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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纷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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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扰
漫漫长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树木与草地,就漫无目的地行走,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面前是路,背后依旧是路
有些害怕了,为什么路这么的长,一望无垠的延伸下去,在路在走啊走啊走啊,只有自己一个人……
“公子……公子……”
是谁在呼唤?
“你醒了吗?”
原来是在做梦?泣渐渐恢复了意识,双眼有锥心的刺痛,四肢也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醒醒……”泣感觉到有一双手,拂过他的脸颊,拂上他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动作轻柔小心,细腻舒适的感觉,缓缓蔓延全身。
不知怎么的,疼痛突然消失了。那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实实地消失!
他想睁开眼睛了,有一个力量命令着他睁眼,那种力量发自内心,难以抗拒!
“你醒了。”
睁开双目,有一双清丽的眸子正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他。看见他睁眼,那双清目一下子含起了笑意,淡淡的红唇一抿,勾勒出一个极有书卷味的笑容。
“公子已经整整睡了三日了。”
女子衣着朴素,淡雅的白裙,银色的发簪,乌黑的长发被发簪盘在了右耳边,遮住了右耳。黑与白的对比让这个女子显得瘦弱。肤色白净,白得有些憔悴。
她笑起来的样子竟让泣觉得熟悉,但又似乎不同。她应该是高贵的女子,从小受到着良好的培养……
不知她在我面前放弃了什么?泣想。
“公子倒在我的居所之前……”
居所……
那些瞬间消失的记忆回来了!
他离开了!
他已经是在人间了!
逃离了千年的牢笼!
一下子喜悦难以自制!泣撺紧了拳头,向木床狠狠地砸去!木床“吱”的一声像在抗议着,诉说身上的疼痛。
真想狂奔起来,在宽阔的地方狂奔,或者大吼,用尽全力地吼!
“公子……”
那女子微笑着看着有些失态的泣,“公子身上一共有七处伤患,最严重的数公子的双目,似乎是受了什么的大面积冲撞,受损的很严重,我已尽力为公子医治,目前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多谢姑娘。”泣做了个揖。
“请教公子大名?”
“我叫……”
泣真的不知如何回答了!说是泣吗?可人间没有这样的名字……
“我叫……”泣有些窘,迟迟没有回答……
门在此时被没有规矩的撞开!女子先是一惊,惊讶过后,她眉目间的不满越发浓郁,但没有开口责怪也没有询问,只等的冲进来的小丫头慌慌张张的伏地禀报:
“小姐,断桥外又来了两队人马……”
女子目光掠过泣,同刚才的关切形成鲜明对比的警惕。
泣不躲不闪的迎接了女子的目光。
略显苍白的泣勾起嘴角,费力地抬手向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即使身受重伤,泣依然有着无法被忽略的光芒!
“为什么大惊小怪呢?都数不清多少人来,又有多少过得了断桥……”女子身边的丫头气势临人。
“因为……来的是……冷血鸳鸯……”话断断续续的,后面似乎有更多的内容。小丫头更加局促,“和……和……大公子……”
所有这里的人陷入了沉默,那女子没有显露一点感情波澜,她直直向门外走去,果断异常。
“明子,照看好这位公子……如有过失,家规处罚。”
“是!”刚才还厉害的丫头一下子低头,听话万分的应声,丝毫不敢敷衍。
白裙飘走,房间里还有那女子身上独特的木麻香,房门被轻轻的合上了,泣还盯着门口,那女子走过的路。
不只是他,那个丫头也对着门出神,许久才毕恭毕敬的对泣行了个礼,“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不,没有。”
泣想要起身,可一动,身体就开始发烫,四肢有被重新接起,有包扎的痕迹。
人动弹不得,刚撑起上身,人就毫无力气的向后倒去……
那种没有重力,飘若清风的感觉,何从九霄跌伤下是一样的……
“‘又要我帮你吗?’他的笑容突然绚烂了,宛如旭阳。
‘忘了说明了,你是不可以用月神的能量哦!’
‘保重!晚安!好运!不可以死哦……’”
真神的在脑海中回荡着,他是这么说过的,在泣堕世的过程中。他这是关心吗?还是叮咛呢?说话还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可是,他是真神,所以他的话再荒唐都是蕴含深刻寓意的。
“公子当心,您有个什么微恙,明子就怕是无法存活了!”
唤为明子的丫头将泣当心的扶起,帮他靠在了枕上。
“明子,你的小姐是怎样的人物?这里又是哪?”泣环视着不华丽但干净、宽敞的居室,问她。
“我的小姐啊!”明子很是自豪,眼睛中有亮闪闪的光芒,“小姐可是最强的,她才14岁就继承了东西小阁,就是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拿小姐没办法!还有,东西小阁是最安全的,因为小姐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她的同意,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明子滔滔不绝的叙述着,泣就越听越糊涂。
可是,东西小阁这个名字熟悉到他无法遗忘。
往事又渐渐浮现,他有一个猜想,想被证实,又那样强烈的害怕着!
“请问……小姐的……芳名……”
泣努力的从枕中脱离出来,九霄上的白袍已被脱下,整齐的叠放至一边,而他的身上陌生的服饰,属于人间的服饰。
有恍惚,听不真切的名字。
沈若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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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东阁,沈若湘一个人向断桥走去。身后的丫头被命令不准跟来,不知所措的在东阁那里商议。
沈若湘明白,她们都是肯为她上刀山下油锅的人,不然三年前这群个个比她年长的丫环就不会不选择和爹去都城做官,和娘入武林为主,和哥哥去创自己的天下。而和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留在这人人虎视眈眈的东西小阁。
是怎样的信任和希望,但凭她一句“我会让这片土地和平”就留下。
三年,有多少豺狼虎豹来过。被挡在她布的断桥阵上,银河阵上,剩下的全是由这群武功不高的女子们挡下……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连修生养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只是想和平,让爹、娘、哥哥再回到她身边!只是想要一个家,想让生活回到她七岁之前的一样。不想让爹、娘对立!
沈若湘眼中有泪光,她硬生生的将泪水逼了回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没有权力哭了,因为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屈服!
即使是哥哥,也不行!
断桥阵中有不断的冲撞声!听这功力并不怎么高强,但可以闯到断桥的最后一重已是了得!
“大家小心,跟紧了!”从断桥的更远方有一女子的声音。
果然有两路人马,都一起来了吗?
断桥一下子被开启了,桥身越过了银河,进入了东西小阁中。
“若湘,好久不见了。”
挺拔的身影,知道银河的机关在断桥中的人,也只有在这被漫漫银河保护的东西小阁中住过的人了。
“哥,好久不见。”
淡淡的回答,心中有止不住的惊,也不知有没有喜。
哥哥又长高了,是从十三岁开始吧,自己连他脸颊都不到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哥哥不再叫她妹妹,而是唤她若湘。
短短三年,血脉相连的他们就只能这么生疏问候了?
也是,连生她养她的爹、娘都可以抛弃一切,还有什么事不可能?还有什么事可以相信?
“过得好吗?”沈卿影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还是知书达理的样子,还是稳重得像他的哥哥,可以为她挡风遮雨的哥哥,还是走路喜欢略倾着脑袋,还是说话有条不紊。
并且他还是清楚的知道他要什么吧,所以才会回来!
“很好。”若湘回答,紧盯着她的哥哥,只是没有了儿时的依恋与崇拜。
“怎么可能好呢?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都想要东西小阁的春晓诀,三年从未间断的攻击,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沈卿影的话中读得出疼惜,温如秋波的疼惜。
“那你呢?是江湖还是武林的?”
“我,我是你的哥哥。”沈卿影已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拂过她的脸庞,“湘儿,你瘦了。”
应该拍掉他的手的,可是沈若湘做不到!
“如果我说东西小阁根本没有什么春晓诀,你信吗?”
沈若湘抓住他的手。
哥哥的手还是宽厚,还是温暖。
“我……。”沈卿影没有回答,反握住她的手,“你叫我怎么相信?”
“是么?”若湘真的失望了,“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哥哥。”
最后一次喊一声哥哥……
沈若湘自嘲般一笑,相信是一种伤害……还不明白吗?
一股冲天的水柱喷射在他们中间,将沈卿影冲到几丈之外!若湘望着从飞流瀑布转移而来的水柱和对边模糊的身影,多好的家园,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有飞流瀑布,有银河,有断桥,在九天的传说中,东西小阁是那么几乎神化的东方,可惜,这里不再美丽了。
改变了的太多,连她也为了生存改变了这里的环境。
还有冷宫的人吗?
冷血鸳鸯?
她无所畏惧!
“碰”一声,水柱在瞬间被冲破!
沈卿影站在她面前,带着笑容,没有责怪。
“原来你练了娘的武功。”若湘面容更加冰冷,“不是不喜欢争斗吗,不是只要做一个文人?像爹一样的文人?”
“为了生存。”沈卿影再次向她走来,“把春晓决给我吧!若湘……”
“休想!”
厉声!沈卿影还为转身已被人打倒在地,那只是一阵风,拥有龙卷风的威力的风!
冷宫的人也出来了!
浩浩荡荡的人马,可若湘感觉得出来,有武功的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冷宫宫主——广寒、流光!冷血鸳鸯!”沈卿影迅速的爬起。
“就是本尊!”
身披红锦的艳丽女子狂妄的望着沈卿影,“就凭你,也敢和我们冷宫抢东西!不自量力!本尊七岁的武功就在你之上!”
另一个着着黑衣的男子走上了前,对着若湘说i,“给我。”
语气轻蔑,轻蔑到根本没有望若湘一眼!
冷酷的流光,妖媚的广寒,杀人不见血的两个人在一个月之内扬名于武林!建立冷宫,就凭四手建立了人人畏惧的冷宫。
流言说他们是一对恋人,修炼的是阴阳互调的邪功,所以披靡!
“拿来。”
流光再次重复,一团火焰已在他手心聚集!
“拿来……”
第三次开口,语气如常,火焰摇曳着击向若湘!
“当心!”
沈卿影行动比语言更快,飞身挡在了若湘身前!火焰打在了他的心脏处,摩擦出巨大的烟雾!他连呻咛都未曾有过就笔挺的到底,睁着双目想说什么,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唇型似乎是说:
我相信。
“哥哥!”
若湘脑中嗡的一下乱了!
她手一挥,水柱再次出现,比刚才更加宏大,更加迅捷!声声呼喊着丫鬟们,水柱之后的任何人她都不再去想!
“快把他带去东阁!”
若湘吩咐,“叫明子先给他医治!”
“小姐你……”
“你想看哥哥死吗?”若湘大吼,失态的大吼!这样的愤怒从十四岁就未有过!
丫鬟们抬起了沈卿影向东阁奔去,用的是她们仅会的轻功!
若湘凝视着水柱,计算没学过娘的越水心法的他们要多久才会冲出这阵法!可她没有注意,有一个雪白的身影急速向她靠近。
动作敏捷,却有明显受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