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命绊》夜空的彼方

3、堕世

　　“月神大人，请在此等候，小人马上去通报风助大人！”
　　望着小仙消失的背影，月神开始打量四周的景物。
　　唇边不由得出现一丝轻蔑，他面无表情的站在炼域门口。
　　炼域之下便是万丈深渊，名曰：决裂谷。
　　满耳是撕吼，呻咛，哀泣……
　　满目是干涸的土地，无边无际的荒芜。
　　比起这里，九霄算是仙境了，就与九霄一门之隔的决裂大地竟是如此，倒是在月神的意料之外。
　　其实，人间，仙境，炼域的区别只在于你怎么看待而已。
　　风助和叶昂，不满足于生活在决裂大地了。他们不知道，仙境，是寂寞的。

　　“神，救救我！”
　　月神长长的及地后摆被什么东西扯住！他有些不耐烦，挥手，一阵清风将那人掀到了七八丈之外！
　　“神，救救我啊，我不要死……”
　　月神侧目，冰瞳一掠，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灵魂，并且，是将进入炼域洗涤罪孽的恶魂。
　　“……人必须要死的，而分别是成仙，轮回，毁灭，赎罪而已。你的罪，得由你自己扛。”
　　月神开口，一下子发现，自己说话的调调，从何时起同真神有些相似？
　　如果是他一定会在加一句：“这样才是个男人！”
　　“神……”恶魂还想分辨什么，可以立刻被无常套上了魂索，拉入了决裂谷中。
　　无常向他行了个礼，飞离。
　　惨白并昏暗的天空，决裂谷喷射着熊熊烈火，刺目铉烈！

　　“月神大人，叶昂大人请您进去。”
　　小仙回来，带着月神飞向决裂大地的尽头……
　　风在四周狂舞着，显示它的威严恐怖，身体似乎在风中会被撕裂。
　　月神有些错神，想的是刚才发生的事，刚才答应真神的事，他有能力做到吗？风助、叶昂并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会找他商议，想必有了极其详尽的计划了。
　　完全没有差异的风景急急向后退着，没等月神想完他该如何行动，小仙已停下。
　　“欢迎。”
　　叶昂同风助并肩站在一所宫殿门口。
　　宫殿很普通，普通的都及不上皓月宫的十分之一。
　　从空中飞下的瞬间，月神眼中的他们渺小得可悲。
　　不甘做棋子的他们，从头到尾只是棋子，只有棋子的命，并且一直被玩弄于鼓掌时还继续做着逃离的美梦。
　　“大人想通了？”叶昂注视着月神从上而下。
　　“不请我进去坐坐？”月神微笑，脑海中正飞快的思考着。
　　“客气就不用了，大事要紧。”叶昂步步紧逼，“月神大人是答应了？”
　　“如果不答应，我岂敢走入，怕是回不去了。”
　　月神注意到风助一直没有开口，这不像他的性格。
　　这两个是同胞，不分长幼。可因为风助较活跃，叶昂较沉稳，大家习惯认为风助是弟弟。
　　“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叶昂问，他的目光始终阴森森的没有离开过月神的脸庞。
　　“你说？”
　　月神浅浅回应。
　　还是不习惯大人啊，您啊什么的礼数问候。
　　“马上！”叶昂说。
　　这次被吓到了。
　　已经到急不可待了吗？
　　如果是风助开口还可以理解，叶昂的话……月神觉得不对。
　　“马上……”月神重复了一遍，一瞬就有了想法。
　　“那可否请风助大人一同前往？”
　　目光如炬，月神一见叶昂脸色微变，立刻有了把握。
　　“叶昂，愿意前往。”
　　“如果，我就要风助大人呢？”
　　类似撒娇的口吻，月神嘴角上扬，可眸子刹那收紧！白皙的左手藏在身后，能量已慢慢聚集着。
　　“大人既然已经同我们一道，那还计较什么谁陪同去呢？”
　　叶昂极力隐藏着情感，依旧彬彬有礼。
　　“可是……我就要风助去！”
　　月神与叶昂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你们好无趣哦。”
　　如此熟悉的声音，可是，他是绝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
　　“又不打，这样文邹邹的说话都不累啊，我可听累了……”像有打哈欠的动作。
　　“小泣，你的耐心果然比我好。”
　　月神一下子绽开笑容，方才的紧张气氛完全消散，他如释重负的微笑。
　　其实很忐忑，一直很忐忑。可是谁表露了忐忑谁就输了啊！我是绝对不能也不会输的！
　　……他来了的话，那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
　　“真神！”叶昂变了脸色，铁青得骇人！
　　“是我。”玩笑的语气。
　　“我”字还未说完，叶昂一个能量球向东边击去！
　　碰！
　　巨响，烟雾还未散尽，金光已经出现。照耀着这片荒凉的土地，在瞬间有白云升腾！
　　“叶昂，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金光中，真神摇了摇头，“可是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厉害好好创造这决裂大地呢？可是，风助为什么会被阿斯特打成重伤？”
　　月神站在一旁，含笑着观看一切。
　　真神还真喜欢摇头，明明是装成熟！
　　“这是炼域！最悲惨的地方，它只能是这样的！是你！是你让我们兄弟到这种地方！是你让我们成为了世间最恐怖的神！没有人膜拜的神！我们只是想离开，想拿回我们应得的！”叶昂厉声控诉，几近疯狂！
　　“原来……你们在意的是这个！”
　　真神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可是，我的本意不是这样。”
　　风助开始渐渐恢复意识。
　　“炼域，是洗涤人们罪孽的地方，它也可以是美好的。因为敢于弥补自己错误的事是很伟大的。”
　　“真神……”
　　叶昂望着他，平静如常。
　　“昂，我们错了。”风助拉上了叶昂的手，“所以报应来了，神也是有报应的。”
　　“助……”叶昂扶住了风助。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真神勾勾手指，“来做个交易，我救风助，而你们要继续留在这里，创造美好的炼域。”
　　又是交易吗？
　　他就喜欢用交易来骗人。
　　“小泣，我从来没骗过你。”真神像是很认真。
　　“你会放我回去吗？”月神望着金光，想象着那金光背后的真神的样子……煦争的样子。
　　“我从没想过不让你回去。”
　　真神向他走近，“不然就不会让你来这里。”
　　决裂大地从未有过的拥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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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特，投降吧。”
　　叶昂手持着真神赠与他的神器，一把弓，金弓。真神给他的时候说过，弓象征着协调，箭象征着战斗。等风助伤好了叫他来拿箭，拿与之成双的箭。
　　他们会是天地间最好的站神，最好的惩罚者。
　　他们是在赎罪也是在创造。
　　“你们……”
　　阿斯特还不死心，想指挥手下的天骑做最后的一拼，可骑士们互相推托着，没人愿意上前，又都不敢违抗命令。
　　月神漫步而来，神态不惊，像是在游戏，根本没把阿斯特当成一回事。
　　他的气定神闲让所有人呆若木鸡。
　　目光掠过每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目光，“你们永远没法超越真神的，他……已经不是单单的神了。”
　　一句闭，就只听得兵器乒乒乓乓地落地。
　　月神再也没有关注任何人，回身，慢慢走开。

　　“你走吧。”
　　真神坐在神殿之中，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走？”
　　“跳下去呗。”
　　真神还像在开玩笑，可泣的样子已经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我认真咯。”真神咳了两声。“下去做一件事，也是你的分内事，做完了，诞生池的工作就不会那么累了。”
　　“什么。”
　　“去查查为什么人间不太平。然后摆平它。”
　　“你会不知道？”
　　泣皱眉，真神还是像在耍他。
　　“不想知道不行啊。”真神一语使泣彻底“臣服”了。
　　“知道了。”
　　泣回答，心中一下子没多少盼望了，出去又如何了？
　　真神突然遁出了金光。
　　漆黑的眼眸靠得泣如此得近，“自由是什么，你马上会明白的。自由的代价是什么你也会明白的，到时候……你会怎么呢？我很好奇。”
　　很恐怖，真神一直是话中有话的，这次……很恐怖。
　　“自由不是生命的唯一，所以选命才有七，不要是因为没得到才想要。”
　　真神的手穿过泣的发线，月光般的颜色，瀑布似的倾直而下。
　　“我说太多了。”他自嘲的笑笑，“今天我最后教你：让恨你的人受用于你比任用一个一直赞美你的人好，他们是不虚伪的。”
　　“指叶昂、风助？”
　　“话说透了就不好玩了。”
　　真神耸了耸肩，邪邪地开口。
　　泣糊涂了，真的是糊涂了。
　　“你可以走了。”
　　真神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殿中央。
　　“又要我帮你吗？”他的笑容突然绚烂了，宛如旭阳。
　　泣背脊发凉……
　　“去吧！”
　　真神伸手，袖子无限的伸长着，飘逸动人，迎合着真神的笑容，泣动弹不得，重重被推出九霄殿，推出创之门！

　　在飞翔吗？
　　感觉背后有了羽翼，空气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睁眼。
　　泣享受着这份平静，安逸，放弃了思考……
　　可似乎有絮絮叨叨的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并且如此熟悉。
　　“忘了说明了，你是不可以用月神的能量哦！”
　　是真神吗？
　　他说了什么？
　　“保重！晚安！好运！不可以死哦……”
　　思考啊，无法思考了……
　　“煦争……”
　　泣喃喃的低诉着。
　　“……”
　　又有什么话传来，可他没有听到。
　　风肆意吹散泣的长发，拂过他的脸庞。
　　九霄究竟有多高？

　　“啊呀！”
　　真神一拍脑袋，脸上明明很惊喜，偏偏要做懊悔状。
　　纯白的短发配合着他的表情，俏皮而动人。
　　“小狮子……”
　　真神轻轻的呼唤。
　　“我不叫小狮子，我有名有姓，堂堂兽王，诺易是也！”
　　“不就是狮子嘛，还装酷……来来来，有事做了，月神自己跳下九霄了，所以……会受伤……所以……你去帮帮他。”
　　真神摸摸它的头。
　　雪白的毛发，气势的身躯……
　　“他……跳下去？”诺易一付怀疑的表情。
　　真神扑哧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力忍了，可一只狮子满目怀疑地看着你……真的……很好笑！”
　　“你自己去救……”
　　“好啦，好啦，我不小心，不在意的，忘记了……把他推了下去。”
　　诺易早猜到了的样子，点了点算答应了。
　　真神叹了口气，阴沉了下来。
　　“小心。”
　　“好。”
　　诺易对天大吼了一声，看着一起成长的真神，有些难过。
　　亿年，永远，一直存在下去，是……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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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泣还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