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之宝鉴重现》NinaBurbage

4、第一回 第一话 奇客夜扣讨醉门 异信传自江湖闻[4]

　　一聊便已近黄昏，座上的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明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离别就在眼前。可现在还在一起，需要的是珍惜，是面对。

　　“小红，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李寻欢看着对面看着天空发愣的孙小红道。

　　“什么事呀？”

　　“我回答了你那么多问题，你却滴酒未沾……以刚才的问题你起码要喝八杯酒，再加上刚才‘什么事呀’这个问题一共是九杯酒……”李寻欢的眼里出现了难得的狡黠。

　　孙小红没有耍赖，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喝一杯数一杯。在喝到第六杯的时候一边的李寻欢有些急了，道：“小红，够了。你不行就别喝了，大哥替你喝。”

　　孙小红拦住了他道：“不行，愿赌服输。你刚才还欠我五个问题的答案呢！”

　　微醺的酒香中，孙小红双颊透着红润。李寻欢笑着再次抢过她手里晃悠的酒杯，柔声道：“小红，酒不温已凉，我不会站在门外等凉酒，不让阿飞来是因为我早已打算要来跟你拼酒。我不停的问你问题是因为想把你灌醉……”

　　“灌醉……为什么要灌醉。”小红的眯着醉醺的眼看着他。

　　“因为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小红，今天的酒好不好。”李寻欢问道。
　　“好。”
　　“李大哥刚才的问题回答得好不好？”
　　“嗯……好。”
　　“嫁给李寻欢……好不好？”

　　“好——”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哥你耍赖。”桌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酒醉还是羞涩。

　　落日的夕阳如那火焰般的红，烧尽了一切的萎靡与匮乏。

　　让这苍白古老的天空顿时变得朝气蓬勃。

　　天边的卷浪孜孜不倦的迎向那抹红，染得弥光照祥云。

　　而那小小的酒铺中有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望着苍穹的落日，垂目思怜。
　　背后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她心中的那个他。

　　第一次他如此自然的从背后拥住了她，如此自然，如此亲切。他道：“我们都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回老家去？”

　　她握着那臂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深深的叹息。

　　他道：“我会少喝酒的。”

　　她笑了，转过了身，道：“寻欢，我有点后悔。”

　　他道：“如果你开口，我便留下。”

　　她惊讶道：“你肯为我放弃责任？”

　　他叹道：“没有放弃不放弃，只有愿不愿意。”

　　她摇摇头道：“我不是后悔让你去找他们。我是后悔我才答应你。”

　　看到她眼眶里闪烁的晶莹，他再次拥住了她，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要记得，你还欠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不能耍赖哦!”那双大眼睛说得很是认真。

　　“你真的不要阿飞送你回去吗？路上，我真的不放心。”

　　她笑着摇了摇头，道：“难道你忘了吗？我可是天机老人的孙女。从小就跟爷爷行走江湖，我不是大家闺秀的小姐，不是足不出户的千金，我只是一个走江湖卖艺的说唱姑娘。可我本事不大，只会说小李飞刀的故事。但这个故事我到今天都不知道结局”

　　李寻欢笑了笑，将她拥得更紧了，似乎是想让她听到他那坚定而有力的心跳：“结局，会的。这个故事我们会一起写完结局。”

　　“大哥，小红呢。我还没跟她告别呢。”
　　路上，李寻欢和阿飞正在赶路。
　　“她走了。”李寻欢道。
　　“走了？”阿飞奇怪地看着他。
　　李寻欢道：“她回老家去了。让我告诉你，她下次会请你喝她亲手酿的酒。”
　　阿飞挠了挠头，他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离别的场面，但总觉得要跟这未来大嫂好好的道个别。现在她到先离开了，也免得他这张笨嘴说不好话了。既然如此，顺水推舟——“大哥，我们先去哪？”
　　李寻欢望了望已入墨色的夜空，道：“离这里附近最近的义庄在哪？”

　　阿飞愣了愣说：“离这里有三四里路吧！大哥，要去那里干嘛？”

　　“等人。”

　　四周已经渐渐城镇，已经进入一片杂草丛生的乱林中。阿飞似乎有点犹豫，他道：“——等……什么人。”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步子缓了下来，李寻欢笑道：“怎么，斩妖除魔时镇定自若的快剑阿飞也会忌讳义庄？”

　　“大哥……那里只有死人。你等什么人。”阿飞压低了声音。

　　“去了就知道了。”说罢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阿飞只能紧紧地跟随他的脚步。

　　这天虽然不至于热，但起码也应该是凉爽宜人的。可是一般但凡有尸体死人的地方，这平均的温度，总要低那么几度。不知道是给人心里上的降温，还是真的有让温度变低的气场。总之现在跟着李寻欢的阿飞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阿飞，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走在雪地里，一点都不怕冷。”

　　“大哥，这……这冷跟天冷不一样。”阿飞道。

　　李寻欢疑惑道：“怎么不一样？”

　　阿飞呼了一口气在手心取暖，道：“那时候的冷，我几乎不用抵挡。我感觉连那天上掉落的雪还是温热的。而这里的冷，无论如何的抵御，它都能直直的刺进我的骨髓。”

　　话音刚落，就听到草丛里有沙沙的声响。

　　“大哥，你听到了吗？”阿飞警惕地看过去。

　　“是鬼。”李寻欢面无表情地道。

　　阿飞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口说下去，可这时他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义庄。
　　这义庄很简陋，极为普通。破旧，破烂，总之——很破。

　　打开庄门，发现里面停了很多棺材。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他们穿越在棺材之间，发现有放尸体的棺材很少。看来这个小镇中冤死的人不多，治安不错。

　　门被外面的风吹得吱呀作响，配合上这里可怖的诡异景致，给人的心里上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大哥，你等的人呢？”阿飞小声地问道。

　　“还没来。”李寻欢答。

　　阿飞道：“你们约了这？”

　　“没有，起码我没有说我一定会来。”李寻欢叹了叹。

　　“那既然你来了，是不是就一定会等到他？”阿飞开始拍一个棺材上的灰尘，看样子是打算坐上去。

　　“这要看会不会闹鬼了。”

　　这一句话把刚要坐上棺材的阿飞也吓得滑了下来。他一脸难受地道：“大哥，你相信鬼神之说？”

　　“那是自然。”李寻欢认真地回答，“阿飞，这世界上有很多种鬼冤死鬼，吊死鬼，饿死鬼……”

　　听他这样的回答，阿飞笑道：“难道大哥你要等的是一个鬼？”

　　说到这，突然义庄的四周同时出现了沙沙沙的声响。

　　阿飞讶异地看着李寻欢，而李寻欢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目光如狼般狡黠精明，蓄势待发。

　　阿飞道：“大哥，你说剑能不能砍得到鬼？”

　　李寻欢笑道：“阿飞。我刚才还漏说了一种鬼。”

　　“是什么？”
　　“装神弄鬼！”

　　仅仅是一瞬间，义庄四周发出了可怖的惨叫。然后便是倒地的声音。
　　然而，此时李寻欢的飞刀还没拿在手上，阿飞的竹剑还别在腰上。
　　里面的人不会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李寻欢压根没打算出去，他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生火。阿飞握起竹剑也坐了过去。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
　　没有人应门。

　　但外面的人还是说话了：“里面还有棺材吗，外面有几个刚刚变成的尸体。”

　　李寻欢道：“是冤死的吗？”

　　外面的人答：“应该算事，起码他们死的时候都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奇准无比的击打在松动的门闩上，外面的风把吱呀作响的门一下子吹了开来。显露出了外面的情况—门口站着一个人。

　　因为他站得很近所以透过微弱的火光能够依稀分辨出这个人是个男人。应该就是刚才敲门的那个人。

　　石头是李寻欢丢的。那块石头正是生火的打火石。而现在李寻欢正在低头靠近火堆温暖自己的手。

　　外面的人没有进去，他依然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那微热的火光。

　　“不进来？”李寻欢道。

　　外面的人摇摇头：“义庄是死人的地方。”

　　李寻欢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跟他都会死？”

　　外面的人道：“现在还不会。所以我觉得应该劝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李寻欢道：“为什么？”

　　外面的人道：“因为要杀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但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要杀你们。”

　　李寻欢终于抬起了头：“所以你跟着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

　　外面的人默不作声。

　　阿飞看着面前这两人一问一答，顿觉莫名其妙，道：“大哥，他是谁？”

　　李寻欢道：“他就是送给我那个消息的人。”

　　此话一出，外面的人似乎颤了颤。他顿了很久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地话：“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人？”

　　李寻欢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就是送消息的那个人，我还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这我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杀了这些人。”

　　门外的那个人突然大笑了起来：“好一个李寻欢。你倒说给我听听。”

　　李寻欢道：“你给我带消息是为了找到林诗音跟龙小云，目的是怜花宝鉴。”

　　“这是全天下人的目的，不能算是我的目的。”那人道。

　　李寻欢看着他，道：“那好，那我就来说你与众不同的目的。你是为了治伤。治，这全天下神医都治不好的伤。”

　　外面的人拿剑的左手突然开始颤抖，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伤，让这天下神医都治不好。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李寻欢叹道：“小李飞刀之伤。左手无法使剑刻骨铭心的伤，我说得对不对？荆无命——！”

　　门外那人不在颤抖了，他已经完全镇定了，从斗笠黑纱下几乎都能看清楚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过了很久他才说话，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李寻欢道：“一个人音容样貌都可以改变，一个人生活习惯也可以掩盖，但是一个剑客的剑是永远不会改变。因为剑就如他的生命。你去小红的酒肆，精心乔装改扮，却放不下你这柄剑。而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样子名字都可能不记得，但记剑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在下佩服。”外面的人作揖道：“既然阁下已经完全悉知吾辈的行踪，来意，身份，那在下的目的我想阁下也一定了然于心了吧！”

　　李寻欢道：“若我不让你跟，你一定跟不上我。所以——”

　　“所以你答应了！？”

　　李寻欢点点头：“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切记不可伤害他们母子，切记不可有夺取宝鉴之意，切记不可向其他人透露我们的共同信息。”

　　“在下接受这三点。”

　　“若有违背？”

　　“若有违背，李大侠身后那棺材便来装我的尸首。如何？”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