间的东西哪有这么多好琢磨的，没心没肺地活着也是蹬腿死，你机关算尽也是蹬腿死，反正结局都一样，你就安心的和张起灵恩恩爱爱就好了，你管他妈的中间那个羁绊干什么？”
　　“滚犊子！还恩恩爱爱？你恶不恶心？我们俩爷们，恩爱你个头啊！”
　　吴邪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胖子，其实，我也知道，有好多事，都和我脱不了干系，三年前起灵送我去陨玉，接着我就失忆了，而且还失忆了这么久，这正常么？我隐隐地觉着，我这么失忆不是这一次，也许之前还有，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说张起灵是个多淡的人，是呀，他这么淡的人，怎么就会对人掏心掏肺，怎么就会对我这个菜鸟好？有时我就会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我们上辈子就是有纠缠的，不是他是女的就是我是女的，这辈子却不巧的都投生成了男人，没办法，只能认了。不然，我怎么一见他，就觉得不对劲呢，就熟悉得不得了，就想接近他，看到他受伤，我他娘的心都疼，是真疼。按说，我这性格，也绝不是能热脸贴冷屁股的。可我他娘的就是一次次地贴他张大爷的冷屁股。”
　　“哈哈哈哈……”胖子笑得花枝乱颤，“天真同志，你他娘的联想力还挺丰富。”
　　吴邪虚虚地看着水面，眯起了眼，“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活了这二十七年，女朋友没交到一个，倒是交了个男朋友，还是个闷油瓶！这他妈晚上睡觉都要吓醒好不好？”
　　胖子听了这话差点笑背过气去，“你他娘这话说给张起灵听去，看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直接上来拧脖子，都不带和我商量的，我得死的比海猴子还惨。”
　　说着，吴邪自己也笑了，想什么呢？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爱了，怎样？
　　爱咋样咋样！从此就是山高水长，也要和他走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