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之宝鉴重现》NinaBurbage

2、 第一回 第一话 奇客夜扣讨醉门 异信传自江湖闻[2]

　　“大哥，你起来了？”
　　见她红光满面，想来是早已想通了些。他也不必在多言语。既然离开已注定也便没什么可以多解释的了。也只期望她能谅解些许。

　　“梳洗了吗？”，见他没动，转过身，轻轻地把一边的毛巾放入木盆，“快点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怎么？是你三叔四叔五叔来喝酒了？”

　　“当然不是！”嫣然一笑，递过冒着热气的毛巾，乖巧的凑在耳边轻声说道“阿飞来了。”

　　“什么？”

　　“哎哎哎！”见他听到阿飞两字整个人就突然活份起来，赶紧拦在门口，“大哥你急什么，我把他安排在隔壁等着了。你先把桌上的点心吃了再去，就你这脾气恐怕没人照顾一天到晚肚子里都可以开酒坊了。”

　　看着面带埋怨笑意的人：“好好好，我先吃先吃。”他投降似地边把毛巾放在桌上边坐下，刚要伸手去拿点心却又见到那封信，这一瞟才发现——那只鸽子的模样开始越看越眼熟起来，“对了，这信是你放在这里的吗”

　　“什么信？”她走过去接过那封信，“这不是飞鸽帮的信件吗？”

　　“飞鸽帮？”李寻欢若有所思的道，“难道就是江湖中传言的‘黄金信使’？”

　　“没错。”点头道，“飞鸽帮以传递消息为经营手段，收取高额的费用却能传递最不可能的信息到最不可能的人那里。无论是江湖侠客还是官府中人，无论是名望显贵还是世外高人。只要没有去阎王那里报到的人，他们都有能力在三天之内将信件送到。”
　　“原来如此。不愧是天机老人的孙女。小红，恐怕百晓生都不会比你知道的事多。”
　　“大哥，别夸我了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信息！”
　　接回信件，撤了火烙。里面是一张用羊皮制成的纸。纸张成色黄中偏黑，似已有些许时日。纸上除了班驳痕迹没有任何字迹。放在光下照也未能看出端倪。
　　“等一下。”拿过李寻欢手里的羊皮纸，将它放在刚才的洗脸水里漂了漂。还未过片刻，只见纸上有深褐色的字样缓缓显现。

　　“……大哥这……”
　　“……”

　　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纸上慢慢显现的文字。
　　而那文字不过才短短八个字——

　　宝鉴重现令妹有难

　　“这就是昨天那人来此的目的。恐怕这封信就是他留下的。”李寻欢悠悠地道。
　　孙小红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可是他如何能在不被你发现的情况下进入这间屋子，并将信留在这里的？”
　　“他并没有踏入过这间屋子。而是你带进来的。”
　　“我？”孙小红指着自己一脸不解。
　　李寻欢将纸翻了过来露出了上面一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水渍。难道是这封信粘在了托盘底下被我早上送点心的时候带进来的？”
　　“很有可能。”李寻欢点头。
　　孙小红仔细的看着这张纸，说：“可是……他怎么知道这封信就一定能够被我带进来？这仅仅是巧合而已。”
　　“所以，他才发出了警告。”
　　“警告？”
　　“昨天晚上那人前来就是为了发出警告。但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他很小心，很警惕，当他发现本来想留在桌上的信件突然不见了，他决定换一种方法来告诉我。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安逸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他所有所思的叹了口气，深深的闭上了眼，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她说，“小红，带我见阿飞。”

　　一进门就看到阿飞迎了上来，“大哥。”一脸笑意。见到这许久未见，日日思念的兄弟，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许久，松开时，面目上已有泪光闪烁。
　　四年了。四年了……
　　有时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是女人无法理解的。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最根本的区别。

　　男人总是看上去不容易伤感脆弱，但其实仅仅是因为女人不了解这个男人。

　　阿飞跟李寻欢都没有说话。

　　这使气氛变得似乎很尴尬。
　　若是平常女子恐怕已经打破沉默，为自己的男人说点什么。但孙小红并没有说话。她默默的退到一旁。开始沏茶。

　　因为，她知道生死八拜之交都未能如这两人如此心意相通。其中微妙的关系是旁人无法领会的。当年在那扇铁门之外，她深深的记得曾经有一个人陪着她度过了漫长的等待。那似乎是一生的时间。

　　有幸他遇到了他。
　　有幸她遇到了他。

　　阿飞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在那次短暂的告别时少说了很多话，但在这次的再会时竟然又都说不出话。
　　或者在这沉默无言之间他们已经道尽了为旁人所不知的千言万语了吧。

　　听到一边的水声，李寻欢终于回过了神，招呼道：“阿飞！来坐。”

　　“唉。”

　　“噗哧”一声，一边的孙小红突然笑了起来。一个是闻名江湖的大侠，一个是豪气万丈的剑客，看着这两人木讷的样子，任谁都忍不住。

　　“怎么了。”问的人是阿飞。他回过头来，双眼有神，看来过得相当好。透过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似乎比离开时更加自信了。笔直的腰就如初遇时一般。他们只见过3次。哦不，加上这次是第四次。他们的对话并不多，但孙小红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大侠。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阿飞，你失约了，说好三年回来找我们。如今四年才来看我们。你该罚！”

　　“是是是。小弟的错。该罚该罚。”说罢拿起桌上的杯子便饮了下去，刚入喉又咳了起来，“是，是茶……”

　　李寻欢见他咳嗽，笑道：“我这里虽然是酒铺，但这硕大的后院内唯一有酒的，便只有我这腰间的酒囊了。”说着将酒囊递了过去，“我这酒是用来治咳嗽的，四年来的咳嗽少了，酒也喝得少了。”

　　阿飞会心一笑，知道定是孙小红限制了这酒鬼的牛饮。举起酒囊，道：“大哥，这是在请我喝那最贵的酒吗？”
　　言罢，李寻欢的笑意淡了下去，低下头，默不作声。又似乎回到了四年前那场惊心动魄之后的道别。

　　那时，他说三年太长。

　　如今一晃眼，四年已过。才发现其实仅如烟花一瞬。

　　他不是没想过将她迎娶过门，只是她不肯。她说她还要完成一件事。但始终都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

　　所以到今天，江湖上都未曾听说过李寻欢与孙小红是何时结为连理，没有婚宴，没有喜娘，就连他们的挚友阿飞都不曾知晓。

　　“大哥，怎么了。”见他颜色有异，阿飞追问。

　　“没什么。只是……其实我们还并未成亲。”李寻欢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举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那太好了，小弟还以为早已错过了你们的喜事，这下我就放心了。”

　　这是一个台阶，也是阿飞给与的理解。不追问不解释是最好的结果。有这样的朋友夫复何求。“来，我们喝酒。小红，今天就破例一次吧，把我那几坛珍藏许久的女儿红拿出来让阿飞尝尝。”
　　有时候，男人说话女人在场并不方便。孙小红点点头，提起茶壶离开了。

　　酒囊里的酒还有很多，而阿飞拿着酒囊的手并没有动，他的眼睛只是看着孙小红消失的门。叹了一口气：“大哥，对不起。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有话直说。”

　　“大哥，我以为我来得够迟了，我以为你们已经成亲了。我以为……”阿飞突然欲言又止。

　　李寻欢也没有催促他，而是拿过他手里的酒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阿飞，我和小红纵然没有成亲，但已经不会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这份感情。”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清酒，自嘲的笑道，“就算是诗音，也没关系……”

　　“大哥，你……你已经知道这事了？这件事已经轰动整个武林了。少林，武当，等等各大门派都派出了顶级高手追查……追查宝鉴。”

　　“怎么，武林正派也开始正大光明的想要抢夺这本秘籍了吗？”推门而入的孙小红，徐徐走来，放下酒壶。
　　李寻欢接过她递来的酒悠悠道：“道貌岸然之辈做烧杀抢夺之事一定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没错，正如大哥所料。不过，这次的理由非常的充分并且合情合理，但大哥一定猜不到。”

　　“喔？”

　　“阿飞，别卖关子了。快说。”孙小红催促道。

　　“江湖上传言，怜花宝鉴本由王怜花传于李寻欢，却因你外出不在交于林诗音。但宝鉴最终并未曾予大哥你所得。而是交到了龙啸云之手。龙啸云归天之后，宝鉴落在了龙小云的手里，而如今江湖上所流传的神秘高手使用的怜花宝鉴必定与失踪多年的龙小云林诗音有密切的关系。”

　　“龙啸云之死，怜花宝鉴失踪，诗音母子莫名消失。所以正派人士便假以故人之名替龙啸云找寻这遗孀母子？而实则是为了追寻怜花宝鉴？”孙小红道。

　　“正是！”

　　一边的李寻欢笑了起来，道：“可笑，荒唐的理由。这些人越来越不会编谎造假了。”

　　“大哥，更可笑的是，这追寻怜花宝鉴的请求是源于一个叫李寻欢的人……”

　　“什么？”
　　听到如此诡异的消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李寻欢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而是露出一种疑惑的神情。很久，看到李寻欢不说话，一边的孙小红有些按捺不住了。正要说话，却是李寻欢又开口道：“阿飞，江湖上传出怜花宝鉴的消息到今天已经有多久了？”

　　“一年……”

　　阿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低着头。
　　李寻欢只是饮酒——一年了，江湖上有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可见他们藏得非常好。可是……为什么一年都瞒过来了，如今却瞒不住了呢？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了。
　　“有趣，有趣。”李寻欢把空了的酒壶放回了桌上。
　　“别人都已经把你名字大张旗鼓的写在了通缉令的落款上。大哥，你还说有趣。到底‘有趣’在哪里？”孙小红道。
　　李寻欢道：“有趣的事情很多。”
　　阿飞抬头看着他，问：“很多？比如？”

　　李寻欢笑道：“比如这段传言出现了一年多，而并没有一个人来找我。比如这传言一年之后的今天，却不得不传到了我这。比如这发出传言的人，那有趣的目的……”说罢，他回过头看向一边。

　　一边站着的正是孙小红，她闻言道:“传言出现了一年多，并没有一个人来找你——是因为听到这传言的人，人人都想要找到诗音姐和小云。而一年之后的今天，不得不传给你的原因是找到这怜花宝鉴已经刻不容缓——”

　　李寻欢点头道：“或者说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阿飞道：“那发出这传言的人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引出李寻欢——因为……”孙小红欲言又止。

　　李寻欢看着她，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道：“因为全世界都知道，李寻欢为了林诗音连命都可以丢掉，怎么会发出这样对她不利的请求呢？”

　　“所以那些大门大派才会装傻充愣，以李大哥的名义寻找林诗音。目的是为了引李大哥出现带他们去找林诗音？”阿飞恍然大悟。

　　李寻欢点头道：“他们并不是为了找诗音，他们只是要我带他们去找怜花宝鉴。”

　　话音未落，阿飞突然站了起来，拿起竹剑，转身要走。
　　李寻欢道：“阿飞，你作什么。”

　　阿飞背着身，道：“阿飞不该来。”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来的并不只有你一个。这个计划你并不是唯一的条件。”

　　阿飞回过身，神色中充满坚毅，道：“阿飞解决。”

　　李寻欢站了起来，将桌上那瓶阿飞还未动过的酒递了过去：“解决是一定要解决的。不过不是今天。起码不是现在。喝酒。”
　　阿飞没动。他低着头在思考。
　　孙小红接过了李寻欢手中的酒瓶，走到阿飞面前，将酒壶塞进了他的手里，笑道：“他已经在昨天就备好了行装，幸好你来了。否则他一个人上路我还真的很担心。”
　　阿飞闻言，终于转过了身，道：“你真的要搅进这件事吗？”
　　李寻欢觉得好笑，道：“指名道姓的要我上台。怯场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这也是一件未了结的事。”
　　“什么时候走？”阿飞问。

　　看着阿飞再次放下了竹剑，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李寻欢笑道：“明天。今天晚上我要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