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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回 第一话 奇客夜扣讨醉门 异信传自江湖闻[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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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们是在达成什么协议吗?是不是跟找诗音母子有关?”阿飞烘烤着火堆暖手,有意无意地边看向那扇门警惕着四周。
李寻欢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缓缓道“金钱帮的势力很大,恐怕比飞鸽帮更适合找人这种工作。所以,飞鸽帮传不到的信息,他们能传给我。他们表面有正当生意。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江湖隐士总离不开油盐酱醋。他们要与我合作,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么大的势力,他们还要找大哥帮忙吗?”
“这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李寻欢说着便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大哥你笑什么,是不是你知道其中的原因?”阿飞疑惑道。
李寻欢看着他,认真地问道:“阿飞,你玩过捉迷藏吗?”
“没有。”阿飞摇头。
“我跟诗音玩过。”说罢,他的眼神里火光攒动,隐隐地透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喜悦,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依然是过去的过去,没有痛苦,没有担忧,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孩童的喜乐与笑颜。他的眼角纹路不深,却挥之不去时间的痕迹。
阿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小红一个人走在湖边,她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她知道自己要朝哪走,这也是她这四年来最大的心愿——替二叔找回怜花宝鉴。
二叔为了这本宝鉴在兴云庄外守候了十二年,结果却被林诗音龙小云带走了。
她很生气。
很生气——
这四年里她不是仅仅在当一个称职的老板娘,她不断的向各方打听关于林诗音的消息,结果却不知道自己所发出的消息全部被人过滤,本以为是了如指掌,结果却是坐井观天,这岂能不让人恼怒。
究竟是谁隔绝了她的消息来源,她一定会找到——
所以她走在这湖边,走得很慢很慢,她在想如果是爷爷他会怎么做。
微风吹过,激起湖面的阵阵涟漪,这本是让人舒心的一幕。却不知怎么的,让人觉得如此的诡异——因为那涟漪也激得太大了,大得很不对头。
“何方神圣?在下未曾与任何人结怨,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孙小红望着湖面大声道。
没有回答,没有反映。水面依然泛起阵阵涟漪。
兵器谱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之孙女孙小红,绝对是江湖上传承衣钵非常全面的一位。四面而来的杀气,并没有骇到这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面色平静如水,比这湖面还缓上几分。目光已望向四周警惕起来。
静。很静。暴风雨前的静。
她知道,那死寂般的静才是危险前最大的征兆。
想必是刚才的打草惊蛇,才会如现在一般静。这可以让前来的人安静的思考,是否要出现。或者离开——
突然,仅仅是一瞬。一道金光略过孙小红的耳垂飞了过去。索性她闪避及时——,只是耳垂擦出了一丝血迹。那暗器是从湖边的林子里射来的。
她知道人数绝对不是一个,两个,周围的树木没有一丝的响声,而且——来者不善。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点智商都该理智地逃跑。
所以,她现在正在跑。
飞速的逃跑。
如果李寻欢看到孙小红能施展这样的轻功,恐怕他也要自叹不如了。
女子身材本来就轻盈,在这湖边一起一落,犹如一只燕儿,点水弄足。
然而,这刚刚射来暗器的人绝对不会有心情欣赏这样的情景。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四周的树丛不断发出犹如“杀杀杀杀”的字眼。
而湖水的表面也激起了涟漪,那波形很显然是有物体在水下迅速的滑行。
如此训练有素的杀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刚一出城便盯上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自己在何时发生的疏漏。不过也没那么多功夫去细想了。因为那树丛中的杀机已经按捺不住,嗖——地一声又是一连串的暗器向她飞来。
无处可躲,只能向后闪避。而后方又是陷阱重重的湖水,这该如何是好?
孙小红刚闪过了那一串攻击,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暗器,还没看明白是什么,便已经将它们细数想刚才暗器发来的方向射了过去。
听得里面两声闷哼,显然已经得手。
正松了一口气,便听得身后水里一声巨响。刚一回头,赫然发现是数名墨衣男子从水里腾空而起。手中的精钢锁链向她直直的投了过来。顿时,双手双脚已经没有施展的空间,被铁锁牢牢制住。
糟糕,中计了——正在她暗暗想着还有何退路的时候只听——
一曲悠扬的箫声沿着湖水,飘然而至。悲戚委婉,犹如沧海的啸歌,悲泣着落日的离去。伤心,伤心,伤心——她似乎很悲戚,与此曲一样悲戚。好痛,她的心口好痛。她想流泪,却发现已经悲伤到无泪可流。她不想听,却不知为何,那曲调犹如魔音一般直灌心神,让人无法抗拒。“控——控——控心——……”才道了两个字,她便沉沉地落进了悲枉的深渊。只觉得连灵魂都如此痛彻心扉。
头疼。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觉到头如灌了铅似地又重又疼。
好像大病了一场,如愈初醒。
她慢慢地坐了起来,聚精会神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眼前微弱的光,渐渐地清晰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不是之前的湖边。她所在的房间里没有人,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摆设。墙壁上挂了许多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
——看来这里并不是一个囚禁的好地方。她暗暗明白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救了。
独坐空房不见人。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孙小红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门,向花园走去。
天气很好,目前是白天。
晴朗无云,偶尔有微风掠过。还带着阵阵香气。也许是花香,亦或者是熏香。总之这种香气让人舒爽宜心。这么好的地方没有人实在是说不过去。朝前院走了几步,悠悠地似乎听到了箫声……
“难道又是控心术?”她暗暗低声说道。提高了防备,收敛心神不让自己的心情随着这悠扬的箫声起伏。然而并没有什么控心术。这箫声完全不同与湖边的箫声。这箫声让平仄起伏缓慢优雅,透着高悬脱俗的气质,似乎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中飞舞的花瓣,悠闲淡然。而吹箫者似乎又故意压低了气息,不让声音抒发到极致,更让这音律产生了一种似有似无的朦胧感。不知不觉,她已经踏进了前院。当脚一落在前院的地上。这箫声便停了下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幽然道:“本不想吵醒你的。”
孙小红停驻了脚步,愣了下。刚才自己摈气凝神,故意放轻了脚步,却如此轻易的被识破了。可见这院内之人定有深厚的武功修为,自己这些道行不知道能不能够应付——她笑着迈了出去:“是,先生救了在下?”
刚一眼见到这院落之内的人,她再次愣住了——这是一个长得极其标志的少年,年纪可能比自己要小上几岁。而另她没有想到的是——
“怎么,难道姑娘也认为在下区区一个残废没有资格救人吗?”看到对方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双腿和轮椅上,少年面露不悦地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能吹得一曲销魂控魄曲的竟然是这么一位年轻的——少年。”孙小红忙道。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只能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扰有兴趣地看着她,望了一会才说道:“姑娘,你看我有多少岁了?”
孙小红这才敢注视他的眼睛——这是一双平淡无光的眼睛,似乎饱经沧桑,完全没有年轻人的光辉和希望。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同时,她想起来一个人。那个人虽然已经年去,可他的眼睛永远带着希望。与眼前这个少年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恩公见笑了,在下看不出来。”她道。
少年摇摇头,道:“若说我年过半百,可面貌却是年少气盛;若说我是繁花似锦,可我却已沧海历尽……”
这段话说得很无力,让人的心揪了起来。
不知道面前这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会有如此沧桑的灵魂,只是觉得他似乎很熟悉,有些不约而同地与他一道伤心。
“姑娘,见笑了。”惆怅不久,他突然回神道,“在下并不明白姑娘所说的什么销魂控魄曲,在下只是在回家途中路过湖边看到姑娘晕倒在地,便请清风将你抬回了府。”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名青衣男子。
孙小红这才发现,那里还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人也长得很俊秀。身材高大,腰板笔直。只是那身青衣让人与这院中的树木容易混淆,才一时之间忽略了他的存在吧。
她拱手道:“感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有机会……”
“姑娘,身体还有不适否?”少年问道。
“神清气爽。”孙小红答。
少年定定地注视着她许久,才道“看姑娘气色的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姑娘不用报恩,在下是这里附近一位小有名气的郎中。仅仅是医者父母心,才将你救起。不用言谢。”说罢少年移动了轮椅背过身。
有种被冷落的失落感,孙小红倒也不是没遇到过性格孤僻之人,不过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抱拳道:“那还请告知尊姓大名,孙小红永生不忘。”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悠悠地说道““姑娘,是否需要有急事去办才独自行于湖边?如今已昏迷三日……”
“三日?我已经昏迷三日了?”她从未想到,仅仅是一刻时的感觉竟然过了那么久。
“是。”
“在下的确有急事要办。改日登门拜谢。”
“姑娘恕在下有隐疾在身。不能亲身向送。清风,送客。”少年并没有回身,只是悠悠地瞥了瞥身边与他略长几岁的青年。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