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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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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莫优没有等来安佑欢,等来了秦天的手下,给莫优送了一封信。是秦天写的,说明了安佑欢不能一起回去的事情经过,让莫优先回去查下安雀的事情,他则留在邵合城里。
莫优看完信后就上路了,有些惊讶安佑欢竟然是皇子。不过既然安家被抄家灭门的事情是国王告诉他的,那就得回去查清楚了,那帮盯着他的人待他出城后也都没有再跟了。
想起安佑欢一心要逃跑的样子,莫优心里很是担忧,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把国王惹怒了,真想快点回去探到消息后去找安佑欢,但是又很怕回到临城听到安家的噩耗,莫优一路上是矛盾重重。
到了宜城,已是傍晚,莫优找了一家酒楼准备用饭。
莫优一个人,所以直接在大堂挑了个偏僻位置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酒菜后,便倚在椅背上观察周围形形色色的食客。有些江湖人,有些生意人,还有游客。宜城是座小城,却是五脏俱全,也算繁华,据说宜城是江湖人的天地,这里的管制没那么严,而且四大江湖门派中的两个门派的总部就在宜城,城守基本是摆设,有什么事情基本上还要问过这两个门派。不过莫优才不关心这些,他甚少在江湖走动,他认识的人不多,认识他的更是寥寥无几,而且他的穿着到像是富家公子,所以周遭都只当他是公子哥,虽然他提着剑。出了宜城再过一座山,就可以到临城了,不知道要不要连夜赶路……
寻思间,莫优听到周边起了小声的议论:
“哎哎,你看。”
“好标致的人啊,不是本地的吧。”
“看到他手上的刀没有?”
“嗯,很漂亮的刀啊,怎么啦?”
“你仔细看。”
“……浮生……是浮生刀?”
“嗯。”
“不会吧,那这人岂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公子,萧逸?”
“八九不离十了吧……”
“传言他文韬武略皆属第一,也是天下第一的美人,所以才得了第一公子的名号。嘿嘿,这长的到确实是天人之姿。”
“呵呵,第一公子,又称第一阎王,见到可得绕着走,不然小命不保。”
“……”
对于第一公子,莫优也是有所耳闻,听到议论也好奇的看向那个在门口与掌柜说话的白衣人。
此人身形高挑,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窄袖束腰,衬出了精瘦挺拔的身材,眉目狭长,眼角微挑,淡唇凉薄。确实称的上是天人之姿,不过,他周身的疏离感太强,一看就是个清高孤傲之人。
莫优看着这个人想起了安佑欢,那妖孽的那张脸也称的上是颠倒众生了,又天生爱笑,总是一脸的无害,如果把那厮放出来,不知道会迷倒多少无辜男女老少了,哪像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满脸写着生人勿近,怎么比都觉得佑欢讨人喜欢。莫优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
很不巧的是,莫优完全忘了他还盯着那人看呢,而那人正转头找位子,结果扫了一圈儿,便看到了莫优对着他笑,那人蹙了下眉,心生不悦,正好莫优旁边的位子空着,他便往那个位子走去,想整一下莫优。
萧逸经过莫优旁边时,停了下,冷哼了一声。
莫优回神,发现萧逸已经在他旁边,还用促狭的目光看着他,才惊觉自己无礼了。
“在下失礼了。”莫优收回笑容,从容起身对萧逸抱了抱拳。
莫优的从容大方让萧逸诧异了下,他走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多数人第一眼见他不是满眼的猥亵便是满眼的钦慕,像莫优这般满眼澄澈毫无杂念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萧逸淡淡的打量了下莫优,虽做富家公子打扮,但他一眼便能看出这人武功卓越,又举止不凡,应该是个人物,想着,便收起了眼中的促狭,淡笑,“敢问公子为何看着在下笑,在下脸上可有好笑的东西?”声音如清河流水。
“误会,在下只是想起了朋友,并非有意看着公子。”莫优心里很郁闷,这样也能闹乌龙,这人估计把他当色狼了。
莫优的一脸坦诚给萧逸一丝好感,再加上莫优眉目英挺,俊朗无比,一看就是正人君子,萧逸起了结交之心,“原来是误会,倒是在下冒昧了。在下萧逸,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原来是第一公子,久仰,在下莫优。”
听到莫优两个字,萧逸露出一丝兴味,“哦?莫优,可是赢下轮回剑的莫庄少庄主?”
莫优讶异了下,他赢下轮回还没几天,这么快就传开了?“正是在下。”
“幸会!萧某听闻莫少庄主剑法独到,技压群雄,不知萧某是否有幸能领教一番?”
闻言,莫优露出了些谦虚,“惭愧,在下只是侥幸胜出,传言有些言过其实了。”
“莫兄谦虚了,能赢过秦盟主的必不是泛泛之辈,萧某很想见识下莫兄独特的剑法。”萧逸说的恳切,秦天的剑术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中翘楚,当听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赢了秦天,夺了轮回,而且还是世人闻所未闻的剑法,萧逸便有心打听了下,才知道是临城莫庄的少庄主莫优。只是莫优甚少在江湖走动,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萧逸又一心想要见见他的剑法,所以,打算去临城守株待兔,不想却在宜城碰到了,这么个大好机会,萧逸怎会放弃。
莫优见他是一心想要找他领教了,心里颇有些无奈,他不喜与人比试,练剑只是他喜欢,这次去比剑纯粹也是他爹的意思,要他光耀门楣什么的,正想着言辞拒绝,就有伙计端上了酒菜。
莫优看了看端上来的酒菜,有些为难,“抱歉萧兄,在下现在急着吃完赶路,来日有机会定会奉陪,还请萧兄见谅。”
“莫兄是有急事?”莫优的神色不像是找借口敷衍。
“是的。”莫优点头,他想吃饭,但萧逸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弄的他有些尴尬,总不好让他开口赶人吧。
萧逸见他回了两个字没下文了,也有些尴尬,正常人应该都会说个两三句扯一下是什么急事吧,他倒好,两个字就没了,这让他怎么接,人家不愿说总不能死皮赖脸的问吧,但要这样结束对话,他又不甘心,难得碰着了,再加上他对莫优颇有好感,实在不想就这样错过了。想他萧逸何曾这般窘过,思来想去,只能告辞了,否则再不说话就当他别有居心了,正想开口,又一个伙计端了酒菜过来。
“这位公子,请问您的酒菜给您放哪桌?”那伙计问萧逸,萧逸站在莫优旁边,还没就坐,所以伙计只能问他了。
萧逸心里一喜,问莫优,“莫兄,可否同桌?”
莫优点头。
伙计把酒菜放到了莫优的那桌,莫优和萧逸互比了个请势,便相对坐下吃饭了。
两人拿起筷子后总觉得怪异,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如何下手。一桌子的菜,摆的相当对称,连酒壶都是对称的,两人心里琢磨,如果把桌子折起来,估计刚好能合上。
“呵呵,看来这楼里的这几样菜很普遍啊。”莫优干笑着扯了句,打破尴尬。
“嗯……刚刚我看别桌很少有着几道菜啊。”萧逸说的别有深意。
“厄……吃吧,要凉了。”莫优也承认,四道菜,两荤两素,全是蒸菜,还是清蒸,正常人谁这么点!
萧逸点头,两人同时下筷,同时落在了清蒸鲈鱼的鱼肚子上,同时抬头,又同时尴尬地端起酒杯,喝!
萧逸嘴角漫出笑意,略有些调笑道,“莫兄,咱们很有缘啊,是不是?”
“咳~巧合。”莫优暗自腹诽,这萧逸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啊,表面冷冰冰,其实不然啊。
“这种巧合实属难得,咱们应该干一杯。”萧逸潇洒地举杯。
莫优也不矫情,大方的为自己沾满酒,抬手,碰!
一杯酒后,两人相视一笑。
莫优见萧逸的笑容,眼前一晃,像是看到了冰莲绽放,真是要么不笑,一笑倾城。
萧逸见莫优的笑容,眼前一亮,像是自由展翅的鹰,随性洒脱,英气逼人。
“莫兄是有什么急事啊,还要连夜赶路吗?”萧逸问的随意。
莫优也不拘谨了,点头,“朋友家中可能出了些变故,所以想去看看。”
“哦?是何变故让莫兄如此着急?”萧逸虽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不过对莫优却是很有兴趣。
“这个……”莫优略显为难。
萧逸歉笑,“是萧某唐突了,莫兄不方便讲也罢。”
莫优觉得萧逸这人性格也算不错,而且世人都知道萧逸是当今相国的胞弟,若真能结交说不定能对佑欢有些帮助,思量再三,莫优轻叹一口气,“不是不方便,只是,我也讲不清楚。不知道萧兄是否听过安雀这人?”
正在品酒的萧逸听到安雀两字,诧异又不确定地看着莫优,“安雀?曾名动一时的大将军安雀?”
“看来萧兄是知道了,正是此人。”莫优见萧逸的反应,就知道他是知道了,这样说起来就方便多了,“实不相瞒,家父与安将军是拜把之交,我与安将军之子也是发小,前些日子我这发小被送去了邵合城,之后就有人告诉他安家被抄家灭门了,我这发小急着想知道家中情况,无奈因为一些原因抽不开身,所以只好托我回去一探究竟了。”
“安将军有儿子?”萧逸听了真是惊讶不已,“我只听说过,安将军曾经战无不胜,战功累累,民间百姓都视他为战神。国王与他也是以兄弟相称,感情甚好,当时安将军突然辞官卸甲,国王也是难过了好一阵子了。后来就传言他成了一方富豪,不过,从未听说他有娶妻生子啊。抄家灭门也是不太可能啊,恐怕国王都要敬他三分,更何况他与国王又亲如兄弟呢。”
“萧兄此话当真?”与国王亲如兄弟?莫优不敢置信。
“这也是我从前听家父与人谈起时得知的,以家父的官职,应该不会有假。”萧逸的父亲之前在朝中也是一品大员,为人正直,现已告老了。
莫优也想起他爹说过一句,这是上一辈的孽缘,不过听萧逸的话来讲,国王与安雀亲如兄弟,直到安雀辞官后也是一样,那为什么会对安佑欢说安家被抄家灭门?是因为佑欢?安雀养了佑欢十几年,外头却鲜少有人直到佑欢的存在,佑欢又是国王的孩子,莫非连国王都不知道?又想起智空大师说有一个跟佑欢相貌相似的人在寻子,如果还活着就该和佑欢一般大了,难道那个人是国王?国王是以为佑欢已经死了?安雀为什么要帮国王养孩子还要隐瞒?
“莫兄?”见莫优陷入深思,萧逸喊了声。
“嗯?”莫优回神,“萧兄,可否还知道些其他的关于安雀的事情?”
萧逸回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那些民间传颂的光荣事迹我想也不用我说了,其他的……哦,对了,我听家父说过,国王刚登基那会儿,有个叫段倾城的也是闹的满城风雨,据说是王后段氏的胞弟,好像与安雀交情匪浅。”
“段倾城?从来没听说过啊……”关于安雀的传闻莫优也算是知道的不少了,何况他爹与安雀是拜把兄弟,可这闹的满城风雨的段倾城是闻所未闻。
“也不奇怪啊,段倾城突然消失以后,国王下了禁口令了,现在都过了十几二十年了,知道的都是上一辈了。”
“突然消失?下禁口令?十恶不赦不成?”
“那我就不知道了,用家父的话讲,那是一只祸国殃民的妖孽。”
莫优是听了一头雾水,想起他爹娘可能知道,就决定回去好好问问他爹娘再说,继续吃饭。
萧逸见他又沉默了,喝了一口酒,“莫兄,既然令尊与安将军是拜把兄弟,你就没和令尊打听过?”
莫优一脸无奈,“也不是没打听过,他们都不说罢了。”
萧逸点了点头,吃菜。
莫优心急着回去,匆匆吃了几口后,便唤来伙计结账。
“莫兄现在上路?”萧逸问。
莫优点头,“嗯,不管怎么样,我得快点回去看看,如果真如萧兄所言,那我也得快给我朋友报个信,希望只是有人跟我朋友开了个玩笑。”
“能有你这般朋友,你那位朋友是何等幸运。能否让萧某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萧逸也唤来伙计结了账。
“萧兄也去临城?”
萧逸笑了笑,“听说临城山水很美,想去看看。”
莫优点头,两人上路,夜色下,一黑一白两匹马放足狂奔。
一路上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到了临城,两人已经熟络了。莫优先带着萧逸回了莫庄梳洗休整了一番,并安排萧逸在莫庄住下。
莫庄主和莫夫人得知莫优赢了轮回又与第一公子萧逸结交,真是喜出望外,莫庄主连夸莫优有出息,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萧逸被莫庄主和莫夫人的热情吓了一跳,两老问候了他全家,还准备了一堆山珍海味,吃的时候还都不用自己动手,要玻壳的两老都玻好了送到他碗里,不用玻壳的莫优都夹到他碗里了,两老还吩咐莫优全天作陪,让带着他逛临城。萧逸心里偷笑,这家人可真是其乐融融啊,让人好生向往。
莫优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嫌他爹娘太殷勤了。
酒足饭饱后,莫家两老就准备做自己的事去,不打扰这俩小的。关照一番后刚想走,就被莫优喊住了:
“爹,娘,安叔最近怎么样啊?”莫优没有正面说,只是试探着问。
莫庄主和莫夫人对视了一眼,“有事?”
“没,问下。”
“好久没见了,总还是老样子吧。”莫庄主敷衍道。
莫优当然听出他爹敷衍,“哦,那爹娘去忙吧。”他打算自己去安府看看。
“优儿,你是不是有事?”知子莫若母,莫夫人怎会看不出莫优心里有事。
莫优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在邵合城遇到佑欢了。”
两老又对视一眼,莫夫人笑了笑,“哦,那孩子还好吗?”
“嗯,其他都还好,就是担心安叔,有人告诉他安府出事了,所以我想问问安叔是否安好,我好给他报个平安。”
两老面上表情有些复杂,莫夫人叹了口气,“优儿,佑欢的事情你就别参合了,你既然见了他,那也该知道那人是惹不得的,你安叔是不是平安都不能让佑欢知道,既然有人告诉他安府出了事,那就是要让他与安府断了关系。你若去给他报平安,给那人知道了,那麻烦的是你。”
“那难道就不管他了?娘,是我们给他下了药,让他莫名其妙的被送走了,现在他一个人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否平安都不行吗?”莫优一直都对那件事心里有愧。
“傻小子,你怎么帮他?你去告诉他安雀一切安好,那他会怎么样,知道那人在骗他,然后和那人反目?或者告诉他安雀真的出事了,那他会不会找那人报仇?”莫庄主拍了拍莫优的肩,耐心的解释,“他不确定,起码他和那人还能僵着,你要一说,他们反目不说,还把你自己搭进去了。所以啊,你该做的,就是好好陪着萧公子,尽尽地主之谊。”
莫优神色黯淡了下来,他爹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想起安佑欢一心要找他爹的样子,要不管他真的不忍心,“那安叔到底有没有出事?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了,安叔为什么突然要把佑欢送走,连说都不说一声,他就舍得?”
“哎……天意啊,你安叔若再不把人送回去,恐怕就真的有事了。好了,别问了,娘知道你和佑欢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担心也是应该,不过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能力,还帮不了他。”说完,莫夫人用眼睛示意了下安静坐在一边的萧逸,“好好陪陪客人,把人家丢在一边可不好啊。”
莫优脑子都是安佑欢,差点把萧逸给忘了,点了点头,“嗯,爹娘别忙太晚,早些休息。”
两老点了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