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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缘因 ...

  •   缘因

      苍茫山到了。
      从山麓向上眺望,可以看见茫茫的白云,苍茫一片联向白色的天空。浩浩荡荡,没有顶端的样子,一条石阶绵延蛇绕延伸,像一条银蛇攀爬山上。
      苍茫山山顶是一片平原,玉冲山庄就坐落在那里。
      数百年的峭然挺立,俯视着大地,奠定了玉冲家族在武林上呼风唤雨,一枝独秀的地位,可是自从二十二年前玉冲家最有天赋、造诣的小女儿玉冲春晓创出了传闻中厉害无比的春晓决,又嫁给了侍郎沈天京后玉冲家渐渐落寞,直至四年前。
      “上去吧。”
      若湘停了一会儿,下定了什么决心的样子,第一个踏上了石阶。这个背影,有种义无反顾的感觉。
      泣没有考虑的紧跟其后,接着是媚儿,最后是明子。
      上山的小径很窄,只刚刚可容一个人行走,小径一边是山体一边则就是空气了,没有保护的屏障,一向外侧身,便将坠下。
      没有一定武功底子的人怕连这山都爬不上去。
      诺易早就在泣的身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空气墙,好几次,泣差些落下就幸好有墙的阻挡。现在的泣,不是月神,没有力量,他是一个不会武功凡人。
      “小心。”
      若湘回头关照末尾的两个女子,她对泣也点点头,又自己低着头看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从地平线升到了他们头顶,终于可以看见前方了,不再盘旋。
      “什么人!”
      头顶有几个身穿绿色的布衣的对他们大喝一声,其中一个一下子认出了若湘,叫出了小姐。
      “快去叫庄主……”
      几个人手拿着长剑,本来是准备攻击他们的,可现在不知怎么办好了。
      若湘无动于衷的走着,平原已展现在眼前了。
      刚跑去叫庄主的回来了,支支吾吾的对几个弟子说了什么。那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不要让他们上山。
      有更多的人向山边跑来,手中都拿着玉冲家独有的长剑。
      “连见都不愿见了么。”
      若湘是说给谁听的呢,这句话像是断语,彻底的死心。
      长剑毫不留情的刺过来,左避右躲,十分狼狈,每一刺都用足了十分的功力,每一刺都只对准了若湘,欲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小姐啊,不能怪我们。”认出她的那个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是庄主……”
      若湘原本有条不紊的躲避一下子被打乱,她眉宇间的英气散尽,全无重心的像一边直直摔去……
      有一把长剑还不依不饶的攻击她,就算她马上要跌下苍茫山也不行,偏要刺死她,看着她死。
      “若湘!”
      泣本能似的深手去拉她,可伸出的手撞上了诺易设下的墙,根本够不着她!
      泣慌张万分,一个箭步冲出了防护墙,毫不犹豫的飞身一跃,跃下千丈高山。
      那是飞一般的感觉,拥抱着迎面而来的,这一刻,似乎什么不用想了,追随着身下的背影,去一个新的地方,没有纷争的地方。
      飞翔的感觉。
      两个人的衣袖在风中交织,缠绕,难分难舍。可是两个人都为此困惑了。
      若湘嘴唇动了下,鼓噪的风吹散了她的声音,而泣像在云间漫步般从容,一点一点靠近若湘,在她耳边很用力的喊;“我们要死了!”
      那声音在笑的。
      若湘一惊,自己是不怕死亡的,从没怕过,可是这个男子比自己更豁达。
      他低语着死亡的来到,他没有惧怕的样子,他飞扬的发是幽幽的月色,那样斑驳、魅惑的颜色。他总是蹙着眉的,冷静的样子。他会笑,可是那笑容那么的寂寞。
      跟随着自己赴死,他此时的脸庞岂止是倾国倾城?
      这个神态,那么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的,救她。
      真正的快乐是自由,自由又是什么?
      泣闭上了眼,轻松异常。
      下一秒,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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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死了,我就也活不下去。”
      这句话是炼狱地人说的吗?
      跟风助、叶昂也算有交情,轮回时也会幸运一些,还有那个天上的也会来看看他吧。做过了神,做鬼是怎样?
      “泣公子……”
      属于沈若湘的声音。
      泣睁开了眼睛,睫毛上有什么湿湿的东西。
      前方有刺眼的阳光,若湘的脸在左边,很苍白,她一直是这么苍白的,现在还是苍白,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温柔,“我们没事。”
      泣笑笑,心中明了,若湘的对面是已庞然的诺易,庞然可所有人看不到。
      “小子,自杀吗?想救美也要量力啊。”
      诺易瞪着铜钱大小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转。
      “再上去吗?”
      泣不理诺易,从地上站起,拍掉身上的灰尘。
      “不了。”
      若湘的表情又恢复到冰冷,“该确定的已经确定了。”
      她走了一次,面临了一次死亡就什么都看穿了吗?不是这样,看透了的人是不应该有这样一切都不相信的表情。
      这样的不相信,让泣有些心疼。
      “刚才最后刺我的人,有熟悉的感觉,母女间连心的感觉不会错的。加上,无论她怎么改变容貌,香味不会变。她是我的母亲……玉冲春晓。”
      若湘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但平淡却更显露了她的受伤,尽管她克制的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逃不过泣的眼睛。
      “那也是猜测。”
      “确定。”
      “就是确定,也要问个原因吧。”
      “原因有意义吗?”
      “有。”
      两个人对峙着,同样的成精似的喜怒不表露。
      同样的冰冷,泣似乎更深一筹。
      “来,跟我上去。”
      他向若湘伸出手。
      若湘是犹豫的,她一直主观的,由自己决定的一切,可是自己真的喜欢强硬的自己吗?不是第一次的泣向她伸手,每一次她都会交出自己。
      这一个陌生的人让她觉得可以完全的信任,踏实。
      若湘从不是单相信自己感觉的,这次她就这样做了,讲手再次放入泣手中。
      看见他自然的绽开笑容,自己有很久没的快乐。
      泣向诺易瞥了一眼,诺易气呼呼的不理他,趴在地上闭眼睡大觉,泣隐蔽的给了它一脚。
      诺易斜斜眼,作了个“起”的动作,那两个人就飘飘向上升起,手紧紧的握着,这样就很安全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呢?”
      若湘在他耳边轻问,没有恶意的,不属于询问,只是一句叹息。
      泣真的像一个梦。
      “我说我是天上的使者,来保护你的,你说信啊,我相信你会信的。”
      泣望着她,和她打着哈哈。
      若湘点点头,什么都没有关系,相信就是相信一切。
      山顶很快就到了,只听到那些弟子对着同样弟子装扮的人喊,:“庄主,他们又……又复活了!”
      那个人脸色凝重一下,索性把人皮面具撕去!
      是一个女子,年约三十,风姿依旧绰约,她的眼鼻和若湘是一个模子,都小巧,漂亮。那就是玉冲春晓,现在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她看见自己女儿,没有感情,没有激动,可也没有恨意,同高深莫测的武功一样,她的心也是藏的好好的。
      “你来干嘛。”
      她是在对若湘说话,“你是该死的。”
      若湘眼中湿湿的,“很抱歉,我没那么容易死。”
      泣将她的手握更紧,这是一种力量,若湘也明白,不可以掉眼泪,绝对不可以。
      “走吧,就当你从来没来过。”
      玉冲春晓快步向离开这里,一群弟子也紧跟在后面,放开了已经被绑起的明子和媚儿,她的背影不和她的话那么洒脱,很孤寂。这种背影,泣一直都有。
      “春晓诀到底是什么,它不在东西小阁的对不对?”
      玉冲春晓没有回头。
      “你说话!你就想让我死?”
      “不是说过,就算分开,我还是你的女儿?”
      “你回答我!”
      一点一点的远去,视若无睹,听若不闻。
      若湘真的很怀疑,这还是那个娘吗?
      曾经抱着自己说要让自己成为女侠的?
      说爱自己的,说过做不成一个好母亲对不起?
      好陌生了。
      自己的坚强,在她面前是零,都说孩子是娘身上的一块肉,本来就是一体的,她的痛苦,娘可否明白?
      “想哭就哭。”
      泣虽然没有爹娘,可以也可以理解,和对朋友的感情无异,都是认真的,希望得到和会回报的。
      “不哭,不会哭。”
      若湘是强忍的,她高高抬起头,看着天空,这样泪水就不会落下来。
      “哭不是不坚强。”
      泣安抚着她,远处的丫头想上来劝劝,又不知说什么,就站在原地,和若湘一样的难过。
      “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哭。”
      若湘喃喃的回答。
      泣心中少了什么的痛,这里的人,包括他,都只是别人无关紧要的,不曾走到她心里的。一下子很莫名的想,如果沈卿影在,若湘会对着他哭吗?
      应该会吧,是哥哥。
      如果不是哥哥,他在她心中还会重要吗?
      “发什么呆,现在做什么?”
      诺易问泣,用它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碰碰他。
      “你可以变回猫了。”
      “为什么!”
      诺易高声控诉,“我可是百兽之王……”
      “请你变吧,去逗逗她开心好么。”
      泣是在请求而不是命令,诺易看懂了他的心思,是关之切则乱,现在的泣不是没有一切的月神,他心里有很多东西了,很多他认为重要的,值得他不归一切保护的东西。
      诺易可以帮的,也一定会帮。
      因为它也是讲义气的人,答应了真神会照顾泣就不知照顾生命还要照顾精神。诺易事这么想的,就又化回了猫,到若湘群边蹭啊蹭。
      若湘低头看了看它,将它抱起,抚摸着它的毛发,贴到耳边。
      有什么水一样的液体流到它的身上,那是眼泪,透明的,来自心里的。
      太阳又下山了,四周寂静的让人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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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在下山的路上,只是颠倒了位置,若湘走在了最后,诺易在若湘的怀里。
      有什么东西从玉冲山庄里俯冲而下,一阵盘旋后停落在若湘的面前。
      那是一只信鸽,红色的嘴,红色的爪就代表了它雄伟的历史,只有立过功的信鸽有这样的记号,有这样的记号的信鸽送的信必定在送信人眼中极其重要。
      若湘拿过了信,考虑了许久才将其打开:

      “湘儿:
      有一些事娘不方便与你言明,不方便再众人面前与你相认。隔墙有耳,给信于你,此事十分冒险,不可让除你之外任何人知晓。
      多知道一些对你说不定是伤害。
      请相信娘并没有绝情,没有不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爹、娘的女儿,事情一结束,生活会像以前一样的,放心,回家去,别再出来了。
      春晓诀一事纯属虚构,本无此物。
      珍重。
      娘”

      若湘一下子涌出了喜悦,她把信团在手心,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相信娘说的,字字句句都相信,以前的娘是顶呱呱的正人女侠,爹也是君子,她们的爱情就是由自己和哥哥证明的,他们的分开就是疑点重重,娘的解释合乎情理,若湘愿意等待,等待风平浪静,再去解开谜团。
      诺易什么都看到了,正在想着告诉泣。
      “我们回东西小阁吧。”
      若湘掩藏着喜悦,对其他人说,“正好请泣公子好好住下,以表感激。”
      泣点点头。
      不明白沈若湘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一直都这样客气,客气的让泣无地自容的难过。
      以前的说他漂亮的小女孩变了,需要他支持的沈若湘也不是了。她像这天气,白天、黑夜、阴雨、艳阳……难以猜测。
      诺易传声告诉泣了信的内容,泣在思考,信的内容的真实与否,这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人心,远远比武力厉害的多……
      充满欣喜的若湘突然想到了哥哥的话。
      卿影说,“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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