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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最佳替补 露小手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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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长青这边刚就着半夜调配的药膏给阿九的脸上完药,堂外便有人传话,说华埙使者来拜见。
君子长青一听“华埙”二字便顿感困倦,思量着这就去补个眠什么的,便把桌上阿扇留下的图纸叠了叠扔过去,道:“叫老六接客去。”话音未落,人已逃出了侧堂后门,一溜烟地不见了。
阿九正叹这华埙是当真招了师父不待见,而师父也当真有能耐跟一个国家摆谱,抬头一瞧,见来传话的那名叫“七条”的小厮竟仍站在原处,手捧图纸,一副可怜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你不去叫老六吗?”
七条嗫嚅:“九爷,小的刚领四爷的命找过六爷……可……可六爷屋里没人呐……”
没人?阿九清楚地记得大约两个时辰前自己被阿扇从被窝里扔出门去,南朝雅自门外半空中接到自己后笑得花枝乱颤,还道‘擅自进阿扇房间里又被抓了现行,却仅仅是被扔出来,阿九你好大面子’,之后那两人便各关各门闷头补觉去了。如今才两个时辰不到,那个睡不够的南朝雅难不成已经起床了?
阿九挑了挑眉,走神感叹了一声这呛人的黑药膏倒挺见效,如今再怎么表情扭曲,脸也不会疼了。
“该不是饿醒了,饭堂找食儿吃去了?”阿九问。
“饭堂找了,没有。伙房、澡堂、道场、前院金合欢树上,后院落羽杉旁边的墙头上……凡是六爷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门房那边也说没见六爷出门,前院姑娘们屋里虽然不好查,但六爷平素也不是好这口的人!”
阿九点头赞同,是呢,你们六爷这方面的确纯洁得犹如一张马粪纸,亏他还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小的去回四爷没找着六爷,四爷这才让小的来请老爷大驾……”七条面有难色。
阿九手捧个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黑脸,心道这倒霉孩子,南朝雅除了偷偷赌赌,最擅长的就是易容、藏匿、说瞎话了,他若是不想被人找到,别人便很难找到他:“这可麻烦了。六爷这招‘睡遁’可还是跟老爷学的,如今老爷刚也‘遁’了……嘿嘿……”八成春深老板要发飙了吧?莫名地心情很好,好想看!~~
“九爷!”
七条悲情一声,听得阿九两手一颤,小镜子当啷啷地掉在桌上,当下用手按住,决定解恨也不能伤及无辜,便正色道:“七爷跟六爷一起跟的这个案子,找不到六爷,就去问问七爷便是。”
“九爷!”七条双腿一弯跪在门口,泪奔道:“九爷明鉴,七爷人是在屋里睡着,可小的万万不敢扰他!小的还不想死啊!”
好吧好吧,我忘了扇师兄的起床气是连师父也退避三舍的,而且,你要找的老六睡遁了,师父人也跑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就这么去回春深老板的话,你铁定会被迁怒,那么……
“你跪我是想作甚?”
“九爷您面子大,求九爷帮我跟四爷说一说吧!九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必定终生不忘!小的……小的真的不想被四爷挠脚心到死啊啊啊!!”说着,七条咚咚磕起了头。
阿九挪步到七条跟前扶住了他:“别照着一块石头磕,回头磕下陷了不好修缮。”
七条一愣,看了看面前的石阶,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对着阿九欲哭无泪。
阿九拿过七条手中的图纸,边慢慢展开边说:“即使我去了也不过让春深老板多一个活剐的对象,用兵之法,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七条再次泪奔:“九爷,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没理会七条嚎哭,阿九细细看着手中的图纸。图纸上除了有阿扇绘出的山地轮廓、现场血斑,旁边还有由南朝雅标注的说明,如“事发地点距东北万岭谷口三千丈余”、“距正南弄玉关约五千丈”、“‘雪现’痕迹中有符合华埙太子脚印的形态”等。
按照南朝雅的标注,华埙太子永乾正是死在‘雪现’的痕迹中央。
呵,快雪楼的手笔。阿九暗忖。话说拥风阁真是了不得,竟有使得出“雪现”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冰玄和华埙,哪边会抢占舆论先机?在五国表面和谐内里纠结的乱世,舆论这个东西格外受欢迎。
阿九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双目垂敛,目光忽然变得犹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缓缓问道:“七条,你可知来的这位华埙使者是哪边的人?是二王子楚卿那边的,还是三王子恒德那边的?”
七条抹了把眼泪,想了想回答说:“回九爷,是三王子恒德的人。”
“确定?”
“上次这使者来的时候,小的听了一耳朵,他说二王子遣无垠巷的探子也在找太子,但因太子失踪在两国交界,搜查起来太敏感,就一直没有进展,事情就基本搁置了,弄得华埙王很不高兴,因此三王子希望从江湖上找,便向咱们委托了。这是原话。”
阿九唇角一翘。把国境线当成无法逾越之壁垒的探子不多见,急于争功的兄弟阋墙也不少见。
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由于每天要换药,因此穿着上并不是很讲究,朴素的简衣简衫而已,还顶着张油光锃亮的黑脸。若就这样去见一国来使,怕是比主人临场撂挑子更为怠慢的事。
“七条。”
“九爷?”
“去给我找一身儿能见客的行头。”
七条听罢惊喜地睁大双眼。
“再给我找顶帽子,要有纱帘的那种。”
“九爷,您是要?”
“帮你去顶两盏茶春深老板的活剐呗,”这是假话,“然后在你、我、拥风阁、华埙三王子,乃至冰玄、钜阙之间,形成共赢!争创拥风美好和谐发展大环境!~”
“九爷,”七条再次有泪奔迹象:“您在说啥?我又听不懂了。”
阿九拍拍他的肩:“就是说,九爷我今天要黑他们家银子!懂了?”
待换好了行头,戴好了纱帘帽,长风玉立,便是一派富家公子的形象,七条在一旁不住地啧啧赞叹九爷真是衣服架子之类的话,只是阿九脚下步子一迈,踉踉跄跄,有多少惊艳也全变成了惊吓。
甩开七条的搀扶,阿九赶七条去找南朝雅,心道两盏茶后你若找不到老六,我便不废话让这华埙使者滚蛋。这便定了定神,咬紧牙关,忍住骨节的疼痛,稳住重心,缓步走到主堂门前。
屋里使者的声音正在喧哗:“道拥风阁主人君子长青是礼义之人,我堂堂一国来使前来拜访,却屡遭如此怠慢!佟某当真遗憾之极。”
阿九心下有了底,记忆中的这位使者佟大人的确是三王党的人。
“佟大人此言差矣。江湖人人皆知拥风阁在江湖,却从不隶属任何一国,也从不偏袒任何一国,故拥风阁的眼中没有国使只有贵客,也正因此拥风阁才可得五湖四海信任,大人您不是也才在这里么?人在江湖,这种道理,大人若还不清楚,在下会不厌其烦地讲给大人您听,直到您心如明镜为止。否则,若大人您对我们的了解与您的希望从一开始便有所差池,今后交往起来,便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了,这于大人于华埙来说,才着实是怠慢。”
凤髓春深的声音缓如冷泉,不卑不亢,完全不似前一天晚上“调戏”阿九时的轻佻——虽然实在没啥实际内容。
“呃,江湖有江湖规矩,佟某自当入乡随俗。可不是已查得差不多了吗?为何此时还推三阻四的?”
阿九心一动,当下便沉目凝神,冷下了面孔,轻启唇,隔门而语:
“那是因为大人您,坏了拥风阁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