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予扶桑》希涂

13、第十三章

　　我朝着衙役去的方向追去，一回头看见千木牵了百草的手一同跟了上来，神情很是悠闲，两个铃铛响得尤其欢快。
　　“……”我很是郁闷，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小鬼跟过来做什么？”
　　“我们的道行比你高得多！”千木鼓着脸，很是骄傲，昂着头带了轻蔑的神色看着我。百草犹豫了几秒，居然笃定地点了点小脑袋，又睁大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我。
　　我平生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感觉。正当此时，眼角余光扫到一道嫩黄色极掠而来，我伸手抓住，才止住小玖的步子，它颇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儿，定了定神儿，方对我说道：“啾！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想回答，只见一双小手趁它不备一把将其抓了过去，扯住两个小翅膀，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一面嘴里啧啧感叹：“这小雀灵不错嘛！你怎么弄来的？”说话的正是千木。小玖被他扯住翅膀，飞也飞不得，一脸的苦楚，只管“啾啾”地乱叫。百草柔声说：“哥哥，你这样弄疼它了，给我玩一玩好不好？”
　　千木一脸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女孩子就是麻烦”，一面却将手里的小玖递了过去。百草把小玖护在手里，轻轻给它顺着毛儿，小玖很是享受，不忘狠狠剜一眼千木。
　　我看着好笑，抬头却发现光顾着说话，竟将衙役给跟丢了，不禁懊恼。千木双手环胸，嗤笑道：“怎么样？跟丢了吧？就说你笨的可以。”百草却上前一步，怯生生地指着东南角，说道：“就在那个院子里。”
　　院子里？我颇为惊异，站在街上，怎么可能看得见在哪个院子里呢？开口想问，眼前极突兀地出现一幅画面，衙役正在围着一具尸体查看，因为被蒙上了白布，所以并不知晓是怎生模样。我刚想看仔细些，画面瞬地便消失了，我晃了一会子神，扭头看向百草。百草脸蒙上了淡淡的粉色，低头躲到了她哥哥身后。
　　千木很是趾高气昂：“说了比你道行高吧？”我没有理他，抬脚向那个院子里掠去，却听见百草小声说：“姐姐，你现在去难免忒惹人注目了些。被人发现，倒平白惹了一身的官司，不如晚上再看。”风随着我的脚步在我耳边划过，百草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止住了脚，回头看了眼被千木背着的百草，这个妹妹倒比哥哥显得稳重、细致得多，不知是什么缘由。我遂问道：“小玖，老头儿在哪里？”小玖扑腾了几下翅膀飞起来，说道：“跟我走。”
　　等到了的时候，才发现不是我想象中的极隐秘脱俗的地方，而是邀月楼的客房。邀月楼本来的行当其实是烟柳之地，除了正面待客的处所，还有一个院落隐在后面，供王公贵族等不易露面的人使用，只不过空余出了几间客房便作了给来往人们落脚的地方，那老头儿所在的地方正在其中一间，位处二楼。小二大概没见过姑娘家进这种地方，偷偷打量了我好几遍，最后还是被我一个眼刀吓得不敢再看，反倒是不怎么对一直跟在我后面的两个小孩子感到诧异。上了楼，他推开一扇门，微微侧身，极恭敬地打了个千儿便出去了。我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面用手扇着风，一面自顾自给自己倒茶，抱怨道：“渴死了，渴死了。”耳边听见一声很是清亮的笑：“无名师弟，你收的这徒儿很是不一般！”我这才发现临窗也坐了一个老头儿，正笑着看我，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有含着隐隐的光，蓄着胡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我斜眼看了眼我师父，那老头儿正光着脚歪在榻上，一只手里不知道在抠些什么。我心下叹道：真真儿的人比人气死人。
　　耳边听见那老头儿含着笑意说：“无名师弟，你倒是越发与众不同，竟背着师门收了这么个徒弟。”一面拿手指了指我。原来师父本名叫无名，我暗暗记下。师父掀了一下眼皮：“这是你出云师伯。”我站起来，行了一个大礼，喊了一声：“师伯！”
　　出云抬了一下手，笑道：“果然聪颖！”我直起身子，看见千木肆无忌惮地坐在出云旁边的茶几上，两只小手正扯住他的白胡子玩儿。百草则站在地上，表情怯怯，扯着她哥哥裤脚。而出云仿若没有察觉，看见我一直盯着他，他颇有些惊异地笑着问：“道士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吗？”我急忙摇头，一面冲着那百草使眼色。百草表示无可奈何，细声说：“姐姐，没事的。他看不见我们。”说着伸手指了指出云，又说：“也听不见我们说话。除非妖类和极强的人才可以察觉到我们。”
　　我这才了然，怪不得来的时候，小二儿没有注意他们。
　　看见无名抬眼扫了我一下，我偷偷撇了撇嘴，不甘愿道：“想必师伯和师傅定有要事相商，云洛不便在这里听着，就先出去了。”说着，给千木递了个眼色，他跳下来大模大样地先我走出去，我一阵无语。刚想转身，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纵是极轻，仍是吓了我一跳，我回头看过去，出云抚着胡子笑眯眯地抿着茶。无名挥了挥袖子，我只好蹙着眉头退了出去。
　　那个声音对我说：“小心那两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没人理我= = 没人理我。。。怨念中。。。写得有这么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