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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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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鸡报晓,安佑欢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天怎么亮的这么快啊!!昨天很成功的用睡盾躲过了他老爹,可俗话说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如果暴风雨迟早要来,那就让他来的晚一些吧,这样想着,安佑欢又闭上了眼睛,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少爷,起了吗?”洛青的声音打破了安佑欢想拖一会儿的想法。
安佑欢睁开眼睛望着床顶的幔帐,眨巴了下,继续闭上,把被子往脸上遮了遮,不理门外的声音!
见房内没声儿,洛青继续叫门,“少爷,该起了,老爷在等你一起用早膳。”
听到老爹等他,安佑欢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继续不出声。
见还是没反应,洛青直接推门进入,走到床边,见大床中间鼓着一个包!洛青好像是习以为常了,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道,“少爷是自己起还是洛青伺候?”
那个包扭动了一下,然后探出一个脑袋,安佑欢可怜兮兮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洛青,“小青青,好困哦,我还想睡~~”
“那少爷还要睡多久。”
“我一晚上没睡着,今天要补觉,所以要很久很久……”说着,安佑欢又把头缩进了那个包里。
洛青眯起眼睛,“不如少爷先用了早膳再睡!”
“早膳梦里也有的!”说着,那个包又往里挪了挪。
洛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还是让洛青伺候吧。”
还没等安佑欢拒绝,周身就突然一冷,被子已经被扯开丢到了床的另一边,还没来得及抢被子,整个人已经被洛青拽下了床。
“小青青~你就不能温柔点……”安佑欢对正在为他穿衣的洛青埋怨着,惹的洛青眼皮一抽。
梳洗完毕,安佑欢怀着奔赴刑场的心,踏进了膳厅。安老爷正在喝粥,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安佑欢一直都觉得,他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酷,当然现在看上去也很年轻,高大威武,身形挺拔,眼角有些细微的褶皱,完全看不出来已年过不惑。如果能多笑笑,一定是个美大叔,可惜啊,整天板着脸!
“爹。”安佑欢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爹身边,坐下,下人上来盛粥。
“书都看完了?”安老爷开口,声音浑厚有力。
安佑欢老实点头,他爹为了把他关家里,搜罗了天下许多奇文异志,看完一车又一车,还时不时的考几句。
“嗯,我再让人给你找新的。”
安佑欢再点头,捧着碗喝粥。等到他一碗粥喝完了,他爹都没再说话,安佑欢纳闷了,昨天的事情不追究了?
正想这,安老爷突然开口,“再吃点吧,昨晚上都没吃。”
“哦。”安佑欢把碗递给身边的丫鬟,不敢多说话,偷瞄他爹的脸色,还是那样不苟言笑,看不出端倪。
“欢儿,是不是很怕爹?”安老爷放下碗筷,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手巾。
安佑欢被他爹这么冷不丁的一句问的摸不着头,不解的看着他爹。
“爹在想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连出去玩都不敢走大门。”
开始了,逃不掉啊逃不掉!安佑欢在心里哭,“我错了爹。”咬着筷子可怜兮兮的认错。
“爹有说你错了吗,爹只是让你少出门,没有不让你出去玩。”安老爷放缓了表情。
什么?没听错吧,安佑欢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啊?”
看到安佑欢像是犯错后被大赦的表情,安老爷扪心自问了下,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只是你出去的时候带点人,不要一个人出去。”
安佑欢点头啊点头,“爹你说真的呀?”
安老爷点头。
安佑欢心里的阴云散去,对着他爹傻兮兮的笑。
安老爷有些不吃味儿,“快吃吧,都凉了。”
安佑欢乐呵呵的一口把粥喝了,完了站起来给他爹一个大大的拥抱,“爹你真好!”
“好了,爹有事要出去趟,你要出去记得带上人,不要再翻墙了。”安老爷摸了摸这个宝贝儿子的头,这孩子长这么大倒是真的很乖巧,都没怎么忤逆过他的意思,也没抱怨过什么,是不是真的自己太紧张了,把他看的太牢了。叹口气,出门。
安佑欢今天心情相当好,吃完早餐就带了几个人正大光明的上街去了。大大方方的从大门出去的感觉真好啊,安佑欢再一次感叹。兴奋的逛了一上午后就去莫庄,把他自由的事情告诉莫优。
“优,我自由啦!”安佑欢冲着正在练剑的莫优大吼一声。
莫优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岔气。草草收势后吼回去,“你他娘的想吓死老子啊。”
安佑欢见他停下后,扑过去挂到了莫优的身上,一个劲的傻笑。
“吃错药了你,投怀送抱啊?”莫优被他弄的摸不着北。
“本少爷投怀送抱你还嫌弃啊!”安佑欢抱够了,放开他送他一个白眼。
“今天自己翻墙出来了?昨天没挨训啊?”莫优闹不明白他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安佑欢继续傻笑,“我爹说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大门出去玩了!”
莫优挑眉,“哟,你终于熬出头了啊,恭喜啊!”语气说不出是褒是贬。
“你什么时候上路啊?”安佑欢问。
“你才上路呢!”莫优丢白眼。
“呸,我说的是去邵合城啊,那什么剑的大会!”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去啊。”
“你当我傻啊,你们莫家也是数一数二的江湖名门,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你爹会不让你去?”
“……”什么叫抛头露面的机会!!
见莫优不语,安佑欢拍了下他肩膀,“喂,说嘛,你什么时候去啊?”
“我说你皇帝不急太监急啊,还有三个月才开始呢,临城到邵合城顶多一个月的路程。”莫优嫌弃的把安佑欢的爪子从他肩上拍开。
“早点去嘛,路上还可以慢慢玩。”安佑欢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莫优摸下巴看着他,“你打什么鬼主意呢,你可别害我全家啊!”
“什么呀,你怎么那么怕我爹呀。”
“你不怕呀?你不怕你倒是别让我带你去呀。”
安佑欢撇嘴,“稀罕啊,本少爷只是怕你路上寂寞想陪陪你而已!反正我爹说我可以出去玩呀,我怕什么!”
“行行行,谢安大少爷关心了。你确定你爹同意你出远门?不是出家门?你爹怎么突然想开了啊?”莫优很是担心安佑欢把他爹的意思曲解了。
“他也没说不能出远门啊,出门带上人就行啦!”
莫优扶额,他就知道,“你这么想去邵合城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陪我去比剑吧,还是你想去找那个跟你长的很像的人?”
安佑欢一副被说中的表情,他确实很想看看那个跟他很像的人,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见了,现在已经记不清他娘的长相,问他爹娘去哪了,他爹只说去了其他地方了,问什么时候回,他爹就沉默。安佑欢一直认为他娘走丢了,昨天听了那个和尚的话后,他就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娘。
莫优见他那副样子,就叹气,把他拉到一旁的石桌旁,给他倒了一杯水,“邵合城那么大,你上哪找啊,智空大师也说了那人每年都会去法光寺,也就是说,那人一直在那城里,她要真是你娘,怎么不来临城找你呢?”
安佑欢接过水,看着杯里的水,“她会不会不知道我在临城,我爹是在她不见了以后才搬来的呀。”
“你忘了你爹的名声有多大,随便花点心思就能打听到安府在哪了。”
听到这句话,安佑欢神色黯淡了些,莫优说的没错啊,他爹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安雀这个名字天下谁人不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卸甲了,现在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莫优见他又开始颓丧了,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你有没有问过你爹啊,难道你爹就没有找过你娘?凭你爹的能力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人?”
“他只说我娘去了别的地方了,其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问的时候,我爹都很难过,我想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所以也不敢多问!”安佑欢叹气。
“那你这样跑去找你娘,你就不怕他难过啊?”莫优道。
安佑欢白他一眼,“所以我说要陪你去比剑嘛!”
“你还是去问问你爹同不同意你去吧,要你爹同意,我立马收拾行李带你上路!”
闻言,安佑欢转头看他,眼里星光闪闪,“真的啊?”
莫优点头。
安佑欢大叫一声给他一个拥抱,然后拉着他往外跑。
“你干嘛,去哪儿啊?”莫优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找我爹去!”
“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家吃去!”
“……”
安府
“我爹呢?”安佑欢找了一圈发现他爹还没回来。
“老爷还没回来,少爷怎么了?”洛管家见安佑欢一回来就急匆匆的找老爷,就迎上去问,语气稍有些不耐。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安佑欢没在意他的态度。
“老爷说日落前会回来。”洛管家答道。
日落前啊,现在才过中午啊!安佑欢刚想问他爹去哪了,莫优就拉了他一把,“你那么急干什么!”
“厄……”也是啊,他爹同意今天也走不了啊,安佑欢挠头。
莫优摇头,“喂,先吃饭,都快饿死了。”
安佑欢才想起还饿着肚子呢,但现在已经过饭点了,不好意思的问洛管家,“洛叔叔,还有吃的没?”可能是因为他爹的缘故,安府里的人除了安佑欢,其他人各个都面无表情,相当严肃,这个洛管家比他爹还要严肃三分,安佑欢从没见他笑过。比起来,莫优家的钟禄就真是和蔼可亲的多啊。
“少爷稍等,我让厨房去做。”洛管家说完就转身走了。
等洛管家走远,安佑欢和莫优进了膳厅坐在桌边等吃的。
“我说,洛叔还是这么不待见你啊?”莫优想起刚才洛管家对安佑欢的态度,忍不住问。
安佑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懦弱无能呗。”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是你太好说话了,好歹你也是个少爷啊,一点脾气都没有。”莫优为他抱不平,从小到大,安佑欢这个少爷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爹不在的时候,洛家父子和一些下人对他都不会很恭敬。
“洛叔叔是陪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作为爹的儿子,没继承他的英勇神武,让他失望也是应该的。”安佑欢想想现在自己也不小了,却什么也干不了,确实有些窝囊了。相比之下,洛青就很能干,大他没几岁,是能文能武,还能帮爹打理家业,自己是文不成武不就!
“你真是……”莫优有些无话可说,明明就是安老爷什么都不让他干。
“优,我发现我一点都不像我爹,长的也不像,性格也不像……”安佑欢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杯盏,喃喃自语。
莫优楞了一会儿,伸手胡乱揉了揉安佑欢的头,“想什么呢,怎么跟娘们似的。”
安佑欢寒恶的拽开他的手,再丢他一个白眼。
这时候,下人端着饭菜进来了,两人立马被食物吸引了。
“喂,你要怎么让你爹同意啊?”莫优扒着饭。
“不同意就溜呗。”安佑欢叼着个腿。
“咳咳……你别害死我啊。”
“你怎么那么怕死啊!”说着,抢了莫优刚刚夹起来的一只大虾。
“活人都怕死!”莫优从安佑欢碗里抢了一块肉。
“哎呀你个死人,盘里还有啊,干嘛夹我碗里的!”
“你的碗离我近啊。”
“死人,我的虾!”
“写你名字啦?”
“……”
两人正抢菜抢的不亦乐乎,外头起了一些动静。
“大人这边请,老爷不在府上,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洛管家的声音,还带了几分恭敬。
“老洛啊,你还跟在安雀身边啊。”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是的,老爷带我恩重如山,我自然要照顾老爷一辈子。”洛管家说着。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啊。”那个中年人感叹。
“呵呵,老啦……”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安佑欢放下碗筷,好奇的走出屋外,膳厅旁边就是客厅,院里站了不少护卫模样的人,下人们端着茶点陆续在正厅进出。
“有客人啊?”莫优也跟出来看。
“好像还来头不小呢!”安佑欢摸下巴。
莫优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喂,你爹不在,你不去帮忙招待一下!”
安佑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莫优,“你好像忘了,家里一来客人我就会被关在房间里!”
莫优同情的叹了口气,“你爹是真把你当闺女了还怎么的,这么大了还让见人啊。”
安佑欢一副天知道的眼神看了莫优一眼,回去继续吃。
莫优又好奇的向外看了一眼,也跟着回到桌边继续吃。
俩人吃着吃着,突然对视一眼,一起叹气,摇头……
“我估计,外头都不知道安叔有你这么个儿子!”莫优吃饱了,叼着根竹签,突然来一句。
安佑欢拿着锦帕擦着嘴,“是啊,除了你们莫庄估计没人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要是我爹把我这么憋着,搞的跟见不得人似的,我早闹翻天了。”莫优总觉的安佑欢太安分了些,小时候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你爹跟我爹换张脸,你还敢闹吗?”莫优他爹整天笑眯眯,再看看他家老爷子,没得比啊!
“……”莫优语塞。
“走啦,出去消消食,长这么大终于可以不用翻墙了,你得带我好好玩玩。”安佑欢兴冲冲的拉起莫优往外走。
还没走出大门,就撞上了正赶回来的安老爷。
“去哪?”安老爷面无表情问。
“厄,爹,回来啦,我和优出去逛逛。”安佑欢小声道,还扯了扯莫优的袖子。
“安叔叔!”莫优礼貌的喊了安老爷一声,就没下文了。心里嘀咕:还好我爹不长这样!不吓死也憋死!
安老爷对莫优点了下头,就对安佑欢道,“慢慢逛,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吧。”说完就朝里走去。
“你爹怎么了?”莫优古怪的问。
安佑欢也纳闷,他爹的意思是让他晚点回?抬头看了看太阳,一切正常啊,摇了摇头,“走吧。”
逛街的话,安佑欢早上就逛过了,下午的时候街道也比较冷清,除了酒楼饭馆,就是古玩字画之类的店铺,也没什么新鲜,莫优就提议去游湖,于是,两人包了一艘小画舫,边喝美酒边欣赏临城山水,好不惬意。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临城山清水秀,风光无限啊。”安佑欢躺在船头甲板的薄毯上,手足张开成大字,眯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听着哗哗的水流声,嗅着水腥和酒香,舒服的感慨着。
莫优听着他的感慨,无奈的笑着,“你该看看雨中的临城,那才叫美,三月烟雨时,雾停水上,烟绕山头,如窈窕淑女;六月暴雨时,乌云遮山,水声震天,如破军猛将。”莫优左手撑地,坐在薄毯上,左腿伸直,右腿曲起,右手架在曲起的右膝上,端着白瓷酒杯,仰头看远山,霸道的眉目,刚毅的轮廓,或许是因为阳光,或许是因为想起雨中美景,让这张武人特有的英俊的脸上带了几分柔和。
“嗯……下次下雨的时候你记得带我看。”安佑欢想象着莫优说的景色。
“嗯,下次一定带上你。”莫优说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安佑欢撑起身子看他,黑衣黑发,宽肩细腰长腿,随意的坐姿,豪迈的饮酒动作,配上他身后的青山绿水,说不出来的好看,一时竟看的入神了,要是谁嫁给这厮,那可真是太有眼福了,想到这茬,安佑欢心里竟然有些怪异的失落,莫优在身边好像一直都是理所当然,“优,你有相好的没?”
“哈?”莫优被安佑欢突然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一时转不过弯。
安佑欢坐起来,双手环膝,靠近他,一脸认真,“你有相好的没?”
莫优挑眉,“你说呢?”
“你相好我哪知道去!”
“我没事的时候光陪你了,我上哪找相好去!”
“嗯……好像是这样的。”安佑欢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那你想不想找啊?”
莫优翻白眼,“你给我找啊?”
安佑欢眨巴了下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我只认识府里的丫鬟。”
莫优眯起眼睛,抬手给他一个烧栗“……秀逗了你,突然问起这个?”
安佑欢捂着脑袋,幽怨的看着莫优,“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漂亮的人没个相好的可惜了……你也到年纪了不是……”
莫优眼角一抽,“呵呵,有你漂亮?你也不小了吧,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介绍,放心,绝对不是丫鬟。”
“你有女人认识啊?”安佑欢睁大眼睛。
“有啊,环肥燕瘦,要什么样的?”莫优见他的反应好像真的有兴趣,莫名来气,凑过去挑起他的下巴笑问。
安佑欢抓住他的手腕,眯眼,“不是没事的时候都陪我了么,哪来的时间去认识女人啊?”
闻言,莫优气消,调笑道,“有事的时候认识的呗。”
“……原来你有事的时候就是拈花惹草啊。”安佑欢甩掉他的手腕,继续躺下,看天,无来由的气闷。
“怎么,不许啊?”
“许,怎么不许,以后你没事的时候也去陪陪那些环肥燕瘦吧,最好里面挑个相好的!”安佑欢这句话说的自己都觉得酸溜溜,赶紧补上一句,“顺便也帮我挑一个!”
莫优不解,这个人怎么突然酸溜溜的,哪得罪他了,想着,一个翻身到安佑欢的身侧,双手撑在他耳边的薄毯上,与他一上一下面对面,笑道,“你今天吃酸了?”
“哈?”
“你是酸我还是嫉妒我!”
“酸个屁啊!”
“那就是嫉妒我有女人认识?”
“谁稀罕!”
“哦……都不是,那老子又哪惹你了,一脸怨妇相!”
“啊呸,谁怨妇了!”安佑欢抬手要推开他。
莫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单手箍住于他头顶,阴笑,“那你说你是怎么又不爽了?”
安佑欢看着莫优眼里的阴森森,后背发寒,“你干嘛,不许打人!”
莫优笑意大盛,“你说我就不打你!”
“……我没有不爽……说……说什么……”
“哦……”莫优说着,另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
“喂,不许打人!”
“我没说要打你啊!”莫优的手又缓缓落下。
安佑欢刚松了口气,突然腰上一疼,“啊——不许打人!”
“我没打呀!”莫优笑着,在安佑欢腰上的手放轻了力道揉捏。
安佑欢发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呻吟,抬起腿要把莫优踢开,却被莫优抬腿压住。
“停……不能……不能欺负我……喂……痒……”安佑欢扭着腰,要摆脱那只手。
“你说。”莫优停下,但手依然没离开安佑欢的腰。
“喂,你放开我就说!”安佑欢喘着气,心里把莫优咒骂了上千遍。
“哦……”莫优把手移开,看着安佑欢呼出了一口气,邪邪一笑,突然把手移到了他肚子上,挠!
“啊~~~~~~~~~救命啊!!!”
在一声惨绝人寰的救命之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来人对着莫优劈头盖脸的一掌下去,莫优早已听到风声,在掌风落下之时,转身抬手迎上。
“莫兄?”莫优转身挡住的瞬间,来人认出了他,惊疑的喊了一声。
莫优看来人,同样惊讶,“秦兄?”
两人撤力,秦天后退了一步,莫优站了起来,秦天看到了那个喊救命的人,睁大了眼睛,只见安佑欢仰躺着,喘着气,面色潮红,额上有汗,发丝凌乱,眼角带泪……“这个……你们……”秦天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远处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过来看看,然后发现一人压着另一个人,然后就出手了。
“没什么,闹着玩呢,秦兄为何从天而降?”莫优相对从容些。
“哦,我正在那边的船上,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莫兄和安公子在闹着玩。”秦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画舫,脸上的尴尬去了些,不敢再看还躺着的人,安佑欢现在这个样子……太香艳了些!
“厄……误会,呵呵。”莫优干笑,蹲下推了推安佑欢,“快起来,别装死了。”
安佑欢伸手拽住莫优的衣襟,拉他俯身,“拉我起来!”
莫优郁闷,但还是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扶好站稳。
安佑欢随意的整了整头发和衣服,从矮机上端了一杯酒,仰头喝尽,辛辣过喉,才压下了大喘气后的不适,完了瞪了莫优一眼,又拿了个酒杯占了一杯酒递给一旁发愣的秦天,咧嘴一笑,“谢谢这位大侠出手相救。”
楞了片刻的秦天回过神,尴尬道,“是我打扰了二位了……”
没等秦天说完,安佑欢举杯凑到他嘴边,挑了挑眉,眯眼笑,不语。
秦天莫名的心口狂跳,竟然鬼使神差的就着安佑欢的手举杯喝尽,满眼都是安佑欢迷人的笑颜,直到一声轻笑入耳才猛然惊醒,是安佑欢笑看着他,尴尬的移开视线。
“大侠怎么称呼啊?”见他转开视线,安佑欢转回身,将酒杯放到矮机上。
“是秦天盟主,昨天一起喝茶你忘了?”莫优无语,对一旁的秦天道,“他记性不好,秦兄别在意。”
“不会,我记得安公子就好!”秦天已经恢复了平静。
“厄……”安佑欢尴尬挠头,“呵呵,昨天有点紧张,呵呵……”说着,恨恨的朝莫优瞪了一眼——你不早说!
莫优望天。
“呵呵,没事,一起去吃顿饭吧,就当答谢莫兄昨日的招待。”秦天很有风度的提出邀请。
“秦兄客气了!”莫优有礼回答。
“哪里,莫兄不必客气!”
安佑欢叼了个苹果,笑看这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终于在他啃完一个苹果的时候,太阳下山了,船靠岸了,众人下船了,夜市热闹了。
秦天和莫优边走边讨论去哪个酒楼好,安佑欢则跟猴子一样在夜摊上流窜,当终于决定去醉仙楼的时候,莫优回头,忍不住咬牙,安佑欢不见了!恨恨的原地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安佑欢的身影,莫优走到他身后,抬手就是一个烧栗!
“别给我乱跑!”
安佑欢包头,委委屈屈的转头看莫优,“凶!”
秦天也跟过来了,见莫优面带怒气,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劝道,“莫兄,安公子爱玩就随他吧。”
莫优平复了下心情,“吃完饭再玩!”
“玩一次再吃饭!”安佑欢躲到了秦天身后,对莫优道。
莫优脸色沉下,秦天赶紧道,“想玩就玩一次吧,要不然吃饭时老惦记着就不好了。”
莫优见秦天帮忙说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安佑欢给秦天一个大笑脸,然后向莫优伸手,“没钱!”
“没钱你玩个屁!”
安佑欢又缩回秦天身后。
莫优咬牙切齿,秦天觉得抓住他衣服缩在他身后的安佑欢很是有趣,笑着转头对安佑欢道,“你去玩吧,我给你付钱。”
“真的啊!”安佑欢眼睛闪闪发亮。
“嗯。”秦天点头,心生宠溺。
安佑欢兴冲冲的喊了声,“老板,我要玩。”
莫优和秦天着才看清楚安佑欢要玩的是什么,是射箭!当然,不是真的箭头。靶子是空心环,直径从一个碗口大小开始逐渐减小,直到刚好能穿过一支箭的大小,总十二个环。规则也相当简单,十二支箭穿环就行,穿过五箭以上有奖品。
“安公子会射箭?”秦天狐疑的问莫优,安佑欢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能开弓的。
“也许吧。”莫优答,他小时候见过他练过,现在嘛……
两人正狐疑着,那边安佑欢已经接过了弓箭,还扬声问了老板一句,“老板,那把刀要中几环才能拿?”
老板看了看安佑欢指的方向,笑道,“十二环全中。”
莫优和秦天也看了看那把刀,是把小弯刀,银色,半臂长,三指宽。
“好,我就要那把刀。”安佑欢自信的说着,站到第一环前,开弓。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这谁家公子啊,这么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是哪家的少爷吧。”
“娘喂,真比娘们还漂亮。”
“瞧着身段,跟娘们似的,还想中十二环?”
“这小子真狂啊,到目前最高纪录的也只能中八环,他还想中十二环!”
“……”
“哇,拉弓的样子真漂亮啊。”
“有两下子啊。”
“哇,好厉害,已经七环啦。”
“呵……”
在群众的抽气声中,安佑欢不紧不慢的射出了第十二支箭,漂亮的过环,连一丝碰撞都没有。安佑欢把弓还给已经目瞪口呆的老板后,对莫优道,“付钱啊!”
“公子好身手,老头子我今天是开眼了,那点小钱就算啦,就当是让老头子我大开眼界的回礼了。”那个摊主说着,眼里无不赞赏,他取过那把刀,递给安佑欢,“公子,这把刀是你的了。”
安佑欢有些不好意思,将莫优递过来的钱塞给摊主老头,再接过刀,“该付的钱还是要付的嘛,谢谢老板的刀。”说完,高高兴兴的走到了莫优面前,举着刀说,“漂亮吧,我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你是想要这把刀才玩的?”莫优嘴角那个抽啊。
“对呀,我怕晚了就没了。”安佑欢说着,将刀出鞘看了看,刃口已有些残缺,刃身上有刻精致的纹路,有点像鳞片。还鞘,银色刀鞘很朴实,没有过多繁复的花纹,只是在口上有一圈鳞片状雕刻,居中嵌一颗红石,类似玛瑙。
“一把破刀,看不出哪里好!”莫优也看到了那把刀上的缺口。
“好看!”
“我们去吃饭吧。”沉默许久的秦天开口,看到安佑欢开弓射箭的模样,随性从容,每一箭都不急不缓的自环正中而过,秦天有些莫名的想,如果他想射杀一个人,只要在他的射程内,就没有射不中的吧,而且,他步伐虚浮,一看就是不会被防备的文人,这样的人……
秦天胡思乱想时,已经走到了醉仙楼。三人进了雅座,点了些招牌菜,要了两壶酒。雅座靠窗,安佑欢坐窗口,莫优与他并排坐他旁边,秦天坐安佑欢对面的窗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安佑欢把玩着那把弯刀。
“安公子射箭真是精彩,在下今天真是大饱眼福了。”秦天夸赞道。
安佑欢视线终于离开了那把刀,看着秦天笑道,“叫名字吧,公子公子的好别扭,我叫安佑欢。”
“好,佑欢,我很好奇佑欢是怎么练就的百发百中。”秦天发现安佑欢是个直爽之人,喜形于色,毫不做作,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的透彻,干净,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闪闪发亮,委屈的时候就会水汪汪,是个单纯的性子,不由的想要深交。
“打鸟打出来的。”安佑欢不以为然道。
“厄……打鸟?”秦天以为他在开玩笑。
“噗~”一旁的莫优听到打鸟,笑出声。
安佑欢瞪着他,秦天不解的看着他,莫优解释,“他呀,他爹从小就把他关家里不让出门,看到天上的鸟飞来飞去就气不过,开始用石头砸,石头砸不远,然后用弹弓,命中率太低,我给他弄了把小弓箭,他就天天坐院子里射鸟,之后,鸟都被他打怕了,都不往他头顶上飞了,他就打蜻蜓,打蝴蝶,打蛾子,后来实在没的打,连蚊子苍蝇也不放过,那会儿他家里凡是会飞的都被他灭完了,箭术也精进了。”
“哈哈,真有趣。”秦天被逗乐了,想象着安佑欢拿箭打蚊子,会不会太喜感了。
三人有说有笑,酒菜也端上来了,可能因为安佑欢和莫优两人都很随意,秦天也不拘谨了,虽然他与莫优也是早就认识,但纯粹只是生意上有些往来,并不深交,平日里都是做足了表面文章,能这般随意,实属难得。
“莫兄何时启程去邵合?”秦天喝了一口酒,问道。
莫优给一块糖醋鱼剔了骨头夹到安佑欢碗里,“我不急,反正还有三个月呢,秦兄何时?”
“我也不急,我想要去的话就顺路一起了,有个伴。”
莫优点头,又夹了一块烧排骨,拨下上面的葱后,夹给安佑欢,然后自己也夹了一个。
安佑欢捧着碗吃着莫优夹过来的菜,好奇道:“天天也要去比剑啊?”
秦天点头,对于天天这个称呼,秦天有些感觉怪异,毕竟他也是个大门派的头儿,从来不是盟主就是兄弟的称呼,像安佑欢这样叫他的还真是头一次。
安佑欢露出了苦恼,“怎么办,你俩要对上了。”
“呵呵,对上不是好事么,我很期待能和莫兄一较高下。”秦天笑道。
莫优也点头,“也不一定能对上,不过我也很想见识秦兄的剑法。”
“你俩谁厉害?”安佑欢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两人。
莫优和秦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没比过。”
“那就不要比了。”
“为啥?”
“保持神秘!”
“……”两人无语。
“天天不和那个大师一起走么?”安佑欢想起了昨天那个老和尚。
“呵呵,我和那个大师昨天也是第一次见,碰巧遇上了。”秦天知道他误会自己和那个大师是一伙的了。
安佑欢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一起的呢!”说着,夹了一筷子小炒到碗里,挑出萝卜和葱给莫优,等挑干净了再送到自己嘴里!
“哪里,佑欢你挑食啊?”秦天发现安佑欢每夹一筷子菜都要挑一下,把葱蒜姜萝卜香菜丢给莫优,莫优给他夹的菜也会把这些挑掉,而且就盯着几道偏甜的菜吃,其他一口都没碰,可见是个爱吃甜的。
安佑欢含着一口菜,边嚼边说,“么有啊,肚子就这么大,当然要多吃好吃的了,把不好吃的位置留给好吃的。”
“呵呵,这什么歪理。”秦天看安佑欢鼓着嘴,嘴边挂着酱油渍,叽里呱啦的说歪理,这样子,真可爱。
“别理他,就他祖宗,吃个饭都难伺候。”莫优抱怨着,惹来安佑欢一个眼刀。
看着安佑欢嘴边那片狼藉,莫优摇头,拿出帕子,用茶水打湿,掰过安佑欢的脸,给他擦嘴,“多大的人了,你老爹不让你见人是对的!”
“没关系,反正你不是人!”安佑欢笑眯眯的回了句。
莫优眯起眼,恨不得把帕子塞进安佑欢嘴里,不过想归想,最后还是塞进了他手里,“吃你的!”
“排骨。”安佑欢示意莫优给他夹排骨。
莫优拿筷子夹,下筷子的时候顿了一下,“我喂你吧!”
安佑欢刚刚啊了一声,嘴里就被莫优塞了一筷子,然后,脸色刷的青了,立马弯腰,吐!是一片裹着葱的姜!
莫优见他反应,优雅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秦天立马递了杯水给安佑欢。
哭笑不得的一顿饭吃完,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告别秦天,莫优送安佑欢回家后回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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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欢梳洗后,倚窗看月色,明天又是个晴天啊,真想看看莫优说的雨中的临城山水。把玩着那把弯刀,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啊。关上窗,把刀丢到床上,出房门,找爹去,得问问爹同不同意他出门。
来到安老爷的房门前,发现里面没点灯,安佑欢看了看月亮,还早啊,不该睡了。又往前转了转,除了三三两两的下人,连洛管家和洛青都不在,难道又出去了?
安佑欢搓了搓胳膊,准备回房,晚上就是冷啊。当走过他爹书房的时候,书房里忽然亮起了黯淡的光,一点一点变亮,安佑欢吓了一跳,闹鬼了?左右看看没人,壮着胆子走近两步,刚要推门看看,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老爷,我看还是不要管了,您已经卸甲多年,何必再参这趟浑水。”洛管家的声音。
“老洛,我把家底留给你,你带着青儿好好过,我会把欢儿托给莫老兄照顾,我知道你不喜欢欢儿这孩子。”安老爷的声音,有些无奈。
“老爷,你这什么话,我跟随你出生入死多年,我怎会眼睁睁的看你去送死。”
“就是你跟了我大半辈子了,也该享清福了,这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乱子,前路是生是死都是未知……”
“老爷,你何必再管这档子事,恕我说句实话,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你,你只要把那妖女的孩子交出去,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不管。”洛管家的声音变的激动。
“老洛!你说什么胡话!”安老爷声音也大了几分。
“老爷,安佑欢他根本就不配姓安,他是那个妖女和其他男人的孽种,你养了他那么多年,让他为你做点事不应该吗?”洛管家大声反驳。
“老洛!不许再提这件事,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说。”安老爷喝道。
“老爷,那个妖女当初那么骗你,你……”
“把那些事都给我带到棺材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欢儿的娘是谁!”
“老爷……”
“谁在外面!”一直沉默的洛青喝了一声,拔剑刺向门外。
安佑欢木然的看着面前的门被震碎,一道银光向他袭来,身子被震的向后飞出一丈,倒地,剑尖抵在喉间。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少爷!”洛青看清地上的人,惊诧不已,立马收起剑,蹲下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欢儿!”安老爷一把推开了洛青,抱起一动不动的安佑欢,“欢儿,有没有受伤?”
将安佑欢抱到书房里的卧榻上,烛光下,安佑欢瞪大了眼睛,脸色青白,嘴唇青紫,一动不动的任由安老爷摆布,安老爷急忙朝洛家父子吼道,“快去找大夫!”
“欢儿,说句话,欢儿……”安老爷明显被安佑欢现在的样子吓坏了,不停的拍着他的脸让他清醒。
安佑欢缓缓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着安老爷,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却吐了一口血,然后开始颤抖,颤抖着把身子蜷缩起来,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渐渐地,颤抖变的剧烈,冷汗也越来越多的渗出,浑身冰冷,向冰一样冷,“……冷……好……好冷……”
“怎么会这样!”安老爷紧紧抱住安佑欢,发现他的身子真的冷到了极点。
洛青去拿来了棉被,他心里也慌了神,又很疑惑,那一剑并不是很重,怎么会伤那么重,慌忙的把棉被裹到安佑欢身上,发现他的衣服竟然全都汗湿了,“老爷,少爷他……”洛青很自责,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安老爷打断:“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安佑欢只觉得自己落入了冰窟窿里,冷的彻骨,五脏六腑都快被冻住了,黑漆漆的冰窟窿,身体在不断下沉,越来越冷,越来越黑,越来越喘不过气……
安老爷见安佑欢的脸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身子越来越冰冷,瞳孔越来越涣散,颤抖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呼吸越来越弱……急的不停的晃着他的身子,“坚持下欢儿,大夫就来了。”完了又朝身后喊,“快去把莫夫人请来,快!”
洛青转身飞奔出去,去莫庄找莫夫人,莫夫人被在江湖上称为鬼医,不是疑难杂症不医。安老爷虽然与莫庄主交好,但莫夫人是认病不认人的,除非是无人能医的病症,否则她不医。
洛管家带来一个老大夫,那个老大夫看了看安佑欢,战战兢兢的说,“少爷……少爷恐怕无力回天了……”差点被安老爷一掌拍死!
房间里已经点起了火盆,安老爷已是热的汗流浃背,但安佑欢脸上的那层霜却不见退意,眼睛也已经紧紧得闭上了,呼吸已经停止,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脉搏证明着他还活着。
正当那一点点脉搏都快消失的时候,洛青带着莫夫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担忧的莫优。莫优正在陪他爹聊天,洛青就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什么都没说,一开口就说他家少爷快不行了,让他娘去看看,莫优觉得是不是安佑欢又惹麻烦了装死呢,毕竟刚刚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一看,惊的他失去了反应能力,因为,现在是初夏季节,房间里堆满了火盆,热的像火炉,可安佑欢却裹着厚厚的棉被,脸上竟然还有一层霜,现在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躺着。
莫夫人看了一眼,也是吃惊不已,二话不说推开了安老爷,把安佑欢从棉被里面放出来,迅速的点了几处大穴,然后让安老爷把他扶起来,莫夫人坐安佑欢身后就开始运功。
片刻,莫夫人额上已有大滴汗珠落下,安佑欢脸上的霜已淡去,脉搏的跳动也强了些。众人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看着莫夫人的样子,应该是很严重了。
一个时辰过去,安佑欢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莫夫人已有些脱力,只能收功。莫优拿出帕子给他娘擦汗,又握住他娘的手,帮他娘平复内息。
莫夫人喘息了片刻,问安老爷,“他练的什么内功?”
这一问,在场的都愣住,安老爷答,“他没学过内功!”
莫夫人摇了摇头,“别骗我了,他中了毒,这毒我没见过,很像寒毒,但又和寒毒不一样,而且,少说有个十来年了,毒已经深入骨血。他应该是练了什么内功把毒压下去了,不然早死了。”
“怎么会,他从小到大连生病都不曾有过,更别说毒发……”安老爷有些不相信。
“应该是他自己压下去了,而且,他这次说是毒发到更像是内力反噬,长时间的用内力压制,反而和毒相互融合了,突然间内力反噬,不能及时收住的话,就会连着一起毒发了,若我再晚到点,他今天就交代了。”莫夫人把着安佑欢的脉细,说着。
洛青听了,恍然,他刚才会出手也是因为感觉到了门外素乱的气息,只是万万没想到是少爷!
“那,娘,这个有解吗?”莫优问道。
莫夫人继续摇头,“我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如何解。”
“极冰……是极冰,入夜易发,毒发时畏寒,全身血液会逐渐凝结,身如沐霜,极寒内力可以相克却不能解,唯有火烈果可解,这个毒……这个毒是鬼族特有的……火烈果在迷失森林里的寒山之巅……”安老爷失神的低喃着。
“极冰……怎么可能……会这个毒的人很早就死了,难道……”莫夫人不敢置信,这个毒他听过,没见过。
安老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他娘亲就是死于这个毒,都是我的错……”
“老爷,少爷会没事的,我们立即派人去找火烈果。”洛青开口安慰。
安老爷又摇了摇头,“没用的……拿不到的,寒山之巅,是鬼族圣地……我们进不去的……除非……”
洛管家有些看不下去了,在他看来,安佑欢死了更好,“老爷,没有解药他也活了那么大了,就让他听天由命吧,你养他那么大他也该知足了。”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洛青指责道。
莫优一直听了云里雾里,听了洛管家的话有些气恼,刚想说两句却被他娘拉住,莫夫人对他摇了摇头。
“老洛,若你认我这个主子,你就把他当做你的少主子,否则你就别在跟着我。”安老爷气极,大声呵斥。
洛管家也豁出去了,“老爷,若他娘不是那个妖女,不管他是不是你亲生我都会把当主子,可偏偏是那妖女和其他男人的孽种,我不明白,老爷你难道忘了那妖女骗了你多苦,又伤了你多深,她差点害死你!”
“够了……”安老爷怒吼,还没说完,感觉有一直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惊喜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是安佑欢,然而当看到安佑欢紧闭的双眼滑下了眼泪,惊喜变成了心痛,抬手拭去他的泪,轻声道,“醒了吗,欢儿?”
安佑欢睁开了眼睛,开口,“对不起……”声音有些哑,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莫优还怔愣在洛管家和安老爷的对话中,听到安佑欢的声音,才稍缓过神问,“佑欢,好点了吗?”
安佑欢及轻地点了下头,对在榻边的人绽开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很苍白,却很美。
莫夫人一直都坐在榻边,此刻看着安佑欢的笑颜,竟说不出的让人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傻孩子,你差点把你爹吓坏了,不舒服要告诉你爹呀。”
安佑欢乖巧的轻轻点了下头,“谢谢莫姨。”
莫夫人叹息,“告诉姨,你的内功是谁教的?”
安佑欢愣了下,看了眼安老爷,垂下眼,“娘教的,她说晚上如果很冷,就练这个口诀,可以不那么冷……我以前不知道那是内功心法……”
“为什么不告诉爹?”安老爷长舒一口气,他娘走的时候,他还很小。
“我不知道……”安佑欢小时候不懂,以为是正常的,长大了发现了异样,却不想让他爹担心了,以为只是比较畏寒而已,倒是从没想过是中毒。莫夫人收功后没多久,他意识就有些清醒了,他们的对话都有听见。他现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难过吧,也许是失落,很乱!他猜测过自己可能与他爹没有血缘,从洛管家对他的态度是可以看出些端倪,可是洛管家说的他娘亲对不起他爹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老安,孩子刚刚鬼门关里走了一回,你让他缓缓。”莫夫人拍了拍安老爷的肩。
安老爷觉得莫夫人说的对,便对她道了声谢后,把安佑欢抱回房里休息,众人散去。莫优很担心,想留下来陪安佑欢,但被他娘拉回去了。
回了莫庄,莫优还是一脸焦急。莫夫人拍了拍他的头,“傻小子,他现在死不了,你别瞎着急了。”
“我担心他想不开,中了毒,死了娘,爹又不是亲的……我怕他出事……”莫优真的很想去陪着他,从小到大,安佑欢虽然总是爱开玩笑说他不像他爹,但事实和玩笑是两回事,何况今天还嚷着要去邵合找娘……
莫夫人知道宝贝儿子和佑欢那孩子是青梅竹马,担心是应该,用心劝道,“放心吧,老安一直把他当亲生的,你刚才也看到了,你安叔刚才有多心急,所以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几天不要去找他了,让他们父子好好谈谈。”
莫优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哎……上一辈的孽缘啊!”莫庄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儿子的肩,“关心则乱啊傻小子,听你娘的话。”
莫优点了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娘亲真的死了吗?”
“都死了十几年了,我早跟老安说了瞒不住的,作孽啊。”莫庄主道。
莫优皱眉,自顾自的嘀咕,“干嘛要瞒着,佑欢还很期待要去邵合找他娘,看来不用去找那个人了。”
“什么去邵合找他娘?”莫夫人诧异的问他儿子。
莫优把智空大师的事情说了一遍,莫庄主和莫夫人听了差点蹦起来。
“你个死小子,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千万不能让他去邵合城。”莫庄主给了莫优一个烧栗道。
莫优一脸不解的看着一脸紧张的爹妈,“会出什么事吗?”
“事儿大发了!”莫夫人接口,转眼问莫庄主,“老头,快点派人把智空拦下来。”
“拦什么拦,人早走了,何况智空的武功谁拦得住啊。”莫庄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安老弟啊,命该如此,你就认命吧!”
莫优疑惑更重,“爹,娘,到底会出什么事啊?难道那个人是佑欢的亲爹?”
莫夫人拍了拍他的头,“你别问了,以后佑欢的事情,你少参合,为你好!”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人!”莫夫人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别问了,去休息吧,不早了。”
莫庄主把莫优赶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