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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安佑欢自那晚以后,就一直闷在房间里,一夜之间,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身体不适是中了剧毒,一心期待想要找的娘亲已经死了,这个从小叫到大的爹不是亲爹,洛管家的那些话……没打击那是假的,心里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过过了那阵头,更多的心情是茫然和逃避,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来走出这扇房门。正在胡思乱想间,房门被推开。
      安老爷端了饭食进来,看到安佑欢站在书案前作画,把饭菜放到旁边的茶桌上,本想放下就走,但看到茶桌上早上端进来的纹丝不动的早点,还是大步走到了书案前,夺下了安佑欢手中的画笔,甩到了一旁。
      “吃完再画!”安老爷用命令的口气道,自那晚后,安佑欢就一直关在房间里,不是画画就是睡觉,不哭不闹也不问,很安静,安静的像是不存在。
      “爹?”安佑欢本以为是下人进来送饭,所以也不理睬,直到笔被夺走,抬头见是他爹才诧异。
      “吃饭吧,要凉了。”安老爷尽量把声音放软。
      安佑欢听话的坐到了茶桌旁,端起碗筷,扒了一口饭,问,“爹吃过了?”
      安老爷点头,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句,“慢慢吃。”就转身走了。
      安佑欢看着他爹的背影,顿了会儿,继续低头吃饭。吃完饭,继续回到案前,画画。其实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想起了小时候,他坐在他爹的肩上,摘树上的果子,摘下来一人一半。还有他调皮的时候,他爹拿着树枝吓唬他的时候,每次都能把他吓哭,然后又会很笨拙的把他哄笑。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画了起来,刚学会画画的时候,就很喜欢画他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画了。
      或许是想要用美好的回忆来赶走脑中的混乱,安佑欢不停的回忆着,画着,为了让画跟上回忆的速度,手上也不自觉的加速,画了一张又一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案边的地上堆满了画纸,每一张上都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幕幕的往事。
      莫优和秦天一进门,便看到了满地的画作,凌乱的堆在地上,每一幅画都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形,看不出男女,也没有表情,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空白。或牵手,或背,或坐,或跑,千姿百态,看似简单的几条线,却很是生动。而书案前,安佑欢素衣披发,低着头专注得作着画,眉头微皱,总是勾起的唇也紧紧的抿着。
      莫优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弯腰收拾地上的画纸。
      秦天也一同帮忙收拾,他今天想请莫优和安佑欢一起喝酒,先去了莫庄找莫优,却听莫优说安佑欢身体不适,他想来探望,便让莫优带他来了。其实他想先找安佑欢的,无奈临城姓安的人家也不少,实在查不到安佑欢是谁家的少爷,所以只能先去莫庄了,当莫优把他带进安府的时候,他还是惊讶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安雀家。
      “佑欢,好点了吗?”莫优把整理好的画放到一旁,开口问。
      安佑欢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笔,像是没听到。
      “佑欢?”秦天也喊了一声。
      安佑欢还是没反应,莫优和秦天对视一眼,无奈的握住安佑欢握笔的手腕,迫他停下。安佑欢终于抬头,看到莫优和秦天,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今天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怎么样,好些没。”秦天担忧道,安佑欢抬起头,才看清他是有多苍白无血。
      安佑欢脱开莫优的手,把笔放下,去一旁倒茶,“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坐下喝杯茶吧。”
      莫优和秦天坐到茶桌旁,莫优对安佑欢道,“把手给我。”
      安佑欢伸手给他,还不忘调笑,“好看吗?”
      莫优翻了翻白眼,扣住了他的腕脉,“还是有些虚,没好好吃饭?”
      “怎么会,老爹亲自送的饭我哪敢不吃!”安佑欢笑道,把手抽了回来。
      莫优看着安佑欢一如既往的调笑,莫名心疼,这样苍白的笑,倒不如大哭一场,或倾诉一场。
      秦天不知道内情,见安佑欢还是有说有笑,就放心了,笑道,“呵呵,安老爷很疼你啊。”
      “可不是!”安佑欢笑着点头。
      “莫兄带我进来的时候,我还真是意外,没想到你爹是大名鼎鼎的安雀,你还真是低调。”秦天喝了口茶,随意道。
      安佑欢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下,却依旧笑道,“我爹把我当闺女养嘛,没办法……”
      莫优伸手揉了揉安佑欢的头发掩饰心里的担忧,“你要是女的,我第一个娶你!”
      “切,我要是女的,我第一个躲着你!”安佑欢寒恶地拍开莫优的手。
      “怎么,老子哪点不好!”
      “就你那点好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呵呵~你俩真不消停啊!”见两人又掐起来了,秦天插嘴。
      “那是,不消停才有趣吗,是吧。”莫优说着,对安佑欢抛了个媚眼。
      安佑欢一把把茶杯甩过去,“你个大老爷们别那么骚行么。”
      莫优接住茶杯,放下,“还不是你那学的!”
      安佑欢也懒得废话了,直接扑过去,掐住莫优的腮帮子,狠狠地蹂躏。
      “啧~~毁容啦!”
      “换张脸更好!”
      “……”
      莫优也伸手去揪安佑欢的腮帮子,安佑欢松手,给莫优的肚子一拳,莫优松手捂住肚子,一脚把安佑欢屁股下的凳子踹翻,安佑欢摔了一屁股,伸手抄起凳子,对着莫优,砸!莫优刚挡开,屁股下面的凳子就被安佑欢一抽,也一屁股摔在地上,安佑欢举起凳子再砸……两人在地上滚了起来,边滚边问候对方的娘!
      秦天见两人这么快就打起来了,赶紧上去劝架,无奈刚刚把莫优拦住,后边就挨了安佑欢一拳,又转身拦住安佑欢,下边又挨了莫优的一脚,最后,成了三人混战!
      混战结束,三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因三人很有默契的打人不打脸,所以,身上的衣服不免倒霉了些,莫优的最惨,碎了一大片,上衣几乎是烂了,秦天最整齐,但也少了个胳膊!
      安佑欢想给两人拿两套自己的衣服换,但翻了半天,发现没有合适的,莫优和秦天的身形差不多,但都要比安佑欢高大些,所以,他的衣服都小,无奈!
      “来人——”安佑欢懊丧的大吼一声,凭什么自己身材这么小。
      “少爷,有何吩咐?”来人是洛青。
      为什么是洛青呢,安佑欢郁闷的想,“帮我找两套衣服给他俩!”说完指了指身后坐着的两个衣衫褴褛的人。
      洛青看了看莫优和秦天,恭敬道,“请稍等!”然后出去找了个家丁吩咐了几句,又进来对安佑欢道,“少爷,是否留客人晚膳?”
      安佑欢摇了摇头,不去看他,“不用准备我们的,我们要出去。”
      “少爷身体还没好,不宜出门。”洛青淡然道。
      “好,我不出去!你去忙吧。”刚刚和莫优他们打了一架的畅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客人……”
      “他们马上回去了!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们。”安佑欢打断了洛青,有些不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洛家父子,尤其在他们喊他少爷的时候,觉得很刺耳。
      这时候,下人拿了两套衣服进来,洛青接过衣服递给莫优和秦天,两人进了里屋去换衣服。外厅就剩下了安佑欢和洛青,安佑欢不理他,管自己坐下喝水。
      “少爷想出去的话,带上洛青一起,老爷会放心些。”洛青开口道。
      “不用了,我不出去了。”安佑欢此刻莫名的相当烦躁亦或是厌恶这个人。
      “那我下去给少爷备晚膳。”洛青转身要退下。
      “不用了,你不要再来了。”安佑欢站起来大声道,一个不小心,茶水打翻湿了衣裳,杯子滚落在地,摔碎。
      洛青顿足,转回身,冷言眉微蹙,“洛青是哪里做错了惹了少爷不高兴?”
      “没有,你当我发神经了,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事了!”安佑欢烦躁不已,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洛青走到了他身边,蹲下,捡碎片,“少爷,让洛青来吧。”
      安佑欢捏着碎片的手逐渐握紧,鲜血从指缝渗出,站起身,对着洛青吼道,“滚!”
      “少爷,快放手!”洛青抓住安佑欢的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拿出碎片。
      这时候,莫优和秦天也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安佑欢站着,洛青蹲着,安佑欢的左手在不断渗血,衣襟湿透,洛青抓着他渗血的手。两人还没闹明白出了什么事,安佑欢一把甩开了洛青。
      “不劳你伺候,出去!”安佑欢有些哀求的说着。
      莫优上前楼主了安佑欢的肩膀,对洛青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我!”
      洛青站起来,躬身,“麻烦少庄主了!”说完,退了出去。
      “佑欢,快松手。”秦天掰着他紧握的手,鲜血还在不断滴下,在素白的手上,红的刺目。
      安佑欢缓缓松开了拳头,几片陶瓷碎片深深的嵌入手掌中,已有些肿起。
      有下人拿来了伤药和纱布,应该是洛青吩咐的。莫优和秦天一起帮安佑欢处理了伤口,包扎妥当。
      “要不要去我家住几天?”莫优怕安佑欢在这里呆着难受,提议道。
      安佑欢摇头。
      “刚才怎么了?”秦天问,他看得出来安佑欢对那个下人很排斥,而且那个下人在府里的低位不低,但他不明白,下人不管地位多高总高不过少爷,为何安佑欢会伤了自己。
      安佑欢苦笑,“是我无理取闹,见笑了。”
      莫优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你才是主人,他们姓洛的不过是仗着你爹的器重装大爷,你该摆谱的时候就该摆,别跟兔子似的老让人欺负。”
      安佑欢面无表情的看着莫优,突然扑哧一笑,“我知道了,莫少庄主,我一定努力把你欺男霸女的本事学会了。”
      莫优,“……”
      秦天听了云里雾里,“洛?是刚才见到的那个?”
      莫优点头,“那个是小的,还有个老的,一老一小都没好脸色。”
      “安老爷不管?”秦天纳闷了。
      “那也得他知道啊,他爹在的时候就是孙子,不在的时候就是老子!”莫优愤然。
      “啧,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安佑欢反驳,“洛叔叔有时候是凶点,但他是长辈嘛,有错训两句也正常。”
      “安佑欢,你脑子怎么长的,你就算杀人放火,能训你的也只有你爹,什么时候轮的到下人训你!”莫优气结,该说安佑欢是虚伪的圣人呢还是单纯的白痴呢。
      安佑欢撇撇嘴,“你比我爹训的还勤快!”
      莫优,“……”
      “佑欢,莫兄说的也有道理啊,宽容也要有个度,宽容过度那就是软弱了。有些人是完全不能宽容以对的,否则他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秦天也开口劝道。
      “恩……”安佑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开始下逐客令,“我知道了。天色不早啦,我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俩早些回,路上小心。”
      莫优知道他被唠叨烦了,下逐客令了,无奈摇头,站起来,“你真不去我家?”
      安佑欢摇头,起身,站到门边,意思是送客!
      秦天有些不适应,前一句还在讲道理,后一句就下逐客令了,不过既然佑欢送客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了,说了句,“我改天再来看你。”就跟着莫优走了。
      安佑欢关了门走到里屋,换了身睡衣,往床上一趟,闭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外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昏昏沉沉想要睡去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紧,本能的伸手去掰开,但那个东西的力气好大,不仅掰不开,还越来越紧,想叫,叫不出声,呼吸越来越困难,心里一阵急躁,运功,将内力集中到手上,发力将缠着脖子的东西捏碎,然后,听到了一声惨叫,脖子被松开,安佑欢惊醒,捂着脖子一阵猛咳。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没有点灯,但安佑欢能看的很清楚,那个惨叫的人,是洛管家。洛管家的惨叫和安佑欢的猛咳惊动了一些下人,他们进来,点上灯,看见洛管家坐倒在地上,双手都是鲜血,安佑欢趴在床边,脖子上一片青紫,同样两手满是鲜血。立马急急忙忙的去通知了安老爷和洛青。
      等安老爷和洛青进屋的时候,满脸震惊。
      洛青立马跑到他爹身边,惊骇的看着他爹的双手,手腕处血肉模糊,两只手软绵绵的挂着,眼看就要断开。安老爷立即吩咐人去请大夫,再看向床上的安佑欢,已经缓过了气,两眼直直的看着地上哀嚎的人。
      突然,安佑欢下床,直冲洛管家,一把推开了旁边的洛青,然后一手掐住了洛管家的脖子,吼道,“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说!”眸光泛紫,杀意顿起。
      安佑欢这个举动惊的在场的人都忘了反应,洛青最先反应过来,抓着安佑欢的手道,“少爷,快放手。”
      安佑欢不理他,直勾勾的瞪着被他掐的脸色青紫的洛管家。
      “少爷,我爹老糊涂,求您放手,他的两手已经废了……”洛青一贯冷淡的脸上现在满是惊恐,他抓着安佑欢的手,怎么用力都拽不开,反而有一阵阵刺骨的冰冷传到他手上,冻的他生疼。
      “青儿……咳咳……别求这个害人的东西……”洛总管挣扎着说着。
      安佑欢杀意更盛,嘴角勾出冰冷的笑意,“害人的东西?你倒是说说,我害了哪些人?我是害了你祖宗了还是害了你孙子了?”
      安老爷也被安佑欢此时的杀气震惊,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曾发过脾气,一直都很温和,像现在这般狠戾,别说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眼见洛管家就快断气,安老爷到安佑欢身边,抓着他的肩膀劝道,“欢儿,可以了,快放手!”
      听到了安老爷的声音,安佑欢才慢慢将手放开,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洛青立马扶住了他爹,安老爷吩咐旁边的下人将洛管家抬回房去,洛青想跟去,但犹豫了下,留了下来,跪到了安佑欢的脚边,“少爷,我爹一时糊涂,我替我爹向少爷认错,请少爷责罚洛青,不要跟我爹计较。”
      安佑欢没理他,管自己拆左手上已经被血染的不断滴血的纱布,神情漠然,安老爷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变的陌生的儿子。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
      安佑欢不紧不慢的拆掉了纱布,端起桌上的茶壶,将茶水往伤口上洒,冲洗血污,洒下的水,落在洛青的身边,溅起的血水散在了洛青匍匐在地的脸上,发上。
      两手都冲湿了,安佑欢又撩起衣摆,将手擦干净,雪白的衣摆上一片斑驳,然后站起来,绕过洛青,走到床边,拿起下午用剩下的纱布,左右比了下,发现一只手缠不了,转身,走到他爹面前,把纱布递给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安老爷没有接,只是看着他,同样面无表情。
      安佑欢坦然地与安老爷对视,半响,安佑欢的左手手掌又满是鲜血滴下,安老爷终于接过纱布,拉起他的左手,用衣袖轻轻擦去血渍,再缠上纱布。
      “怎么受的伤?”安老爷问。
      “爹不怪我吗?”安佑欢不答反问。
      “指哪个?”
      “洛管家的手废了,爹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安佑欢一脸歉意。
      “确实很头疼啊。”
      安佑欢失落,“爹要罚我吗?”
      安老爷摇了摇头,“告诉爹,你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了?”
      安佑欢老实地摇了摇头,“我只练了娘教我的内功,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招式的话,还是爹小时候教的那几招,再没别的。”
      安老爷不语,握住安佑欢没有受伤的右手,缓缓试探,不禁蹙眉,竟然探不出深浅。
      见爹蹙眉,安佑欢轻唤一声,“爹?”
      “明天开始,爹教你刀法。”安老爷舒展眉头,微微一笑。
      安佑欢一呆,“啊?”
      安老爷无奈道,“不要浪费了你这一身内力,爹以前不教你,只是希望你只做个富家少爷,怕你涉足江湖。”
      安佑欢看了他爹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爹回去歇息了,你也早些睡,房间明天再让人收拾吧。”安老爷说着起身,要回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洛青道,“轻点罚,别把人废了,不然没人做事了。”说完,离去。
      安佑欢走回床边,经过洛青身边时,说了句,“你想留下陪我睡吗?”就不再理他,脱了满是血迹的衣服仍在地上,随手找了件套上,躺下,睡!这几天一直压抑的不安和烦闷终于在洛管家掐住他脖子的一刻爆发出来了,说实话,安佑欢自己也被刚才那个样子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洛管家被捏碎的手腕,真的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造成的,不过恐惧了片刻便是熊熊的怒火,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样遭人恨,看着地上的人惨叫不止,更是暴躁的想要他立刻闭嘴!
      安佑欢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翻身坐起,低唤了一声,“起来!”
      洛青一直跪在那里,此刻闻声,便起身站到床边,“少爷。”
      此刻安佑欢已经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之色,看了看颔首恭敬站立在他床边的人,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想让他退下,但瞥见他垂在身侧的两手手掌中一片冻伤,想来是刚才拉他的时候被他伤的,便下床去翻箱倒柜了一阵,翻出了一瓶药,对洛青指了指床,“坐下吧。”
      洛青老实坐下。
      安佑欢在他面前蹲下,拉起他的手给他上药。洛青一把抽回了手,站了起来,然后又跪了下去,“少爷不可。”
      “洛青啊,你说我到底哪里招人讨厌?因为我不是我爹亲生的?”安佑欢也不管他,他爱跪就跪吧,继续蹲着抓着他的手给他擦药,自顾自的笑道。
      洛青还想抽回手,被安佑欢牢牢抓住,安佑欢也不管他的反应,接着自言自语,“是挺讨人厌的呢,如果不是我爹养我,我现在恐怕在街上要饭都说不定了,你说是不是,可我偏偏就是这么窝囊,什么都不会,天天吃白食。”说着,对上完药的那只手掌呼呼吹了两下,“会有点痒,忍会儿就好了。”然后换一只手,接着上药,“如果我能跟你一样就好了,能文能武,能帮爹很多忙,也不用整天窝着见不得人了,你爹说的对,我没资格姓安……可是为什么要杀我呢,因为我娘吗?我都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儿了……”上完药,同样对着手掌吹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把药放好,“痒的话不要抓,一个时辰以后洗掉就好了。你去照顾你爹吧,我不想道歉,他要杀我,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说完,披了件衣服,拿了盏灯就出去了。
      洛青还愣在原地,他一直都知道安佑欢不是老爷的亲生子,而且安佑欢从小到大都是很软弱的,对这个少爷,他和他爹从来都不认可,完全是个绣花枕头,文不成,武不就,远远没有自己出色。不过,就安佑欢今天的一系列反应来看,他发现他错了,这个少爷,恐怕一直将另一面隐藏在温和的表像下,就像他深不可测的内力一样,一直都被隐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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