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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皇陵 你说得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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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拒尸之地
“砰!”的一声,流星一样的照明弹滑过一道悠长的弧线,射入面前的黑暗里面,直射出去一百六七十米,开始下降。然后一团耀眼的白色炽球炸了起来,光线一下子把前面整个黑暗照亮。
白色光线的照耀下,一个无比巨大,直径最起码有三公里的火山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灰色玄武岩形成的巨大盆地,犹如一个巨型的石碗,而吴邪他们立在一边的碗壁上,就像几只小蚂蚁,无比的渺小。
如果说九头蛇柏和青铜古树只是一种奇迹的感觉的话,那这个埋藏在地下的火山口盆地,简直就是神的痕迹了。
盆地里面覆盖着大量已经死去的树木,显然这个火山口曾经暴露于大气中。这里原先必然是一个“地下森林”,可能是由于火山喷发,或者突然的火山活动,这里的树木都硫化而死,所以森林的遗骸还矗立在盆地之中。在加强光线的照耀下,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火山盆地的中央地下森林的深处,黑幽幽的巨大黑色石城,异常雄伟壮丽。
吴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地想,这难道就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万奴皇帝的陵寝?云顶天宫的地宫,竟然会是在火山口之中?建筑群的规模之大,超乎了他的想象,要是这些建筑下面就是地宫的话,那这里的规模恐怕可以跟秦皇陵一拼了。
“吴邪,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就是海底看到的云顶天宫?”胖子凑过来问道。
吴邪点点头,对胖子道:“按照海底墓穴影画里的景象,真正的云顶天宫本来应该是在我们的头顶上。那场雪崩之后,上面的灵宫可能给全部压垮,不知道我们头顶上到底有多深的积雪作为这地宫的封土”。
重新打出的信号弹都熄灭在了,黑暗重新包围过来,仅有的光线又变成手里几盏明显电力不足的手电。
除了顺子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盗墓代表着人类一种最原始的欲望 ,求得财富和探询死亡,这种刺激,恐怕是人就无法避免。
所有人都在陈皮阿四的指挥下,带好必要的装备,轻装上阵,带上防毒面具,然后用标准登山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用绳索爬下悬崖。
正跟着众人奔跑在神道上,跑在前面的胖子忽然停下了,吴邪没头没脑地撞了上去,摔倒在地,“胖子,你他娘的停下干什么?”
胖子脸色苍白,轻声说道:“好像路边站着个人,好像……好像还是个女人!”
阿宁?吴邪心说怎么可能,他们走的是云顶天宫的正门,就算他们已经成功地越过边防,那现在也应该是在头顶上打盗洞,绝对没有这么快的。
陈皮阿四犹豫了一下,对华和尚道:“你和其他人先过去,”然后拍了顺子一把,“你陪我去看看。”
吴邪皱了皱眉,陈皮阿四找顺子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杀他灭口?不过就是真想杀了灭口,也应该不会挑在这个时候。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点好,吴邪伸手拍了一下顺子,示意他小心。
顺子看了一眼吴邪,就跟陈皮阿四走了过去。
“佛爷,你觉得他怎么样?”
“应该不是装的。”张启山抬头看了看吴三省,“这次把他逼出来,仙姑还是不相信他失忆了?”
“她对他一直都很有成见。”
“你们的人在上面,你去跟他们汇合吧,他交给我。回去给仙姑带个话,别再逼他了,我答应和你们合作去塔木陀。”
吴三省点了点头,“好。”便头也不回地向黑暗中跑去了。
佛爷赶上来,帮着吴邪他们料理了危险,转头沉声对吴邪道:“你三叔说,这里是‘玄武拒尸’之地,他说告诉你这话,你自然就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你想想有没有印象。”
“起灵,我们居然看到了整个天宫的全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很了不起。”张起灵淡然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丝惊异。
“快走!我们下去看看。”一边整理绳子,一边难掩兴奋地说,“皇陵啊……起灵,有哪个土夫子能走神道?你大哥恐怕也没走过吧!哈哈哈……今天七爷我正大光明地走一次神道。”
“始皇陵也就这个规模,你确定是万奴王建的?”张起灵道。
“当然不是!万奴王一个边陲小国,哪里来的国力修这么大个皇陵,别告诉我你看不出这是西周的——汪藏海很可能就是被抓来改造这个皇陵的。”
张起灵笑了笑,“那么,七爷,我们走吧。”
“等等,起灵,护城河?”
张起灵站定,“怎么了?”
“从海底带出来的地图背面还有一段话,其中有一句就是‘沿河渠水至底’,当时我怎么也没想明白‘河渠水’指的是什么,还查过好多的资料,看看是不是汪藏海用的什么暗语,原来是护城河!真他妈的猪脑,怎么就没想到!皇陵啊,是皇陵就会有护城河。”站在桥上看着护城河已经干涸的河渠,大手一挥,学着汪藏海的样子,拿腔作调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吧,‘沿河渠水至底’,年轻人,你们通过了我重重考验,带着我留给你们的东西,离开这危险之地吧!”
这副样子,让张起灵不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笑,藏不住心底的喜悦,谁会想到,赫赫有名的齐家七少爷,竟也会有这傻样子?
“哎……不对,汪藏海是杭州人,起灵,你全国各地的方言都会说,你用杭州土话把这句说一遍。”
张起灵不理会,又甩开一个火折子向桥下照了照。
“张起灵!你说不说!”
张起灵扭头看了看学着汪藏海口气嗔怒的人,摇了摇头,“是,汪大人。”然后用杭州土话说了一遍。
“哎?怎么听着这么像‘玄武拒尸’之地!这句可以用做暗号,保证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拿着张起灵的腔调又说了一遍,“来啦……汪藏海大人!”飞身从桥上跃了下去。
记号
张起灵微微皱眉,拿火折子照着刻在墙上的符号,“这符号看起来像洋文。”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会混淆人的判断,不过这也的确是洋文,是高棉语,古时候在东南亚比较流行的一种语言。”
“你怀疑汪藏海去了南洋?”
“嗯,反正我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张起灵凑近了一些指了指刻在方洞外的符号,“什么意思?”
“起灵,你猜我刻的是什么?”眼里露出相当狡黠的神情。
张起灵对视上那双眼睛,想起了海底生门处汪藏海留下的记号,“我看是你和汪藏海有关系才对。”
胖子紧盯着地上打翻的猴头烧,一阵恶心,脸上抽动了几下,又不好发作,骂了声娘就到一旁休息去了。
吴邪走过去坐在胖子身边,看他那样子,笑了起来,“王大胆!你倒是啥都敢碰啊!”
“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宁可撑死也绝不饿死!”
“撑死?我看啊,那东西喝了得恶心死。”
“小吴,别提那个了,添堵……你当真对那个记号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啊!”
“有?真有?”胖子露出了一脸的惊异表情。
“怎么了?这个不是和海底墓的符号是一样的么?”吴邪被胖子的惊异弄得莫名其妙。
胖子很严肃地又看了看吴邪,手一挥,“算了。”说完就起身拿回了他的宝贝步枪。
吴邪还有点愣,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个记号,的确和海底看到的是一摸一样的,难道这还有什么隐秘,为什么胖子这么一副表情?
吴邪把自己知道的外文都想了一遍,可和刚刚看到的这个记号都不是同一个语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胖子拉开枪栓,指了指两边两条墓道,小声问道:“往哪边走?”
“这边比较稳妥一点。”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吴邪和潘子来回答,吴邪刚刚在走神,也就没注意胖子的问话,现在顺子突然冒出来一句,那边胖子也莫名其妙,“为什么?”
顺子用手电照了照左边甬道口子的地面,大家顺着灯光看过去,在甬道的一边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又刻着一个洋文的符号。顺子指了指,说:“我刚才偶然看到的,我想这是有人在为你们引路。”
吴邪蹲下身,再一次试图辨认这几个奇怪的洋文符号,但是同样无果,线条过于凌乱,虽然能够看出和刚才在方洞口看到的是同一个词语。但是到底是哪几个字母组成的,无法拆解,可吴邪已经非常确定这肯定不是英文,那是什么文呢?
“那就走吧!”胖子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吴邪一把拉住胖子,“等等,这记号也可能代表着一种危险。”
“危险?就这么两条路,不是走这一条就是那一条,两条都没把握,随便选哪条都一样,这时候犹豫有个屁用?”
吴邪想想也是,在不明白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的确选哪一条都一样,跟在胖子身后,也走了进去。
安静的走了七八十米,胖子突然停了下来,在前面道:“门?”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手电照向前面,只见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石头墓门,门上飞檐和瓦当上都雕刻着云龙、草龙和双狮戏球的图案。门卷好像是金属的,左门上雕刻着一只羊,右门上雕刻着另一只不知名的东西。走近一看,石门关得紧紧的,门缝和门栓的地方都用铜浆封死了,但是左边的门上,羊的肚子上,给人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破洞,冷风就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
胖子蹲下来看了看墓门上的破洞,道:“墓道里有封石,看样子这条墓道应该挺重要,能通到地宫的中心,路算是没错,那标记看来真的是给我们引路的。”
吴邪也蹲下来打量那个门,觉得胖子说得没错,也点了点头。
从门上的破洞钻进去,穿过代表三千世界的三道封石,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这条墓道不是刚才的那种黑色,而是一片丹红,上面是大量鲜艳的壁画长卷,几乎连成一体,一直覆盖到手电照不到的地方,连墓道的顶上也全是彩色的壁画。
只有吴邪一个人欣赏这美轮美奂的壁画,其他人都在四处寻找那种刻在墙壁上的符号,胖子一把拉过吴邪,“别感慨了,快来找找那种符号。”
经过几次在狭窄坑道中的穿越,早已经失去了方向感,要分辨这条主墓道,哪一头是通往地宫中心,哪一头是通往主墓门,只有靠前人的提醒,不然只有丢硬币来猜了。吴邪头上也隐隐地冒出了汗,心里泛出来一种说不清由来的诡异感觉。
找了一会儿,一边的潘子突然就“嗯”了一声,招呼大家过去。凑过去一看,果然又发现了一个符号,雕刻在一边的墓道墙角。
“这他娘的省事儿了,碰到倒斗界的活雷锋了。”胖子表情有点复杂,又道:“咱们一路顺着走就行了。”
吴邪却高兴不起来,相反的那种诡异的感觉却越来越甚,因为他发现,这一个符号,和以前看到的那几个,已经不同了。
“起灵,从这个洞进来,居然到了死循环,你等我一下。”说着,就往通往死循环的那条墓道走去。
“还去做什么?”一把拉住身边的人,少有的,张起灵的语气中带了些嗔怪。
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起灵,笑得狡黠,“起灵,没什么,我就是去做个记号。这个地方,以后一定还有人来,”往前一步,对上张起灵的眼睛,“但他们必须死!”
张起灵微微地叹了口气,轻轻抚上那双泛起些许杀气的眼睛,“这是我的命,你不必为我……”
“起灵,就算是你的命又怎样?我就不信,凭我们俩打不破它,就算打不破,我也不会让你死,大不了……”
“……大不了怎样?大不了还去找那东西吃?”
“起灵,”扭开头,不再对视张起灵的眼睛,低低笑了两声,再次看向那张带着微薄怒气却依旧淡漠的脸,“起灵,你在意了?你究竟在在意什么?三省是我的好朋友。”
张起灵脸色沉了沉,松开了手,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往来时经过的那个假墓室的那条墓道走去。
“起灵,我说着玩呢,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都和你保证过了,再不会吃那东西了……哎……你等我下,我去刻了记号就来……”
张起灵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冷冷地说,“你说得对,我是没有什么在意的,命是你的……”
“起灵!”快跑几步,赶到张起灵的身后,穿过他的腰侧紧紧地搂住,将头抵在他的后脑上,“起灵,你明明知道我,你这么说,不如直接拿刀戳我心窝子。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起灵,我只是……”
张起灵一手握住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淡淡地道:“我对你……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慢慢松开搂着张起灵腰的手,“好,我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