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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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
离开东西小阁已经有三天了，目标是远在东海边苍茫山顶的玉冲山庄。
九天乡方圆二十千里，而东西小阁居于九天乡的最西面，光走出九天乡就花了整整三日。
泣走在最后，怀中抱着的是一只肉团似的猫。他时不时逗弄着可爱的猫儿，时不时有些茫然若失得出着神。
他试上了明子为他购置的新衣裳——一件袍子，一抖披风，一双布靴，一个布囊。
不喜欢这样的装扮，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可只要，被束缚的是身体，而不是心就好。
而三日前他更衣后从屏风内走出，就听见了许多倒抽气声，还有一个不敬的丫头高喊了一声，好美的公子啊！
“媚儿，不得无理。”
沈若湘止住了不懂事的小丫头，泣斜斜脑袋，打量了自己一周，觉并无异样
他长袍及地，披风与之相齐，头发似乎又长了，没有打理的散在腰际，他柔和的面容无端端的因为长发平添了几分妖媚。
“泣公子，若湘多谢公子大恩，如日后公子有困难，一定鼎力相助，可无奈将离家数月，所以……”
若湘有礼的下着逐客令。
“我如果还有事，凭你就能救我么？”
武断、野蛮的话，泣绕到她身边，“你用完了我，就要打发我离开吗？”
“不是这样的……”若湘想解释，可立即被泣打断。
“既然不是这样，那你就是想让我在你身边咯。想让我和你一起……离家数月。”
泣含笑望着房内的各人，一扫之前的慌张、匆忙，大家都在偷笑于泣对沈若湘的玩笑。
“如果公子愿意，我也十分希望公子同行。”
沈若湘对他伸出了手。
“好。”
泣握住了她的手。
思绪如飞。
于是就这样，沈若湘带了明、媚两个丫头，还有她的哥哥加上泣离开了东西小阁，离开了九天乡。
泣还“请”诺易化作了猫带在身边，理由是这样照应方便。
“为什么不化狮子。”
诺易还是不满意的，气鼓鼓地盯着泣。
“狮子？哪有人抱着狮子到处跑的，猫多可爱啊。”泣温柔的揉揉它头顶的毛，“这样是不是会很舒服？”
诺易发作不了，叹了口气就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
沈卿影回头看了泣一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敌意，那是连他看流光时都未有。
“喂，猫，我觉得凡间不太平和这些人一定有关系。”
泣突然的严肃引起了诺易的注意，它点了点头，其实它没想过凡间为什么不太平，也不想想。这不是该它的问题，问题是它有些怀疑真神的用意。
他一手创造了月神，培养了他千年，为何放他下凡，为何让堂堂的兽王来保护他，真的会遇到什么吗？虽不相信，不明白，诺易却永远不敢松懈。那是真神，至高无上的真神并且因为他是煦争。
煦争，是它在苍穹之中，唯一在乎的。
“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在前面的客栈先休息，明早在赶路吧。”
若湘说着，领着前面的人走进了“玉零客栈”。
泣本来想让她别公子公子的唤，可突然感到自己本来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他应该沉默，跟随着他们走进。这玉零二字特别熟悉，就有故乡的味道，一下子又想不起。
诺易一下子笑了，又立即绷起了脸，泣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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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字一号房。
泣缓步踏入，隔壁有明子和媚，对面是若湘。他看见卿影跟随着若湘走进了房中……
很累，头一次走了这么多路，在九霄上都是用飞的。
他坐下在红木靠椅上，闭目不语。
夕阳的金光从窗中投入房中，挥洒在泣的身上，有种沧桑的感觉。
“休息吧。”
诺易一下子跳到床上，在上面用慵懒地挪着步子，竖着尾巴，回头添添自己的毛，“还不适应现在的身体也是难怪，你都没做过一个凡人。”
泣不说话，浓密的睫毛突然闪烁了一下，没有睁开。
外面穿来瓷器摔碎的声音，似乎是从对面的房间传来。
泣站起了身，眉头皱得紧紧的，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对面。
诺易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想追上去，刚下地就迎面撞上了什么，它火大的抬头，嘶哑咧嘴的。
“小狮子，你变成了小猫咪还是那么凶啊。”
晴天霹雳的感觉！
诺易不敢相信得慢慢变大，直至变回真身，达到了那人的胸口，“你……”
“乖猫咪，想我么？”
那人伸手狠狠揉着诺易长长的毛发，拿脸贴着它鼻子，宠溺地说。
“真……神……”
“现在不在九霄，别真神，真神的叫……都好久没人叫我的名字了，来，叫一个。”
长相威武的凌厉的大狮子出现害羞的表情，只是不明显。
“煦争……”
它还真叫了。
真神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你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和小泣呆了一会儿，你也像他一样，扭扭捏捏的？”
纯白的发线随着他爽朗的笑声颤动，清晰的轮廓，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还是拥有着王者的霸气。
“不对不对，不是不是……”但开口闭口，举手投足中，他还是一个没成熟的小孩子。
“你怎么来了。”诺易严肃的望着他。
“你生气了啊？怎么是这么容易生气呢？”
真神接着揉它头上的毛。
“回答！”
诺易不禁提高了声音。
“好啦。我逃出来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狡黠的笑着，像是听见了诺易后面会说的话，“一会儿就回去。”
真神探头探脑地对外，快步走了过去。
对面，沈若湘和沈卿影各站在房间的两端，泣在中央。
若湘没有表情的站着，可眼中有明显的怒意，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
卿影看着她，还是在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著？”
“我不像你，甘愿做西凝的傀儡。”
“我不是！”
卿影一直都是有涵养的，不会发怒的，可现在，看得出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可以告诉我，西凝……是什么？”
泣冷静地在中间观察这两人，刚才他冲进来时，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撞倒了桌上的花瓶。说是纠缠，只是卿影拉着若湘的手，她在挣扎。
“西凝是一个组织。”
卿影先开口。
“是一个企图征服江湖，违者杀无赦的组织。”
若湘补充着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是。不是这样，他们只是希望带来和平。”
卿影低着头，话说得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泣走向他，用手掂起了他的头，动作轻柔，“连你自己都不信的事情，还要别人去相信什么呢？自欺欺人的话，你的心信么。”
卿影看着他紫色渐渐深沉的眸子，惊醒又无法放弃。
一时间房内寂静的结冰。
“我什么都不了解，只是随便说说。”
泣耸了耸肩，披风瞬间从肩上滑到地上，落到他四周。里面是单薄的袍子，风吹入后又深深的凉意，泣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卿影弯腰捡起了披风，递给他，一只宽厚温暖的手和一只修长冰凉的手相触，似乎有友好了的味道，可是，卿影冷不防的开口问，“你是谁？”
泣眯缝了眼睛，“我是谁么……”
若湘望着这边，静静等待他的回答，脸庞有些绯红。
真神在门外有点着急，“笨蛋，说一句你猜不就好了。”
诺易开始哭笑不得。
“我……是人。”
泣回答了，这回答比真神的更有趣。
“你到底是谁？”
卿影没有放弃的样子，咄咄的问。
“我叫泣，姓……”泣在脑海中搜索着所知的东西，可一下子是空白一片。
“够了。”
若湘吐出了两个字，阴沉地打断了有些争锋相对的谈话，“不管他是什么人，坏人也好，好人也罢，至少他不是玉冲山庄的人，不是朝廷的人，不是冷宫的人，不是西凝的人。这就够了。”
“我说我是天上派来的使者，来照顾你的，你信吗？”
泣脱口而出，若湘有些吃惊，微笑着指示他披上披风，“我说信，你信吗？”
两个人笑着，心知肚明的默契。
“所以，你宁愿相信他也不会相信我？”
卿影退后着，失望、无奈交织在一起，他的表情很是奇怪。
“你是我哥哥。”
若湘反复的说，“亲哥哥。”
卿影叹了口气，看不见眼底，“不是。”
他一个飞身跳下了三楼，稳稳落地后消失在夕阳下。
“泣，他有说过……不是，对吧。”
若湘惘然若失的问泣，一瞬间的迷茫，令人心疼。
“是。”
刚才的若湘，有喊他——泣？
“我想休息了。”
若湘的柔弱感一瞬即逝，转而是加倍的防备，僵硬。
泣退出了房门，心情更加沉重，突然后悔下凡，在九霄，保留一个梦，继续过他的生活，对任何人来说是不是更好。
他更加不明白下凡为了什么，但现在，除了走下去，也不知任何事。
关上房门，一股脑躺在床中，被锦被丝端包围，陷入其中。
眼睛有一下刺痛，紧闭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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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见见？”
诺易随着真神隐身在空气中，问他，问那个看见泣走出门立刻、慌忙隐身的他。
“不要了。”
真神看了似乎睡熟的泣一眼，摇摇头，绽开了金光，浸没了他的身躯，他的容颜。
每次他不愿面对什么时就会这样，躲起来。
诺易了解他，他会为了泣下凡来，这是他千年来从未过的。会因为他着急，心惊，这是他千年来从未有过的……
“不见面才会想念嘛……”
他依然说着俏皮的话，金光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小猫咪，我走啦，别让泣受伤。”
说完，立刻不见，像逃似的。诺易知道不该这么想，可还是这么觉得。
飘入房间，泣在做恶梦吧，呢喃着。
“泣公子……”
门外又有叫门声起，诺易摆摆尾成为了小猫，用力挠着泣，但不用它多花力气，泣一下子就被惊醒，从来没有睡沉。
过去开门，他眼中还有朦胧，衣衫有些不整。
门外的是媚儿，她瞟了泣一眼，脸立刻通红，有些结巴地说，“小姐……小姐叫我给你家衣服。”
泣接过那件加了棉絮的衣服，说了声谢谢。
媚儿还不愿走的样子，“这可是小姐自己的衣服，她亲手改过的。”
泣点了点头，等待她离开。
这……是她的衣服？
亲手改过？
“早些休息。”
媚儿加了一句，对泣极其妩媚的笑。
可她该想到，如果是泣，即使轻轻抿唇，也比她妩媚的多……
合上门的一霎那，泣即刻用手夹上了门，并不重，可他的手一下子泛红。
“和你们小姐说，谢谢。”
媚儿还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点头。
“还有，可以告诉我一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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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了解一切了。
这个天下，也有和九霄一样的纷扰。
他们以为硕大的世界只有一点点但不明白。
战争，对抗，代价是无数普通人的死亡，轮回。
京都的朝廷与武林相对，互相希望吞并，而朝廷中，王子们的争斗使大地硝烟弥漫。而江湖之中，玉冲山庄与西凝国东西相立，还有新晋而出飘无踪迹的冷宫……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泣卧在靠椅上，不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