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优不欢》水水草

1、一

　　临城安府
　　安佑欢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一脸幽怨的看着面前正在上蹿下跳的莫优。莫优正在舞一套新练的剑法，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气吞山河啊，看的安佑欢幽怨更深。
　　舞毕，莫优漂亮的一个收势后笑问台阶上的安佑欢，“怎么样，我的自创，还不错吧？”
　　“得瑟！”安佑欢站起来拍拍屁股，朝屋里走。
　　莫优看他一脸怨妇相就知道他又开始不爽了，赶紧跟进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边喝边道，“我说安叔干嘛不让你练武啊，要不我帮你去求求他？”
　　“他说做生意的，要这么高武功没用。”安佑欢十分郁闷，他爹只教了他一些防身用的三脚猫，其他一律不准学。
　　“也是啊，你又不走江湖，要防贼什么的，有我们莫庄给你们守着呢。”莫优见他一脸颓丧，赶紧安慰，“不过，你可以偷偷练嘛，不让你爹知道就行了嘛！”
　　安佑欢给了他一个白眼，“练个屁，练来练去就那几招三脚猫！”
　　“啧啧，要不要我教你啊！”莫优坏笑。
　　“去，你少害我！”安佑欢也无奈，他爹严令禁止他练武，一次跟莫优偷学的时候被他爹抓到了，他爹差点把他废了！
　　莫优也想到了安老爷的禁令，失笑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呢，他就你这么个儿子，一身功夫都不传你。”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了。”
　　“会不会是怕你厉害了，他管不住了你了，你那时候不是整天嚷着要练好武功去闯江湖吗？”
　　安佑欢再给他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教唆的，什么一起笑傲江湖来着……”
　　“那可是我的雄心壮志啊，难道你就不想……”
　　正说着，一青衫男子走了进来，样貌清秀，神色淡然，“少爷，莫少庄主，午膳备好了，是送来房里还是去膳厅？”
　　“哦，我们过去吃。”安佑欢对那青衣男子笑道。
　　“好。”青衣男子转身要走。
　　“洛青啊，我爹呢？”那青衣男子叫洛青，洛管家的儿子。
　　洛青闻声转回身，“老爷去查账了，要晚上回。”
　　“哦。”安佑欢突然笑嘻嘻的拉起莫优往外走，“走，去吃饭。”
　　莫优摇头，他当然知道安佑欢在听到他爹晚上回来的时候有多开心，只要他爹没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安老爷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严父啊。
　　两人吃完饭，偷偷溜出了安府，向莫庄进发。
　　“你就不能带我去其他地方玩玩，我冒着被我爹发现后活剐的危险溜出来就去你家呀！”安佑欢抱怨着。
　　“能去我家就不错了，你这么不老实，我可不敢带你去其他地方！”莫优没好气。
　　安府离莫庄并不远，步行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站在莫庄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看着门口那两尊牛头马面的石雕，安佑欢还是忍不住调戏，“优，你家晚上挺热闹吧？”
　　莫优每次看到自家门口的牛头马面也是相当无语的，正常人家门口都摆个狮子玄武什么的吧，他老爹非得弄个牛头马面当门神。
　　两人进了庄里，便有下人迎上来，“少庄主回来啦，庄主正找呢。”说着，又对安佑欢颔首，“安少爷也来啦。”
　　“我爹找我啊？”莫优问那下人。
　　“是的，有客人来，庄主在偏厅会客呢，说少庄主回来了让过去。”
　　“什么客人啊？”莫优好奇，他爹亲自待客看来有点身份。
　　“都城来的，什么什么大师，少庄主去了就知道了。”
　　“哦。”莫优偏头问安佑欢，“你先自己玩会儿？”
　　“行，你忙去吧。”安佑欢笑嘻嘻的冲他摆手。
　　莫优叹气摇头，“你别乱走啊，丢了我可没法跟你爹交代。”说完跟着下人往偏厅走，走几步感觉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看，安佑欢笑嘻嘻的在原地冲他摆手，继续叹气。到不是真的怕他走丢了，主要是安老爷把他当闺女一样护着，平时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的，连家里办个宴会都不让抛头露面的，也就在安老爷出门没人管的时候他才会带他出来溜溜，还得看紧了，要不然安老爷非杀他全家不可，他可是安老爷的心头肉啊。
　　安佑欢等莫优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的环视了下四周，找好玩的。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莫庄，不过每次都是被莫优带着在一小块区域转悠，难得自由活动啊，得好好逛逛啊。
　　莫庄很大，建在临城城北，依山而落，顺着山势蜿蜒直上，直达半山腰上。当然，这山也不高，顶多算个山丘，临城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家碧玉，不会有高山。山上下来的溪流斜跨整座建筑，庄内的有一条沿溪回廊，很是精妙。
　　安佑欢晃荡来晃荡去，怎么看都觉得比自己家好太多了，除了门口那两个牛头马面的门神。自家那结构，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四四方方的大宅子，没看头。晃累了，在溪边回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好好享受下艳阳下的泉水叮咚。莫庄的人大多认识他，所以一路上没怎么受打扰。
　　安佑欢正享受着，就听见有脚步声走近，然后一个和气中带着恭敬的声音传来，“安少爷，可要来点酒或茶？”
　　“有杏花醉吗？”安佑欢给来人一个大笑脸。
　　“有的，安少爷稍等。”说完，来人要转身去备酒。
　　“那个，钟伯伯，能再给我一副笔墨吗？”来人是莫庄的内务大管家，钟禄，是个很和蔼的中年人。
　　“呵呵，安少爷是要作画？”对于安佑欢，钟禄是很喜欢的，尤其是安佑欢的笑脸，真是讨人喜欢。
　　安佑欢老实的点点头，钟禄立刻吩咐下人去取来，自己则是去拿酒去。
　　等酒水笔墨一应上全后，安佑欢满意的拿起杯盏，佯装风流的啄了一口酒，然后将纸在廊上摊开，再将剩余的酒倒入墨中，蹲跪在地下，执笔，沾墨，挥笔。一系列动作连贯洒脱，惹的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一阵脸红心跳，不少路过的家丁丫鬟都驻足围观了起来，钟禄也站在一旁微笑欣赏。安少爷作画时的样子，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作。
　　莫优在他爹的要求下，带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参观莫庄，等到了回廊时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本就不宽的走廊上，围满了男男女女，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满脸陶醉。而众人目光的聚集处，是一副极美的画面，一白衣少年，单膝跪地，纤手玉指中一杆玉白的笔杆，笔端沾着黑墨，一手轻撩衣袖，优雅的摆动着手腕，在白纸上勾勾画画。少年专注着自己的画作，低着头，可以看到光洁的额头，浓黑的眉毛，纤长的睫毛，直挺的鼻梁，嘴角微翘，艳阳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浓浓的墨香中又有些淡淡的花酒香，似有若无。
　　莫优不是第一次见他画画，但每一次都能让他看呆。妖孽啊！莫优心底暗叹一声，虽然很不想打扰这样的美景，可身边还有客人，无奈，“咳咳！”
　　听到咳嗽声，家丁丫鬟们纷纷回头，见是莫优，立即行礼后惊慌失措的散去。
　　钟禄比较镇定，“少庄主，可有吩咐？”
　　莫优挑眉，“去一方亭备点茶点。”
　　“是。”钟禄应声退下。
　　安佑欢旁若无人地继续作画。
　　莫优无奈，知道他不画完是不会理会周遭的，所以也懒得喊他了，直接对身旁的二位客人道，“智空大师，秦兄，我们去一方亭坐坐吧，逛了那么久也累了，那里景色不错，可以赏景品茶。”
　　这两人显然是看到安佑欢有些看呆了，神色也不一样，一个古怪，一个惊艳。
　　听到莫优的话，神色古怪的智空大师先回过神来，“少庄主客气。”说着，眼神依旧瞟向当他们不存在的安佑欢，带着疑惑。
　　“二位这边请。”莫优见智空大师的神色怪异，有些不解，不过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看下去才是。
　　那位被莫优唤作秦兄的这时也回过神来，问莫优，“不知这位公子是少庄主的……？”
　　“朋友。”莫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安佑欢从画上叫醒，“我们去亭子里吧，不然茶水该凉了。”
　　二人见作画之人无动于衷，就点头，莫优有些莫名的松了口气，但，他们刚准备走，安佑欢却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大大方方的伸了个懒腰。众人又停下了脚步！
　　安佑欢看着面前看着他的三张脸，六只眼，愣了一愣，眨巴了下眼睛，看清楚是莫优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优，怎么站这啊，不陪客啦？”
　　“咳咳……”陪客？！莫优真想撞墙，不过还是认真的将客人介绍给他，“这两位就是客人，这位是法光寺的智空大师，这位是擎天盟的盟主秦天。”
　　安佑欢在那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一个看上去好死板的老和尚，一个年轻英俊但看上去风流的侠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尴尬的对莫优道，“哦，那你忙。”说完，弯腰拾起地上的画，转身要走。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没等莫优开口，智空大师抢问道。
　　“安佑欢。”安佑欢笑答。
　　两人狐疑，姓安的江湖人……边想边打量着安佑欢，发现他好像并不会武功，只是个文人，莫非不是江湖人？
　　安佑欢被他们看的有些不自在，对莫优眨眨眼——他们干什么？
　　莫优自然猜到他们的心思，“咳咳……那个，佑欢不是江湖人，他家是经商的。”
　　“哦，呵呵，以为莫兄的朋友都是江湖人呢。”秦天收起视线笑道，“不知道安公子画了什么如此专注？”
　　安佑欢不答，直接把画递给秦天看，秦天接过看了看那幅画，清澈的溪水倒映着盛开的鸢尾花，花间追逐嬉戏的蝴蝶活灵活现，明明是黑白色调，却能感受到金色阳光，安逸温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水中倒映，不是风花雪月的华丽也不是气吞山河的壮观，却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是幅好画。
　　“这画，真特别。”秦天赞叹。
　　“随手画的，喜欢送你啊。”安佑欢有些摸不着头，这种取景随处可见，也不知道哪里特别了。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秦天真就把画收起来了。
　　安佑欢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他只是说句玩笑话而已。
　　“我们去亭子里坐下聊吧。”莫优始终记挂着一方亭里的茶要凉了。
　　“厄……那个，你们聊江湖，我一文人就不参合了。”安佑欢连忙摆手，难得的自由活动啊！
　　从安佑欢抬起头来说出名字的一刻起就面色怪异的智空大师道，“安公子不必介意，我们可以随便聊。”
　　“是啊，谁说江湖人一定聊江湖了。”秦天附和。
　　莫优给安佑欢打眼色——一起来！不然让你爹来接你！
　　安佑欢满含幽怨的叹了口气，点头。
　　一方亭
　　莫优和他的两个客人在谈论着江湖上的一些有的没的，安佑欢在一旁可有可无的听着，手指不停的沿着杯沿画圈圈，真不知道他来干嘛。
　　那三人谈着谈着谈到了天下第一剑庄——飞羽剑庄在下个月在邵合城举办的以剑会友大会。
　　“据说这次的以剑会友会送出一把上古神剑——轮回，到时候天下爱剑之人都会聚集一堂比试，有幸胜出者就能得到轮回。”秦天慢悠悠的喝着茶。
　　“如果当真是轮回，那这次该比往年要热闹许多了。”莫优道。
　　“莫少庄主也是爱剑之人，这次应该也会前往吧。”智空有些心不在焉。
　　“呵呵，爱剑之人比比皆是，天下人杰辈出，莫优只怕与轮回无缘啊。”莫优叹息，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对于轮回这样的上古神器，还是不要太奢望的好。
　　“莫少庄主过谦了，莫家剑法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智空附和着。
　　“轮回，是不是那个有名的铸剑大师孤一山的作品啊？好像有几千年了吧，还能用吗？”安佑欢终于听到了两个他认识的字了，忍不住插嘴。
　　“正是，那是神器，万年不衰，想不到安公子对剑也有了解啊。”秦天意外道。
　　“饿……书上看的。”其实安佑欢想说的是，他也有兴趣。
　　莫优见他憋屈的样子，忍笑——你也想要吧？要不要去参加比剑？
　　安佑欢瞪他一眼——老子是文人！！
　　莫优挑眉——好，那到时候我拿到了不要哭啊！
　　安佑欢咬牙，一脚踹过去，莫优躲开，安佑欢撇嘴喝茶！
　　看着莫优和安佑欢眉来眼去，秦天打趣道，“两位感情很好啊！”
　　“青梅竹马的，能不好吗！”莫优随口说道，说完还对安佑欢眨了下眼——是吧，青梅竹马的文人！
　　“谁跟光屁股满街跑的臭流氓感情好！！”安佑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咳咳……”莫优一个没准备，一口水呛住，瞪安佑欢——斯文点，有客人！
　　“说起来，安公子有十八了吧。”智空突然开口问道。
　　安佑欢点头，不解的看着智空，给他做媒不成。
　　“呵呵，不知道安公子有没有去过邵合城？”智空继续问。
　　“我连临城都没逛完！”别说其他城了，他爹整天把他关家里。
　　智空若有所思的点头，“安公子是本地人士？”
　　“是，有什么问题吗？”安佑欢实在觉得这和尚古怪。
　　“呵呵，老衲只是想起了一个人，与安公子相貌有几分相似，那人每年都会来法光寺求签，保佑他失散的儿子平安。”
　　安佑欢听完，狐疑了下，“有多像？”
　　“像了六七分，所以老衲刚刚见到安公子的时候有些疑惑。那人说过，如果他的儿子还健在，也该十八了，可惜……”说着，智空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安佑欢也低头沉思了起来，那人，莫非……
　　“呵呵，人有相似的嘛，天下那么大，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总有些长的像的。”莫优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他知道安佑欢可能想起他娘了。
　　“莫少庄主说的不错，人总有相似的。”智空叹了口气，“老衲只是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希望上天能看在那人日夜思念孩子的份上，让那孩子早点回到他身边吧。”
　　“世事无常啊，大师不必伤怀，佛家不都讲个缘字吗，若有缘，总会团聚的。”秦天在一旁劝道。
　　安佑欢正愣神，突然感到小腿上一痛，回神，看到莫优正担忧的看着他，他对莫优一笑，扯开话题“优，那个轮回，你去不去啊？”
　　“怎么，要跟我一起轮回啊？”莫优见他恢复了，也放心了。
　　“啊呸，美的你，我说那个剑！”安佑欢丢他一个白眼。
　　“剑什么，你又用不着。”莫优嬉皮笑脸。
　　如果不是现在旁边还坐这两个人，安佑欢现在绝对一杯水泼过去过去，好让莫优清醒清醒！“你不是想要一把好剑吗？这次机会难得，你不去试试啊？”
　　“你就这么想我去啊，这一去可不是一天两天啊，我走了谁陪你啊，你不会寂寞啊？”莫优依旧嬉皮笑脸的调戏安佑欢，完全不管旁边还有两个人！
　　安佑欢眯起眼睛，阴测测道，“老子跟你一起走，绝对不寂寞！”
　　“得，莫家就我一根苗，我还要传宗接代的！”
　　“干你传宗接代屁事啊？”
　　“你光是来我家我都够心惊胆战的，带你出远门，你爹不杀我全家啊！”
　　“……”说中死穴！
　　秦天听到这里放下了茶杯，疑惑道，“安公子，令尊是不让你出门吗？”
　　安佑欢尴尬点头，都忘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秦天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不再说话。
　　智空觉得这俩小孩斗嘴还挺有意思，也感叹一句，“令尊家教很严啊！”
　　“可不是，把他当闺女一样养着。”莫优接的顺口。
　　“哎~”叹了口气，安佑欢和莫优对视一眼，又环视了下四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同时“啊！”
　　“怎么了？”智空和秦天被这两人突然啊的一声吓了一跳。
　　安佑欢蹦跶起来，“完了完了，都到掌灯时分了。”
　　“你先别急，你爹说不定得吃了饭再回呢。我让人送你回去。”本来想自己送他，可惜有客人在，只能去叫下人。
　　莫优正想找人，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是钟禄。
　　“少庄主，晚膳已经备好，庄主出门了，交代您陪客人先吃。”钟禄恭敬道。
　　“哦，我知道了。那个，找人把他送回去，越快越好。”莫优指着安佑欢道。
　　钟禄看了看安佑欢，道“安少爷不一起用了餐再回去？”
　　“不用了，快点给我备马。”安佑欢急急忙忙的拉着钟禄往外冲。
　　只是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来一人，安佑欢一个没站稳打算摔个底朝天，不过半天没摔下去。
　　“没事吧。”说话的是秦天。
　　闻声，安佑欢发现摔到人怀里了，就是这个说话的人，惊的他赶紧蹦出来站好，“没事！”
　　“少爷，老爷让我来接你。”一个平淡却不容抗拒的声音传到了安佑欢的耳朵里。
　　安佑欢瞬间石化，完蛋了！这个撞上他的人，是洛青。
　　“钟伯啊，你先带客人去膳堂吧，我一会儿过来。”莫优对钟禄吩咐道，然后对智空和秦天道，“二位请先去膳堂用膳吧，莫优先失陪一会儿，马上过来。”
　　等钟禄把那两人带走之后，莫优对洛青干笑道，“洛先生，这么巧啊，刚准备送佑欢回去呢，您就来接了，呵呵……”
　　洛青平淡而恭敬道，“给少庄主添麻烦了。”然后用同样的语气对安佑欢道，“少爷，老爷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安佑欢继续石化，完蛋啦，他老爹回家见他没在，又等了一个时辰，这次一定要发飙啦，怎么办啊怎么办！突然，他整个人挂到了洛青身上，然后用最嗲的声音道，“小青青，我好困哦，背背~”
　　只见洛青瞬间脸色铁青，有瞬间转白，然后转为正常，最后调整了下呼吸，用千年不变的淡定语气道，“少爷，你先放开，我背你。”
　　安佑欢成功的爬上了洛青的背，舒舒服服的闭眼，酝酿着快点睡着！
　　洛青向莫优告了声辞，就背着安佑欢走了，直到两人背影完全不见，莫优还在原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