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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从天宫回来之后 “但……冲 ...

  •   吴邪的心病
      “张起灵呢?”
      “他进铜门里去了。”胖子道。
      “真的?”解连环惊得从病床上坐起来。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吴邪也是我打昏拖出来的。”胖子坐在解连环的床边狠命地抽着烟。
      解连环愣愣地看着窗外,“那就都结束了?”
      “人都死了,还要怎样?再有事,也他娘的和我没关系。我明天就回北京,你们老九门的事,胖爷我管不着。”胖子心里难受,不禁一股火就上来了。
      “是啊……都结束了,还要怎样”解连环喃喃自语道:“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装昏?他整天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我他娘的装不下去了。”
      胖子吐了口烟,发狠地捻了捻烟头,“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你爷爷的说得轻巧……怎么说?”
      “看他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走一步看一步吧,他问你,你挑拣些不太重要的三五十年前的,说了也白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和他说说。张起灵说过,他以前的记忆是肯定不会有了,两年前的有可能想起来。等他想起来,时间也久了,也许就好了。”胖子叹了口气,看解连环神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

      解连环不再言语,心中一片悲凉。
      他们的事都结束了,自己的呢?这大半辈子的追寻,依然是石沉大海。每个人都可以在爱的名义下,肆意地挥霍自己和他人的命。而自己却连死的立场都没有。带着面具演绎着别人的人生,就连爱也是在别人的故事中,自己究竟是什么?
      也许世上已经真的没有解连环这个人,有的,只是带着吴三省面具的某某而已。他嫉妒张起灵和吴邪,就算苦还可以痴缠到如今,还可以微笑着了无遗憾的赴死,而自己竟然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一面——他所求的不过是再见她一面而已!

      “快躺下,吴邪回来了!”胖子慌忙地掐掉刚刚点上的烟,连拉带扯地把解连环塞到被子里,解连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差点被被子捂得没气了。
      “死胖子,我是昏迷了,不是死了,你他娘的盖上我的头干什么?”
      胖子不理会解连环的抗议,把地上的烟头踢到床底下,滚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不想露馅,就赶快酝酿情绪!别死着一张脸。你没看你刚刚什么表情,比死了亲妈还悲伤。”
      “去你妈,死胖子。”
      说归说,解连环还是快速地调整好面部表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胖子也赶快归位坐到解连环旁边的床上,装作没事人一样拿起一张报纸。
      “胖子,我三叔怎么样?”吴邪走进来,手里提着午饭。
      “啊……还是老样子……”
      “你他娘又在屋里抽烟了?这是病房,你要抽烟外面抽去,还开着窗……大冬天的,不怕中风啊!”吴邪一边啜嘞着鼻子,一边去把窗户关上。
      “不是你说的么,寸步不离的看着你三叔,胖爷我烟瘾犯了,怎么也扛不住。兴许来点刺激,你三叔就醒了呢——都不一定。”
      “死胖子,你他娘的有点儿正经,过来吃饭!”
      “小吴,我明天就回北京,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我,反正这边也没我什么事了。”
      “哦。”吴邪停了停手里的筷子,抬头看了眼胖子,大大地塞了口饭,“行。”
      接着胃里就一阵翻滚,突然狠命地咳了起来,把满嘴的饭全部兜头喷了胖子一头脸,弯下腰又喷了地上都是,还是停不了。
      胖子刚想开骂,吃饭有这么恶心的吗?可看吴邪咳得都快吐了的样儿,到嗓子的粗话也不好意思说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吃成这样?我也没说什么不是?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就再住几天,不至于这样……啊……”胖子连忙过来一边连摸带捶地安慰着吴邪一边胡噜着一头脸的宫保鸡丁。
      哪成想吴邪咳得更厉害了,冲着胖子摆了摆手,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咳得脸通红,然后就不停地干呕,挣脱了胖子的手,冲到厕所里,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吴邪双手撑着马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都已经吐得只剩苦水了,胃还是不断地痉挛。

      从天宫回来之后,吴邪就总是莫名的心里难受,不一定什么时候胃里就那么翻江倒海一阵,一直吐到胆汁都呕出来,五脏六腑还是搅在一起的疼。他也曾把自己的情况说给医生,看看是不是在天宫里受了什么伤自己不知道。全身检查的结果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所有指标都正常。
      最后,医生告诉他,人的心理会引起生理上的反应,比如精神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会导致胃痉挛,抽搐,神经性的器官疼痛。而这些病不是病理上的,一般都查不出来,纯粹是人的自我调节,用身体的疼痛和不适缓解精神上的压力,不然人很容易崩溃掉。
      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吴邪靠着马桶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浮现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自己说着再见。吴邪想伸手去抓,却搅乱了那个笑,支离破碎,渐渐隐入虚无,留下一片空洞。吴邪百分百的肯定,那个空洞里,一定有自己想不起却被刻意抹去的事。
      然而,唇上留下的血痕,周身环绕的温暖,以及它们所深藏的意义,都被这个笑的主人匆匆带走,随着那扇青铜门的关闭永远的封存在那个人的心里,没给自己留下一丝找寻的线索和理由。
      张起灵,你以为我不记得了所有就能好好地活着?你早该知道,我的身体只忠于你而不再属于我,它急迫而强烈地折磨着我,直到我想起一切为止。你应该得意,这就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你等着,不解开这疑问,我追你到地狱去。而解开了这个疑问,我一样追你到地狱去。

      吴邪,你到底他娘的忘记了什么?你他妈赶快想起来!

      “小吴,小吴?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还行不?我去叫医生啊……还有口气儿就‘吱’一声,不然我撞门了。”胖子在门外连喊带砸。
      猛地拉开门,一张胖脸直接就拍在吴邪脸上,“你他娘,老子还没断气,喊什么喊?”
      胖子看吴邪一脸不善,摸不着头脑,倚在门框上,斜着眼,“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他妈的挫,吃饭都吃呛了……明天我送你。晚上,叫着潘子,和那几个老外找乐去,就当给你送行。”

      “Super Wu,整一个。”几个阿宁队伍里的老外,从脱险之后,就一直在吉林当地Happy,歪了吧叽地学了几句东北话,正和吴邪拼酒拼得老嗨。
      “整一个就整一个!怕你个JB毛,喝死你们几个龟儿子,让你们看看啥是真正的男银!”吴邪抄起一杯二锅头一饮而尽。
      “好……好……好……真是爷们儿,纯爷们儿……”那几个二愣子傻不愣登地跟着起哄。
      “爷们儿吧,回你们英吉利,法兰西告诉额尔金,再来烧圆明园,从爷们儿身上踏过去……我就不信他们还进得来……”吴邪拍着胸脯啪啪作响。
      那几个老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一个劲地大叫“GOOD,OK!”
      吴邪歪歪斜斜地搭在胖子身上,“看着没,那几个SB,根本没量,还在那装疯,都喝桌子底下了……”碰了一下旁边潘子的酒杯,“……来,整一个。”
      “小吴,别他吗喝了!”胖子抢过吴邪的酒杯,一口闷了。
      “胖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吴邪抢过酒杯,眯缝着眼,捞起胖子面前的酒杯,“……这你他妈就不够哥们儿义气了,抢酒喝?”咕咚一大口,胖子那杯52度老烧就进肚了,“……还是他妈的这玩意儿有劲儿。”
      “吴邪!你别这样?你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你说出来,说出来能好过点。胖爷我最看不得人这样!”
      “胖子,老子没什么话说,老子美得很,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
      “张起灵……他……”
      “他死啦……他他妈的死啦!”吴邪转过头来,扯着胖子的衣领子,“张起灵那个混蛋,他妈的死了——我知道!”
      胖子任由吴邪拉着自己的衣领,一动不动,直直地看进吴邪的眼里,“他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他不愿意?他都敢去死?!”吴邪松开了胖子,又灌了一杯酒,“胖子,你不用为难,我什么都不会问你。我自己的疑问,我自己去找,我一定要自己想起所有的事。”吴邪将头抵在酒杯上,“我不要一个既定的事实,我要所有的过程,所有的过程……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每一个细节。”吴邪两眼猩红,“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去问他。”

      张起灵的恍悟
      “起灵,回来这么久了,没见你练刀。”
      “哦,大哥,”张起灵收回飘忽在窗外的心神,“……不想动。”
      “再不动动,身体要生锈了。”
      张起灵的眼神又移到窗外,“身手好又能怎样?”
      张启山也坐到窗边,“不能怎样,只是尽本分。”
      “大哥,”张起灵转过头来,“我的本分我来尽,但起码你会是不同的。”
      “没有什么不同,我和你一样,只是我稍显重要些。起灵,以前,我一直以为,会将你保护得很好,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可太多事身不由己。这次天宫之后,你该明白,所有张家人,”张启山直视张起灵的眼睛闪过一道灵光,转瞬便消失不见,“殊途同归……我也不例外。”
      “大哥?”
      张启山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暗自用了一下力,“调养好身体,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张起灵还想说什么,却在张启山的眼神中住了口。
      轻轻皱了皱眉,视线又飘忽在窗外。

      天宫回来,张起灵就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宿命,曾经一直都以为自己牺牲掉,起码可以换回两个最爱的人的命,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所有的人都在这个巨大的漩涡中不由自主地旋转,连大哥都不能抽身,自己又能怎样?所有人都拼了命求一个救赎,却不想跌进一个愿者上钩的陷阱。

      人心,美好得胜过天使,却也可怕得赛过鬼神。

      而你,不久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面。二十年前的记忆是不会有了,我也不打算让你想起来,像现在这样天真无邪地活着多好。但我一定要让你把这三年的事想起来,想起这三年我们曾共同走过的路,想起我们的纠缠。原谅我的愚笨,原谅我的后知后觉,原谅我自以为对你的好带来的伤害。
      既然这是条不可能有十字路口的单行道,就一直朝前走吧,至少走到最后,还有你在身边。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俩才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就连情感都被利用了个彻底。你——怎么会有你这么邪狂的人?你是在什么时候和魔鬼签了契约?
      想得开了,张起灵反倒觉得要做点什么了,等待终结来临的日子,还是有些事要去做,比如去北京看看胖子,那小子帮了我们这么多次,还没有好好去谢谢他。他还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出现在他铺子里,吓他个半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你在,你会说,走,说走就走!张起灵笑答,那就走吧!

      胖子的疑问
      站在胖子的铺子门口,夕阳将张起灵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的目光落在盯着一只瓷瓶发呆的胖子身上。
      胖子像见了鬼,从黑影中跳出来,长叹了气,低声骂了声娘,“要进来就赶快进来,别杵在门口当门神。”
      张起灵进到屋里,“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这假的一出手也好几万。现在是跟着起哄的人多,真懂行的人少,都他妈跟风赶时髦。就这……说是观音手里插草的那个瓶子,有人买,你信不信?”
      张起灵摇头,“他怎么样?”
      “哎……我说你,这么长时间不见,都以为你嗝屁了。哦,现身了,就惦着他,寒暄懂不懂?照顾下胖爷的情绪好不好,想他,到杭州找他去啊!”
      “不能去。”
      胖子被噎得一愣,知道又是什么狗屁的秘密,自己不趟这浑水,连忙话锋一转,“你他娘的怎么从铜门里出来的?那门从里面也能打开?”
      “不是,是大哥,他几乎流干了所有的血,启动了开启铜门的机关。”
      “啊……那现在呢?”
      “没事了。”
      胖子点了根烟,不再说什么,张大佛爷在他心里就是神,再怎么嘴贱都不能拿佛爷开玩笑,凡是有关佛爷的,一律绕道。
      胖子沉默,张起灵也不说什么,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行了……你别这种眼神看我,我明天就去杭州还不成吗?我他娘的就是嘴贱手贱加人也贱,这辈子算栽你们俩手里了。俩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可他妈就是命硬又命大。”胖子倚在货架上大呼小叫。
      张起灵笑了笑,一矮身坐在胖子的躺椅上,“胖子,你是我们俩的恩人。”
      “少和胖爷我来这套!你们两位爷少折腾点,就是我的恩人了,怎么着?去了告不告诉他?”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他很好?嗯……是不是比从前好?”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胖子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相较于二十多年前的齐羽,现在的吴邪没有了那么多的背负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尽管身手都不在了,但聪明的头脑还在,尽管记忆都不在了,但对张起灵的感觉还在。他们只要在一起,就一定会相爱。
      胖子想起了三年前,张起灵和吴邪到自己的店里时的情景,依然炫目的两人,一样将爱诠释得感天动地,让人神为之夺。

      “张起灵,有件事一直想问你。问了,也不怕你不高兴,不论齐羽还是吴邪,都是我的哥们儿,虽然现在的吴邪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但他骨子里的劲儿没变,我依然和他很投缘。他是吴邪,我还是当他是好兄弟。你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起灵好一会儿不出声,胖子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摇摇头就要出去。
      “他就是他,无论他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对他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张起灵抬起头,眼神清澈的可以一直看到他的心,“他可以为我那样做,我也可以为他做任何改变。”说到这儿,张起灵竟然笑了,“胖子,你不知道,去鲁王宫的时候,一下子真适应不了,心里还觉得难受。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会被他吸引,我越来越喜欢和这样的他相处,越来越习惯听他那样说话。到了后来去塔木陀的时候,我已经非常确定的知道,就是他,只是这个人,无论他叫齐羽还是吴邪,他忘记了所有,但没有忘记对我的爱。相对于过去,现在的他更能很好地活着,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我只要他记起这三年中的事就足够了。”
      胖子整个人就像遭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瞪得牛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张起灵,看着那张说完这番话竟然有点笑意的脸,百分百的肯定自己是在梦中。不对,自己绝不会做这么惊悚的梦。真是太难以置信了——这么长的句子,这么深情的告白是出自这个人之口。这个可以把自己闷到内伤,也不会吐一字半句的人,难道从那门出来后就改了性情?
      “张起灵……不是吧,那青铜门是个魔术门?哦!进去的是张起灵,出来的是张起灵第二?”
      “这是吴邪的魔法,”张起灵难掩眼中的笑意,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有本事牵动我心的人,就只有你。
      “这些话,你怎么不对吴邪去说?”
      “我会让他自己想起来。”
      胖子想想,的确是,如果有个人来告诉自己,曾经和自己怎么着怎么着了,搁谁身上谁都不带相信的,还是自己想起来的好。
      胖子继续问道:“你确定他自己能想起这三年的事?”
      “应该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胖子听闻,在心里暗暗地叹息,这么个折腾法,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好吧,找个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这么急扯白脸的就去了。”
      张起灵起身拿过自己的背包,往胖子的柜台上一放掀个底朝上,“拿这些去。”
      胖子一愣,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我去!这些东西够那个小老板一辈子折腾了,“我说,这也太贵重了,他那个店恐怕不敢接啊,这看着不是成心的吗?有没有差一点儿的?”
      张起灵想了想,转个身拿起胖子刚刚那个假花瓶,“那就用这些东西换你店里这些。”
      “哎……那敢情好啊,可是你自愿的,别说我敲诈你!”
      张起灵做了个随便的手势,又回到躺椅上,盯着天花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也去吧,看看他,你也看看,你不在了,他是怎么折磨自己的,尽管他现在还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张起灵三个字就能把他逼死!”
      张起灵依然一动也不动,只是阖上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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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宫回来,吴邪隐在店里,一动不动。店里的生意一如往常的清冷,王盟看他的眼神依旧欠扁。但吴邪现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的身体还是忠诚地孜孜不倦地折磨着他的神经。胃痉挛,呕吐的问题没解决,现在又添了头疼的毛病,只要一想事,就头疼欲裂。
      但吴邪还是不停地逼自己想,不断地想,他一定要想起些什么。他把所有能想起的事情都一件不落想好了多遍,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将近三年的记忆,而那三年,无论怎样努力,依然是一片白茫。
      每次一想到张起灵混进阴兵走进那扇铜门,心就痛得缩成一团,他千真万确地肯定,自己和这个人一定有什么样的关系,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他不能表露这种痛苦,周围的世界正常地运转着,所有的人都在刻意地维持着这种正常。他没有一个可以悲伤的理由,他必须若无其事,他必须正常地活着,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有自由努力地回想。

      “小吴,贵客来啦!”
      吴邪一听到这声音,头就更痛,在外人面前自己可以伪装,但在胖子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
      “哪阵风啊,把您给吹来啦?”
      “哟,这语气不善啊,好事好事。”
      吴邪晃悠着从后堂踱到前堂,招呼王盟去倒茶。
      刚出来就愣了,感情这胖子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
      胖子瞅着吴邪看身后那位,立马欢实了,“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北京古董界响当当的人物,脚一跺整个潘家园地都颤三颤。”
      吴邪心里嘀咕:这不是你介绍自己的那套词儿吗?潘家园地震带怎么的,是个人跺一跺都颤一颤?都变形金刚啊!但胖子带来的人也不好怠慢,还是堆起了笑,说道:“久仰久仰!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幸会幸会,久仰吴老板大名,如雷贯耳。敝姓张,还望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张起灵一脸媚笑,挤眉弄眼,一副市侩样。
      胖子斜愣个眼睛看着张起灵,怎么演来演去就一个张秃模式啊!存心的还是故意的呢?
      张?天下姓张的怎么这么多?吴邪心里一阵翻腾,有些抵触。但看人家一脸的殷勤,就知道胖子不定怎么向他家忽悠自己呢,也不好太撅人面子,便寒暄着让到沙发上坐了。
      王盟的茶也到了,宾主推杯换盏,倒也一派主亲客敬的繁荣场面。
      “张老板,这次光临小店有何见教?”吴邪心想总这么寒暄着怕是到晚饭时间了,还得楼外楼米西地干活,赶快进入正题吧。
      “哦哦,久闻吴老板在业界响当当的名气。小的斗胆,有几件东西还请您老过过目,也好抬抬身价不是,要是能帮忙过过手……这你看,小的绝不是小气之人。”
      吴邪一听这话,心里掂量,难不成这位也是个倒斗的?但我这庙这么小,斗里的东西销不了,每次还都麻烦老海呢。飞了一眼胖子,可那死胖子没事人一样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自己,一脸的傻笑。
      “哦,既然张老板是个实诚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我这店太小,平时呢,也是小打小闹,过过古董,顶多是个清,您的东西要是太金贵,也别拿出来了,走了光不好。”
      “不会不会,小东西小东西。”张起灵堆着一脸笑,就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吴邪一看,一下子就火了,他妈十件里头有六七件是西贝货,还搞得挺神秘,还久仰久仰,这不拿小爷我开涮?吴邪再笑不出来了,扯过胖子,小声咆哮,“你他妈什么意思?这都是些什么?”
      “你小声点小声点,”胖子又把吴邪往里扯了扯,“这就是个傻帽,不用管他,啥也不懂,看着这么多假的,那也是高仿的,肯定好出手,你没看见里面有个龙脊背,那一个出手都够赚啦,你还在乎这些西贝货?全打包进来,砸了听个响都动听,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死胖子,还老说我是奸商,你他妈才是大奸商……这谁呀,哪来这么个人?”
      “也是朋友介绍的,这生意你就凑合着做吧,稳赚不亏,今晚我们楼外楼去搓一顿,胖爷我请客。”
      “你寒碜小爷我是吧,来杭州了,还用您老请客?一会叫上王盟,我们一块去。”

      吴邪,你瘦了好多,你还是想不起什么对吗?你没有追问胖子,你在强颜欢笑,我明白你要自己想起所有。你等我,我会让你想起所有,你的身上有我烙下的烙印,你的身体里有你对我许的誓言。你说你就是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记我。你等我,你等我来开启这把锁。

      我是真心实意谢你
      “张起灵,怎么样?杭州也去了几次了,你有啥打算?你就真舍得看他那样?”胖子问道。
      “我和大哥的任务还没有完,很快就会出发,而且这次和以往都不同,未来很难预料,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要走?塔木陀?”
      “嗯。”
      胖子点了根烟,“要不要我去?他还是会卷进来是不?”
      “是,现在还没有行动,现在还不知道哪种方式。等在塔木陀见面的时候,也许,他就会想起来了。”
      “你们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是要玩死一个或者两个都玩死才心甘?”
      “胖子,这是我的命,可惜的是他。”
      “好吧……有事就叫我。”胖子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我再去趟杭州,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他要是被拖下水了,我通知你。”

      “胖子,你他妈怎么了?这个月你来了几次了?我这店里又没有花姑娘,你干嘛总来?”吴邪往胖子身后看了看,“那个傻愣怎么没来?这个月你暗中也赚了不少吧,那个傻愣在,都他妈没好意思戳你……今天你请客!”
      “天真无邪同志,这是什么话?胖爷我就不能惦着我们的友谊,常来看看你?”
      胖子这句玩笑话不知怎地戳到了吴邪的心里。
      是呀,胖子帮过自己多少,救过多少次命。虽然人不太靠谱,但真是仗义的好兄弟。他总来杭州,一定是放心不下自己,还拉一个二愣子来,说是做生意,也是想让自己有点事干,转移注意力。这些,吴邪都一清二楚,所以,每次胖子来的时候,他都显得特别高兴,他不想让胖子失望。
      “胖子,谢谢你。”
      吴邪说完这话,就走到一边摆弄物件去了,想着胖子听到这话还不定怎么挤兑自己。
      “吴邪,如果我说,我是心甘情愿为你们,你信吗?”
      吴邪的手抖了一下,这不是他预想中胖子要说的话,他转过头来,胖子少有的一脸严肃。
      吴邪笑了笑,走到胖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我也是真心实意的谢你。”
      (注: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三叔,胖子来找过我几次,托我处理东西。这小子也是闲不住的人,家财万贯,挥霍得也快,很快竟然又说没钱,一问才知道,在北京置了铺子,就花得七七八八了,这年头确实不像以前,有个万把块一辈子就不愁了。不过他好几次带着几个一嘴京腔的主顾来,倒也是匀了不少货,想必局面打开了,也是赚了不少。 ———— 蛇沼鬼城(中)第一章稀客)

      稀客
      吴邪和胖子正对视着呢,一声门响,一个让吴邪和胖子背后一阵白毛汗的声音传来:“老板,做不做生意?哟……没看错吧,俩大老爷们深情款款的……”
      胖子转过头去,哎呀了一声,冷笑道:“是你?这不是没娘们么,怎么着,我们俩深情款款下?”看着娇俏却难掩干练的阿宁,胖子暗自叹了口气,该来的终于都来了。
      这不是阿宁么?
      “真是稀客了,找我什么事情?”吴邪冷冷地说了一句。
      大概是感觉到了吴邪的态度,阿宁略有些失望,顿了顿道:“你还真是直接,那我也不客气了,我来找你请我吃饭,你请不请?”

      楼外楼的饭吃得是非常的郁闷。
      阿宁慢条斯理地吃着西湖醋鱼,压根不理会吴邪和胖子激烈的心理活动。
      吴邪耐着性子等阿宁吃饭,看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小嘴,生怕接下来她甩出几只袖箭来,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从包里拿出一包四四方方的东西。
      吴邪一看就懵了,这和在吉林时收到的录像带怎么那么像?该不会真是录像带吧,那两盘录像带里的内容就够惊悚的,没成想又来了两盘!录像带一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难不成里面还是那么诡异的图像?
      胖子一看吴邪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蹊跷,抢过那包东西,展开一看,果然是两盘黑色录像带。扭头向吴邪看去,后者脸色都已经变了,问道:“里面拍的是什么?”
      “里面的东西相当古怪,我想,你们应该看一下,自己去感觉。”
      吴邪心里的疑惑已经非常大,脱口就问阿宁:“是不是一个女人一直在梳头?”
      阿宁显然有点莫名其妙,摇头道:“不是,里面的东西,不知道算不算是人。”

      录像带里的“人”
      老式房屋的内堂,灰色的影子,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犹如殓服一样的衣服,缓慢地、艰难地在地上爬动的人。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胖子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那个转头四处看,犹如疯子一样的人——竟然是当年的吴邪!
      没错,绝对不会错,那是还叫做齐羽的吴邪。胖子太熟悉那张脸了,尽管那个人像疯子一样面无表情,但身上的气质还是在的。这一定是二十年前刚刚从海底出来的时候拍的,自己只知道在海底出了事情,没想到这么的严重。原来吴邪遭到了如此大的重创,变成了这个样子。难为那个闷小子只是淡淡地说,他出事了。那心该是怎样痛得无法跳动?
      胖子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 ,怪不得张起灵说这次的行动非同一般——居然用这种方式逼吴邪出来。拿了这么刺激的东西,看来‘它’的目的是想让吴邪恢复所有的记忆,难道这次的行动就是要借助那陨玉使吴邪的记忆恢复?让他解星盘?
      胖子毕竟是个圈外人,更多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时他也没心思顾及那么多,他想的更多的是吴邪的安全。看吴邪的表情,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万一扛不住,很容易精神崩溃。而那阿宁显然有备而来,不断地引诱着吴邪往那个圈套走。
      胖子暗暗地往吴邪身边靠了靠,一旦吴邪有什么反常,直接敲昏他,这是最好的阻止他精神崩溃的方法。
      阿宁注意到了胖子的行动,轻轻瞥了眼胖子,嘴边一丝浅笑,而胖子也不着痕迹地回了一个手势。
      阿宁露出一个势在必行的表情,轻声地对吴邪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找你的原因。”

      胖子和阿宁的“巅峰对决”
      吴邪这个傻孩子还没注意到胖子和阿宁已经用眼神交锋了好几个回合,只是愣愣地盯着电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

      (胖子:阿宁,你个小丫头片子,在胖爷面前还敢骗人,你还太嫩!)
      (阿宁:倚老卖老!说谁丫头片子呢啊?本小姐出来混自然有混的本钱!)
      胖子:小吴,这个人是你吗?(天真你不要瞎想,这不是你,是你也没关系,你都忘了,别再想了。)
      吴邪:是从哪里寄过来的?(浑然不觉,继续钻圈套)
      阿宁:从记录上看,应该是从青海的格尔木寄出来的。(格尔木,没错,和上两盘一样,你还记得寄件人吧,是张起灵。他,你总记得吧,我就不说什么了。拉你这个小白去塔木陀就是小菜一碟。)
      吴邪: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果然被抓住了软肋。)
      胖子:格尔木是什么地方?(转移话题,小吴,你可别是个圈套就钻啊!)
      阿宁:唯一的线索就是你,所以我才来找你。(我就不信你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晚上指定也睡不着。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看向胖子,这次你还去吗?我们蛇沼见。)
      胖子:小吴,你先冷静点儿,别急,这事儿也不难解释,你先确定,这人真的是你吗?(果然是蛇蝎美人,丫的够狠,天真童鞋你就不能不见套就钻么?蛇沼?胖爷我哪里都奉陪到底!)
      吴邪:这人肯定不是我。(胖子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失忆,不是傻掉。阿宁眉梢轻挑,煮熟的鸭子还嘴硬,不是你!是谁啊!不是你?劳得动本大小姐一趟趟的陪你玩儿?)
      胖子:那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和你长得很像?你老爹在外面会不会有那个啥……(怎么样,我们天真童鞋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们就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嚼个没完。)
      阿宁:如果不是你,你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死胖子,没那么容易让你扳回一城。吴邪你解释啊你解释啊!)
      吴邪:……
      胖子:既然都不是,那这个人只可能是带着和你脸一样的面具……看来难得有人非常满意你的长相,你应该感到欣慰了,你想会不会有人拍了这个带子来耍你玩儿?(怎么样?人家根本懒得理你,解释?解释你个毛啊!不知道吴邪不待见你?当时在海底的时候,你怎么伤害他初入江湖天真无邪的心灵的?人家给你个屁解释!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胖子那欠揍的表情,把阿宁的脸都气绿了。转身出去,吩咐王盟给吴邪拿了瓶白酒进来,倒了满满一大杯,吴邪看都没看,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胖子:怎么着?软的不行,要来硬的?想把小吴灌醉,你准备怎么着?霸王硬上弓?告诉你,天真无邪同志现在还拎不清楚自己怎么回事,估计不会受你色诱。)
      胖子一脸猥琐,阿宁袖箭就快出手了,强压怒火甩出两把眼刀飞过去。
      (注:这段所有对话都是原文,括号里的是人物的心理活动,俺YY出来的,嘿嘿,游戏之笔,写了这么久纠结的文字,心都拧巴了。这段对话,人物都写崩了,娱人娱己一下。)

      对录像带的深入分析
      整整一个下午,吴邪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神色凝重地盯着电视中定格的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张起灵,你他娘的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三叔那个老小子究竟说了多少实话?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的脸,面具,老爸的私生子那都是扯JB蛋,拿我吴邪当傻子?!
      整件事从开始就和自己有关系,就他娘的没人告诉自己,都像耍猴一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吴邪觉得自己就是如来佛掌心上那只猴子,一直在手心上转悠,还自我感觉良好,现在人家终于要翻手了,自己还傻不愣登的啥也不知道。可现在整个事情没有一点线索,要找也没处找,眼看着这个圈套一点一点地收紧,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难道胖子也是他们一伙的?
      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眼胖子,胖子被他看得一激灵。
      不是,胖子一定不是,他要是装得这么像,那比张起灵还影帝。
      阿宁若无其事地瞄了眼胖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鱼儿已经上钩了,我们蛇沼见咯!临出门时还给了胖子一个飞吻,把胖子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扁她。虽然不至于没风度的打女人,但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吗?他妈比男人还能干。
      吴邪拽着胖子到楼外楼吃饭,原原本本给胖子讲了一遍另外两盘在吉林收到的录像带。胖子一听就在心里暗骂:这他妈干的是人事吗?能用的招都用上了,不但逼得吴邪一定要去,还勾出了解连环。那个霍玲不是和陈文锦在一起的么,这下好了,老队伍又凑齐了。
      “小吴,别这么闷着,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吴邪咂了一口酒,“很多,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
      胖子倒没有想到吴邪会将山芋抛给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好。
      吴邪哼的一笑,“我知道你不会说,可能你也不知道多少,要说你也是他们一伙的,打死我也不信。”
      “小吴,我是知道一点,但真他妈的不多,你要问我你和张起灵的事,我知道一些,但这么离奇的录像带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我想了一个下午,想了两点,第一,从带子上的内容来看,“我”与霍玲一样,也知道那摄像机的存在,显然,“我”并不抗拒那东西。这就说明,我不是被迫的,而看我那时的表情,我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第二,霍玲的那盘带子,拍摄的时间显然很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应该就拍了,如果两盘带子拍摄于同一年代,那阿宁带子里的“我”也应该是生活在八十年代。而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小学,不要说没有拍片子的记忆了,就算样貌也是很不相同的。我是个阴谋论者,但如果我的童年也有假的话,我家里从小到大的照片怎么解释呢?我的那些同学、朋友,又怎么解释呢?”
      “吴邪,你要知道,九十年代科技已经很发达了。”胖子这句话说得非常正经,而且表情严肃。
      “你知道些什么?”
      “没……没……我不知道,只是顺着你的思路给你点建议,我的意思就是不要把看到的东西都当成理所应当。什么东西都可能是假的,都可能在骗你。”
      吴邪知道胖子还是有事瞒着他,但话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胖子肯说,一定就都说了,不说的,一定就是不能告诉自己的,问也没用。现在就只能靠自己去找,找到这些疑问的答案。既然寄来了录像带就一定有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就他妈想通了——录像带的秘密!
      (注:不要把问题复杂化,我告诫自己,用直觉去想,想想自己以前借录像带的时候,什么情况下会做这种事情呢?一想还真想到点以前的事情,心里一跳,感觉到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一边的胖子正在吃东坡肉,看我的样子,就问道:“怎么?想到什么了?”
      我歪了歪头,让他别说话,自己心里品味着刚才想到的东西,想着想着,以前的回忆就出现了,我沉吟了一声,突然一下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猛地站起来,对胖子道:“我操,原来这么简单!别吃了!我们马上回去!”说着就往外跑去。
      ———蛇沼鬼城(中)第四章完全混乱
      这段里面提到吴邪想到点以前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呢?难道以前吴邪也曾和录像带打过交道?这个伏笔不知道指向哪里?三叔是神马意思?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个梗在。)

      决心
      胖子手里拿着插头,准备找那根长一点的拖线板,将录像机打开,但怎么也找不到,正转圈呢,就看见吴邪翻箱倒柜的不知找什么。
      “小吴,录像带不见了?”
      吴邪也不理会,翻出一把螺丝起子就直奔胖子。
      “哎……小吴……你……你要干嘛?”
      吴邪绕过胖子,冲到录像机旁边,将抽屉里的录像带翻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带子给卸了。
      胖子一看吴邪的动作,就知道有门,录像带的秘密原来在这里。吴邪精明得很,虽然失了忆,但头脑的灵活程度一点都没有变。
      这么个套是谁设的?必然是个非常了解吴邪的人,知道他一定能发现带子的秘密。居然还有和张起灵一样了解吴邪的人?
      想起这些,胖子的头就疼,他妈老九门的事怎么就这么复杂?这么多年看着他们男的男的折腾,女的女的折腾,还各个都搞得挺神秘,这都什么事啊!那滩水又深又浑,究竟淹进去多少事,真他妈的想想就头大!
      录像带被拆开,其中一面的塑料壳内面,果然贴着一片东西,撕下来一看,是一张便笺纸,上面非常潦草地写了十几个字——

      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巷349-5号。

      这是哪儿的地址?
      吴邪连忙拆开了另外一盘带子,里面居然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钥匙有点年头,铜皮都发黑了。钥匙柄的后面,贴着胶布,上面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306。
      看到这些东西,胖子都有点呆了。吴邪更是愣愣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小吴,你准备怎么办?”
      吴邪看了看胖子,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真的想去吧!”
      吴邪拿起录像带快递包装袋上面的快递面单,指着寄件人一栏清晰写着的“张起灵”三个字对胖子道:“胖子,我明知道这名字不会是他写上去的,有人在设个圈套要我钻,而且他一定知道很多,知道用‘张起灵’这三个字就可以把我引去。这次去也可能非常危险……但……”顿了顿,“但……冲这三个字,我就必须去。”

      解连环的加入
      “喂,张起灵,吴邪两天后的机票,到格尔木……啊……他怎么知道的?有人给他寄了两盒录像带,发件人写的是张起灵,吴邪一下子就疯了。”
      “录像带?里面录的什么?”
      “先前寄来的录像带里录的是一个女人不断地在梳头,吴邪说三叔认出来是霍玲。后来阿宁来了,也拿来两盘录像带,里面是吴邪毫无意识,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爬。应该是你说的在海底出事了之后录的。你知道有这样的录像带么?”
      张起灵一惊,什么都明白了。
      ‘它’还是一直都不相信吴邪是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想用这种方式刺激他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喂……喂……喂……张起灵,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胖子吼了老半天也没句回声。
      “嗯,然后呢?”
      胖子腹谤了一句,接着往下说:“阿宁走了之后,吴邪就想到了关键,在先前的录像带里找到了一个地址和一把钥匙。”
      “哪里的地址?”
      “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巷349-5号,钥匙是306号房。”
      “嗯?”
      “我说张起灵,这地址和钥匙真不是你寄的?这又是地址又是钥匙的怎么看着都够暧昧啊!”
      “不是我。”
      “我也知道不是你,你也干不出这种事。情况就这么多,你看着办吧。我这边铺子里有点事,交代完了,马上就过去……不过我怎么找到你们啊!”
      那边张起灵又陷入了沉静,就在胖子等得不耐烦了的时候,话筒那头传来张起灵的声音:“我会联系解连环,你和他们一块去。”

      “张起灵?你……你……你没有死?”
      “嗯,没有。”
      “那……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想见陈文锦吗?”
      解连环半天没说话,他一下子还没明白张起灵说的是什么,从前无论怎么问,张起灵都不肯把文锦在哪里告诉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解连环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圈套,但他还是准备去,这一生找寻的太多,不在乎这一次。
      “她开始尸化了,一定要去塔木陀,进那个陨玉,但出来后会失忆,需要有人带她出来,照顾她。你愿意吗?”
      解连环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浑身瘫软,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她现在还好吗?”
      张起灵看着解连环悲戚焦虑的表情,就知道不用自己再说什么了,眼前的这个一生都活在虚假中的男人,唯独对陈文锦的一颗心是真的。
      “她必定要自己进去,她的性格你该了解,你若有心就在那里等她吧。”
      “我明白,要多久?”
      “上次,他是三个月,醒来是两年多。”
      “好,不长。”

      是啊,两年相对于一生,短的还不够做好准备去面对她。

      “我和阿宁的队伍先行,你和胖子一起晚一点启程,赶在雨季之前在山口汇合,我会一路给你留下记号的。”
      “行。”解连环拿起桌上的一杯白酒,一饮而尽,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张起灵,“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张起灵缓缓地摇摇头。

      解连环扯出一丝苦笑,“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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