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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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却不知道向哪里去，心里觉得万分的委屈，偏偏流不出眼泪，不由得平白羡慕起凡人来。正在这时听见一阵极清婉的笛音传过来，我循着这声音走了半晌，一路跟到城南，抬头便看见远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身穿银白色的长袍，容貌被淡淡的月色笼着看得不甚清楚。
我脚下一个用力也掠上了屋顶，他仿似没有察觉，依旧静静地吹着笛子，笛声很是清淡、孤冷。我也坐着不说话，只听着。
“姑娘也懂得笛音？”他终于停下，扭头问我。我这才看清他的容貌，好像笼着一层月光，眉眼很是温柔。
“不懂，只是无端觉得好听得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没有女子这般大胆地直问对方姓名，他有一瞬间的诧异，然而随后便笑着答：“倾秋。姑娘呢？”
“云洛。”我暗自腹诽，长得比我还像女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他笑着赞叹道：“好名字。”随后又说：“姑娘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纳闷儿他怎么知道。他看出了我的困惑，笑着答道：“不然还有哪家女子这个时候跑出来？”
我没有说话，抱膝看着远处，这个地方大概是个角楼，位置极高，恰巧将整个儿京都尽收眼底。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街上已经一人打着梆子沿街叫卖了，满城的烟火气。他见我不想说，便重又把笛子拾起来，轻轻放在唇边，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听着只让人觉得无端地静谧，像是有月光萦绕。
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子，一曲终了。他把笛子递过来，笑着说：“今天也算是有缘，就将这笛子送予姑娘吧！”我慌忙推脱。他道：“原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儿。”我只好伸手接过来，只见笛身斑斑点点仿似泪痕，估摸着大抵是湘竹做成，上面雕了几朵亭亭的荷花，尾端垂了一尾银色璎珞，摸上去，骨骼生凉，触感极佳，想来是主人极其喜爱，经常擦拭的缘故。
我自知这份礼物的贵重，小心地收在袖子里，歪着头笑：“你不要反悔，我一个穷丫头可没有什么名贵的东西送你。”
他不由失笑：“本也没想贪你些什么。”俄而，又笑着问：“可好点儿了？”我知道他在问什么，勾了嘴角，长呼了一口气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倒是想通了一些。”我拍拍衣服站起来，把笛子掏出来，朝他眼前晃了两晃：“今儿算是捞着了。”
看着天色亮起来了，我一个纵身跳下屋顶，仰头对他说：“倾秋，我记得你了。”走两步，又回过头：“以后有机会再见了！”他只招了招手，没有说话。
我一面在街上走着一面想，虽然还是有些不平，但倘若是我，或许做得到的还不如那老头儿，想到这里免不得有些自责自己当时太过鲁莽。恰好这时听见有叫卖云吞的，想必小玖他们也还没吃，我快步走上去，打算买两碗带回去。我从路边的柳树上揪了几条柳枝，弯成了一个大致的碗状，手指一弹，那柳条便变成了一只瓷碗。我“嘿嘿“一笑，这个还是那老头儿教我的。临来京都，他掐了一片桃树叶子，化成了一只翠绿的鸟儿振翅飞走了，据他说，是用来通信儿的，我看着好玩儿，便缠他教会了我。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净学些没用的。“想到这里，我加紧脚步向前走去，头上却突然一凉，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短衫的六七岁小孩子正坐在树杈上，头上攒着两个小抓髻，脸蛋儿白嫩嫩的，光着脚丫一晃一晃，左脚上挂了一串铜铃铛，手里抓着一只竹篾编的蜻蜓，看见我抬头看他，便瞥了我一眼，嘴一撇，说道：”妖精！“
话虽说的不错，可是被这样叫心里还是一阵恼火，我心里想着不和小孩子计较，只做听不见他说什么，抬腿就走。
他却从树上跳下来，语气极猖狂：“喂！妖精！我叫千木，你叫什么？”
谁家小孩儿，这般无礼。我又好气又好笑，戏谑道：“你唤作千木，那百草呢？”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穿绯红色衣裳的小丫头扯住我衣角，扑闪着两只眼睛好奇地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百草？”
“……”扶额！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年龄和千木差不多的样子，长相……也差不多，只不过穿了一身红色衣裳，右脚上戴着一串一模一样的铜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是兄妹？你们父母呢？”
那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父母！”
“怎么可能没有父母呢？”我想了想，又问，“走丢了？”
千木很是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头对他妹妹道：“你看吧，我就说她傻。”百草扯了扯她哥哥的袖子，小声说：“哥哥，不要让她听到！她会难过的。”
“……”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过。我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今儿真真儿的倒霉透了。
“你们妖没有父母，我们自然也没有父母。”千木解释说。
“所以，你们也是妖？”奇怪，若是妖，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妖气呢？除非是强大到一定地步的妖可以隐藏妖气，否则不可能察觉不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怎么看也像是刚修成人形的。
“我们是精怪。”像是知道我的心思，百草说道。
“准确说起来，我们是由花草树木变化来的。”千木接道，“我们和天地花草同生同灭。”
“但是我们并不是特定的一种花妖木怪哦！”百草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所以，你们一年一灭，一年一生？”我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我们五十年一生灭。”看我不解，千木难得的耐着性子说，“人间这么多轮回，我们的力量自然也在一点一点增长。”
“现在就可以五十年一轮回了。”百草接过话茬。
两个小鬼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得很，不过，我总算明白了他们什么意思。不过，这和我有何关系？
我弯下腰，刚想问问他们有什么事的时候，街上一阵骚动，一会儿便有衙役带着刀跑过，神色异常紧张，隐约听见路人小声叹道：“又是一条人命！”
我皱了皱眉头。千木扭头对他妹妹说道：“连这么大的异动她都没有发现，亏她还是妖！”我瞪了他一眼，心下却一惊，自己确实太大意了一些。如果说是因为重京做为皇城可以理解进城时警备森严可以理解，但是直至现在路人仍旧如此之少就很难解释了。
我拉住方才的行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两天啊，京都死了不少人了。”那人咽了一口吐沫，“据说，死状很是惨烈，都被吸成干儿了!”
“没人管吗？”
“怎么没有？一看就是妖做的！想管也管不了啊！”那人说着叹了口气，又看了我一眼，说道：“姑娘，你还是乘着天亮快快出城吧！”说罢，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