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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皇家委托 劳什子,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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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长青剑眉一挑,神态间不复平常的邋里邋遢老不正经,也不走过去,只深深靠进太师椅中,叼着长管烟,垂眼睨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
“死了?”
“哪儿啊,点了她睡穴,睡着呢。”凤髓春深缓步踱到君子长青旁边的座旁坐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师父续了一杯。
只听君子长青冷笑了两声:“呵呵,明儿个就带着这丫头给麒麟四爷回了吧。这张罗要找的是自家的人,张罗要杀的还是自家的人,苍梧槿氏自家的事,咱们外人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师父说的极是。”凤髓春深抿了抿茶,上等的铁观音。
这件事还须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时阿九全身都还要涂黑粘的药膏,君子长青便每天早一次晚一次费着神。某日一大清早,这边刚洗去手上残留的药膏,凤髓春深就来敲门,道是苍梧四皇子槿麒麟来访。君子长青平生最懒接皇家的事,只因拥风阁不属于东南西北中五大强国之中的任何一方,不可能也不应该成为任何一国对外扩张的力量,更何况,皇家背后的利益集团太大,既麻烦又危险,任何一个错漏都可能把拥风阁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即使如此,君子长青仍对来访的皇家贵族们仅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热情。因为虽说皇家的事麻烦,但也总有些不会妨碍拥风阁和平地赚银子的风险少又利润高的鸡毛蒜皮,比如帮苍梧的八皇子岫玉找到在游玩时失散的孪生姐姐璎珞公主,比如帮华埙酒贵妃查查那十二王子睿藻到底是不是老王的种,再比如帮钜阙摄政王越凌天查查当年先王越纯钧在民间留没留过私生子什么的。
还有比如这一次的,苍梧四皇子爷槿麒麟委托拥风阁找出使赤烨、却在回国的途中,失踪于赤烨与苍梧界河区域的二皇子槿琅琊。
按说跟帝王继承人有关的敏感话题,君子长青通常一律以“事关贵国内政外交,于理不合”等理由,能推就推掉。偏偏最近几个月来找他的大主顾全他奶奶是皇家的人,还全都打着“正是关乎两国关系,世界和平,才望江湖公论”之类的旗号来找他。拥风阁的长青老板掐指一算优势劣势机会威胁,后槽牙一咬,看在一直以来,各国还算给拥风阁面子,若真有助于至少是不碍我发财的和平大环境的话,便暂且接了,若查着查着发现不对劲,再撂挑子也不算迟。到时便让各国的问题各国解决,使唤自家专司小到寻人寻物大到情报暗杀的机关去,赤烨有墨焰堂,冰玄有快雪楼,钜阙有金鞍台,华埙有无垠巷,苍梧有杨柳榭,皆是声名在外的。
关于锦琅琊的失踪一事,拥风阁在沿线索追踪的这一个月,每天都会传来新的消息,君子长青越分析这些消息越觉得蹊跷,总觉得貌似自己的人被引导了。能跟上并且引导一个听风者的人,非同行人不可,而且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同行。于是君子长青便直接瞄上了苍梧专事刺探与策反等事务的组织杨柳榭,怀疑槿琅琊的失踪与他自家兄弟有关,毕竟众子夺嫡、兄弟阋墙这种事是皇家的家常便饭,而恰恰这个二皇子槿琅琊最近极招苍梧国主槿万年喜欢,父子两个,一个明明面皮很白却偏扮黑脸开拓疆土,一个明明皮肤黝黑却扮白脸积极外交,配合得是极有默契,忙得是不亦乐乎,若说一点不招人嫉妒也不太说得过去。只是这次二皇子失踪若实为内乱,怕这一个月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无论如何先试试,于是君子长青不久前,让苍梧杨柳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可靠处”、得到“极隐秘”消息:拥风阁寻到一黑脸青年,君子长青将其秘密安排在后院一间名为“卵之玖”的屋内好生将养,随后潜了人去请在钜阙做客的委托人,苍梧四皇子槿麒麟。
君子长青从不打诳语,但奈何就是有人会理解歪曲。于是,鱼儿就真的上钩了。
君子长青翘着二郎腿正享受着自我满足,那边凤髓春深唇角一翘:“师父,苍梧的事这便好推脱掉了,那冰玄五皇子、和华埙太子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推掉呢?~”
君子长青登时头大,斜睨着这个见不得自己开心的好徒弟:“你小子是在劝我,前途多舛,须及时行乐么?”
凤髓春深眉峰一挑:“师父您想得太多了。”这便起身准备撤。
君子长青也随他起了身,猿臂大喇喇一勾美青年的脖子,烟斗已经触到了细腻脸颊:“这倒提醒我了,这半年净忙着伺候阿九那个小子,好久没跟春深老板您联络感情,春深老板可是怪罪我了?”
凤髓春深灿然一笑:“哪有?长青老板终究改了口味,这可是拥风阁上下的福分。您没看看账簿吗?这半年来,拥风阁不仅没被阿九大量的用药需求拖累,还因为前后院儿男女老少都能安心做事,盈余增加了不少呢。”
“春深你这是在嫉妒?”
春深两眼一翻:“就说师父您想得太多了。您不如先省省您奔放的脑力,留到后半夜,等小雅和扇回来后看看怎么把华埙的事也甩了。”说着两指一夹,把肩上的手臂扔下去,抬手一指睡在地上的女子,“师父要是实在精力旺盛消耗不得,这姑娘,我便给您留在这儿了。”说罢抬腿便奔往前院去了。
话说君子长青前院开的就是窑子,实在犯不上跟个危险品动手,于是随后便也把熟睡的姑娘送到地牢中去暂住,自己则在侧堂内抽烟喝茶看闲书,等着外出的两个徒弟。
南朝雅和扇是在鸡鸣第三声时才迈进侧堂门的。进来时就见君子长青,看不出是根本没睡还是醒得早,正自娱自乐地哼着小曲叼着烟管,调配着某种黑粘的膏药。
两人叫了师父,君子长青只喉咙里含糊了一声,注意力俨然还在两只手上。两徒弟倒也不急,喊了人上杯茶,便各自旁边找了座儿先歇着去。
半盏茶的功夫,君子长青把面前的药罐子盖好,伸了伸懒腰,这才道:“阿扇不说话也就算了,小雅你个话痨也这么安静,不是给我捅了什么篓子吧?”
南朝雅阖上杯盖道:“嘿,师父您就算不放心我,也该放心阿扇不是?我若是捅了篓子,那他这一进门就得着急跟您告我的状了,怎么会到现在还这么沉着?”前半句话说得入耳,后半句话听得阿扇直皱眉,心想着我又招你惹你了,一记眼刀便杀了过去。
君子长青思忖言之有理,便不再闲扯,冒了个烟圈,把话题引上了正轨。
“嗯,那说说看,这一晚可有收获?华埙太子有线索了?”
“回禀师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南朝雅面容诚恳地问道。
君子长青一挑眉,说:“我无所谓,你觉着怎么说着顺,就怎么说吧。”
南朝雅麻利儿一点头:“坏消息是,我们俩忙活了一宿,实在没找到华埙太子。”
“好消息是,”南朝雅双眸精光乍现:“从现场痕迹来看,这位太子爷死定了。”
君子长青一口茶喷出去,心道你小子真不枉我疼你,果然甚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