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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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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欢老老实实的回了骄阳殿,并且决定,惹怒连辉倒不如讨好他,最好能把他哄的同意自己去外边住,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于是,当连辉刚刚踏进骄阳殿的时候,安佑欢就迎了出来,要是之前,连辉不喊他,他都是管自己看书或画画。所以,连辉不免诧异了下。
“出去了一天一夜就转性了?”连辉接过安佑欢捧上来的茶水。
安佑欢笑的一脸诚恳,“我犯错了嘛,怕你生气罚我或者下次不准我出去了,所以,献点殷情来着,你不要生气。”
“呵呵,你倒说说你犯了什么错。”连辉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文尔雅。
“嗯……不该把东南西北甩了,自己跑去玩,让东南西北找了一夜……”安佑欢说的很小声。
“如果樊大人没有帮东南西北演了那一出,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连辉语气很淡,像是聊家常一样。
安佑欢却觉得后背发寒,“我……我只是想多玩几天……”
连辉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安佑欢,深邃的黑色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佑欢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勉强迎着连辉的目光与他对视。
连辉好像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安佑欢终于受不住,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连辉添茶,以掩饰心虚。在连辉的目光下,他的心虚渐渐转变为心慌,好像什么都被连辉看透了一样。
“为什么不肯喊我?”连辉终于开口了。
“嗯……?”为什么?因为我爹是安雀!安佑欢在心里嘀咕,脸上却显出了别扭之色,张了张口,“……”到了喉咙口的声音又被咽了回去,低下头,一脸颓丧。
连辉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父王两个字喊不出口,那就喊爹吧,总不会别扭了吧。”
安佑欢抬头,一脸怪异的表情,还是张了张口,却出不了声……继续低头。
连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不是因为别扭吧,是因为我不是安雀,是吧?”
安佑欢心里突了下,低着的头摇了摇,然后小声嘀咕,“你……那个……你看上去哪像是做父亲的……对着你喊爹,真的很别扭……而且……那个……那个你……你那个……”安佑欢越说越小声,还这个那个没完。
“我不像做父亲的?怎么?”连辉的语调还是淡淡的。
安佑欢瞄了连辉一眼,又低下头,“那个,你照镜子的时候没感觉吗?你看上去很年轻啊,哪像是个有我这么大的孩子的父亲啊……而且……你太漂亮了……对着你喊爹,我能不别扭吗……”这倒是实话,安雀虽然也很好看,但绝对是属于正常的那个年纪的男人的好看,连辉真的有点过了,喊叔都觉得老,顶多喊声哥!
连辉是国王,夸他年轻的有,夸他漂亮的,还真没有!
安佑欢的这句话,把连辉噎着了,真是哭笑不能,自己儿子夸自己年轻,这到还能听,夸自己漂亮?自己是个男人还是个国王,被自己的儿子说漂亮?还因为这个想听儿子喊声爹都这么费劲!
楞是噎了半响,连辉才无奈开口,“你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呢,他们可都不觉得别扭。你要是真觉得别扭,我去贴个面具,弄的又老又丑的,是不是就可以了?”
安佑欢刷地抬起头,长大了嘴,半响没说出话来。
连辉轻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私底下我不勉强你什么,但你不可能永远都躲在骄阳殿里不出去的,有些礼节还是要知道,明天开始我会让人来教你,你要好好学,学好了我就放你出宫去玩一天。”
“真的?”安佑欢眼睛又开始冒星星。
连辉点头,“嗯,如果你可以把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也好好学了,我就给你在宫外建个府,可以天天在外面。”
“真的?”
连辉再点头,脸上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安佑欢刷地扑过去,将连辉抱了个结实,“呀~~漂亮爹爹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全力以赴的学!”
连辉被安佑欢吓了一跳,随即心生愉悦,想笑,但又被那句漂亮爹爹给憋回去了,结果,一脸哭笑不得。
安佑欢一高兴就喜欢抱人这习惯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
次日
安佑欢刚起,准备练会儿刀,就被内侍请到了书房。
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安佑欢脑子里蹦出了一样东西——冰块儿。
那人对安佑欢微微欠了欠身,“下官萧乾,奉陛下之命来给三殿下授课。”
连声音都是冰块儿啊!安佑欢甩了甩头,僵硬地笑了笑,“厄……我是喊师傅还是啥?”
“称先生即可。”萧乾道,语气平和。
“哦……”安佑欢怎么都觉得别扭,他以为会是个老头子,就像小时候安雀给他请的那种私塾先生。但萧乾不但不是个老头,还是个美人,和连辉不相上下,只不过连辉比他暖和点儿,年纪比他大点儿,这个萧乾顶多二十出头,但身上的气质却像个长辈,沉稳,老练。安佑欢及其别扭的对着萧乾行了个见师礼,“先生好。”
萧乾轻轻应了声,然后让安佑欢坐到书案前,问了安佑欢几个问题,让他把答案都写下来。
安佑欢有些不情愿地提笔写答案,倒不是问题有多难,而是他拿笔从来都是画画,极少写字,他的画上也从来不题字,连名字都不写一个,所以,他的那手字实在是很羞得见人。
写了几个字,安佑欢尴尬的小声问萧乾,“那个,先生……我可以用嘴巴回答吗?”
萧乾正翻着一本书琢磨着从哪儿下手教,闻声抬头见安佑欢一脸尴尬地询问他,疑惑,“殿下不识字?”这句话纯粹只是字面意思,他也不信安佑欢会不识字。
“厄……识得,只是……”说着,安佑欢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将写了几个字的纸举起来,给萧乾看。
萧乾走进看了看,只见几个字东倒西歪的粘在纸上,横不横,竖不竖,不细看还真认不出那写了什么。
“看来殿下的第一课已经不用我准备什么了,先练字吧。”萧乾将手里的书合上。
安佑欢苦了脸,“先生,练字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好的,还是先上课吧……”他才不想练字,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练字上。
“要学的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殿下还是先练字吧,并不需要殿下写的有多好,只要能让人一眼看了就识得就好。”萧乾说的不紧不慢。
有这么难看吗?安佑欢郁闷的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称得上字的字,默默地将纸翻了个面儿,确实……惨不忍睹。
“我用画画代替写字行吗?”安佑欢还是不死心,三分委屈三分哀怨四分期待的看着萧乾。
萧乾那张冰山脸出现了一丝兴味,“哦?画画如何代替写字?难道能把每一个字都表达出来?”
安佑欢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刷拉刷拉画起来。片刻,安佑欢举起纸给萧乾看,“先生看看,能不能看懂?”
“我讨厌写字?”萧乾看了一眼,顿觉有趣,那画上寥寥几笔,一个小人儿一脸厌恶的表情丢掉一只鞋子,着实生动,这种画还真是头一次见。
“正解,你看,画画也可以看懂的嘛。”
“白话或许可以画出来,那诗词歌赋你也能画?”萧乾的冰块儿脸上竟然浮出了一丝笑意。
安佑欢看的眼睛一晃,冰块儿化成水啦,好漂亮呀!
萧乾见安佑欢直愣愣的盯着自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又变成了冰块儿,“殿下?能画?”
“厄……”安佑欢自知失礼了,尴尬地挠挠头,“那个,诗词歌赋……没画过……”其实他想说没看过,那东西太矫情,启蒙的时候翻了几篇就没耐性了,反正安雀也不逼他学。
“那殿下现在试试?”
“……先生,您写一句我再画?”
“我写的我还用猜吗?”
“……好像是啊……”
“殿下?”
“……我……那个啥……没背过诗词歌赋啥的,也不知道画什么……”安佑欢又把头低了下去。
沉默……
“殿下,您学过什么?”
“……画。”
“还有呢?”
“……琴棋书画,除了书不行,其他的……自认为还过的去……”
萧乾点头,“那就先练字背诗词吧,今日殿下先抄一遍书,明日下官再给殿下讲解。”
还不等安佑欢拒绝,萧乾已欠身告退。
回了骄阳殿,有内侍送来了几本萧乾挑出来的诗集文书什么的,还带了一句话:请殿下务必认真抄写背诵,明日检查,如果成绩不错便会禀报陛下。
抄书背诗词……抄个屁啊背个鬼啊!!!
安佑欢懊丧的把那些咬文嚼字的书甩在地上,趴在桌上画圈圈,画了数圈后,垂头丧气地捡起地上的书,整好放桌上,翻开一本,开始背……
东南两丫头端了茶点放到安佑欢手边,“殿下,喝口水?”
安佑欢抬头,盯着亮丫头,“你们认得字吧?”
东南亮丫头对视一眼,点头,东莲小声道,“殿下,代抄的话行不通的,字迹一看就知道了。”
安佑欢丢她一个白眼,“谁让你们代抄了!”说着把书扔给两人,“帮我念,一本一本的念。”
两丫头乖乖的开始念,一人念一会儿,把西北两人也抓进来念了。
安佑欢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听着他们念书,快速的记下他们念出来的每一个字。
连辉进来时,便听到西桐的念书声: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奴才(奴婢)参见陛下。”东南西北见到连辉后下跪行礼。
安佑欢悻悻然睁眼抬头,撇了眼连辉,又趴了回去。
“呵呵,萧相国这个先生可还好?”连辉走到安佑欢的面前。
“大冰块儿!”
“呵呵,嗯,他确实不爱笑,不过人家可是个大才子啊,少年得志,未满二十就当了一国之相,博古通今,学富五车,这个先生请起来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学。”
“学,我一定好好学。”安佑欢叹气,突然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连辉,“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不要抄书……”
连辉到一旁的桌边坐下用茶,优雅的抿了一口,“不能!”
“会写就行了嘛……我又不做学问……”要写的那么好看干什么!
“如果你写的字能及上你画的画的万分之一,那就不用练了。”连辉很是想不通,安佑欢的画那是真的好,绝对是少有的极品,但他那手字,也真真是难看到了极点,连三岁小孩都比他写的好看。
“……人各有所长,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是不对的……”安佑欢自顾自嘀咕。
连辉真是哭笑不得,“没有要求你要写的跟书法大家一样,起码得拿得出手吧,一国皇子写了一手烂字,连小孩都不如,那岂不是笑掉大牙了。”
安佑欢耷拉着嘴角,闷闷不乐的管自己趴桌上画圈圈,心里嘀咕,这绝对不是我亲爹,我爹才不逼我学这些无聊的东西。安雀从来不逼他学任何他不喜欢的,安雀也不会找个冰块教他念书,安雀虽然表面很严肃,但一直很疼他,哪有连辉这么吓人的……想着安雀,安佑欢一张脸更苦了。
“怎么了?”连辉见他很不高兴的样子,又走到他身边。
“我不要练字。”在安佑欢眼里,练字和葱一样讨厌,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就像是天生讨厌葱一样。
“练字也是要学习的内容之一,你可答应我要好好学的。”连辉可不像安雀那么好说话,说句不要就可以了,何况是一国之主,对自己也是相当苛刻,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孩子有不足呢。
“学什么都可以,我就是不想写字,如果硬要我练字,那我这辈子都不用干别的了。”安佑欢非常不满。
连辉脸上的笑容敛去,把安佑欢从桌子上掰起来,让他靠在椅上,一手撑住扶手,一手搭上安佑欢的脑袋,迫使他抬头,“欢儿,不管以前安雀有多纵容你,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像安雀那样由着你任性,相反,我会很严格,这是我身为父亲的责任。而身为王族,是不允许有任何不足,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安佑欢怔怔的看着连辉,这种威压让他很不适应,像是强者在宣告什么,安雀也是强者,但从来没有给过他像连辉这般的压迫感,“不明白,我不明白……”低声呢喃着,突然拍开了连辉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刷的站了起来,退开了几步,讷讷的看着连辉,“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的冒出个父亲,要我明白什么?我要回临城,我要见我爹。”
连辉脸色微沉,已有薄怒,“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至于安雀,你最好忘掉。”
“你说的我不信!”
连辉深不见底的黑瞳闪过一丝戾色,然而只是瞬间,眼睛牢牢地锁着安佑欢略有发颤的身子,连辉慢慢地靠近他,安佑欢不自觉地向后迈了一步,一步之后,便不再动,只是控制不住心慌,也控制不住身体发颤,然后眼睛却是倔强地迎着连辉。
“君无戏言,我何必骗你。”连辉在安佑欢跟前停住。
“国王又怎么样,都是一面之词,我不信。”明明很害怕,却还是要顶撞他。
连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面色放缓了些许,伸手抚摸着安佑欢的脑袋,“好,如果安雀有这个胆子踏进这里的话,那你就听他说。”
“那就让我离开这里。”
连辉好不容易放缓的面色又沉了回去,黑瞳也逐渐转冷,凝视了他半响,深深呼吸了一口,将视线转开,“可以,只要你能让萧相国对你另眼相看,那我便给你住到宫外去。”
连辉好像是把怒火吞了回去,这让安佑欢意外,在连辉专开视线的刹那,安佑欢看到他眼里隐隐的哀痛,被掩藏在他冰冷的黑瞳深处,突然有些愧意,“对不起……我……我不是不能相信你说的,只是……只是一个养育了我十多年的人,我喊了十多年爹的人,突然要我相信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我如何接受……”
连辉又将视线转向他,见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又觉得委屈的孩子,心里气消大半,心疼之意顿起,安抚一般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恢复了温和,“吓着你了?”
“对不起,惹你不高兴了。”安佑欢还是低着头。
连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练字就自己想办法说服萧相国,只要你能让他同意,那我也不逼你。”
“……”那个大冰块儿……
“不要再提安雀了,你记住,我才是你的父亲!”连辉肃然警告。
安佑欢茫然的站在那里,直到连辉离开。
吃了饭,安佑欢坐到门槛上开始背书,背书对他来说是小意思,看个两三遍就能倒背如流了,只看他愿不愿意了。
第二天,安佑欢还没等萧乾开口询问什么,就自己将昨天给他找的那几本书塞到他面前,让他随便抽随便查,爱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萧乾狐疑地抽了几篇,安佑欢老老实实地背了出来,还很流畅。这不禁让萧乾怀疑了下,“殿下,之前可背过?”
萧乾的怀疑让安佑欢心情大好,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只会画画吗,“没有,我保证我昨天才知道有这些书的存在。”
“那殿下可真是记忆力惊人啊。”
听到萧乾的夸赞,安佑欢笑眯眯一脸期待,“恩恩,所以,抄书就可以免了嘛!”
萧乾毫不犹豫的泼他一盆冷水,“殿下,抄书和背书是两回事,抄书只是让殿下的字能练的更好。而且,殿下会背以后也要会用,要能理解其中含义,若只是为了背书而背书,那就算殿下将天下书都背下来也是无用。”
安佑欢立即被浇了个透心凉,内心有什么东西在暴动,愤愤得盯着萧乾。
萧乾见他无言,便将书翻了一页,放到安佑欢面前,“现在,下官就开始讲解,殿下若有不懂之处,就请随时提出。”
安佑欢低头看那篇诗文,还没等萧乾开口,便自顾自的说起来,“青青的是你的衣领子,悠悠的是我的心窝子。纵然我没有去找你,难道你就不理我了?青青的是你的衣带子,悠悠的是我的心窝子。纵然我没有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主动来?来来往往张眼望啊,在这高高城楼上啊。一天不见你的面啊,好像已有三月长啊!”说完,抬头看萧乾,“先生,可对?”
萧乾眼皮抽了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只解了字解,未解其深意。”
安佑欢啪得把书合上,优雅的冲萧乾笑了笑,“先生啊,您有对象了啊?”
萧乾被安佑欢突然问的一愣,“殿下何意?”
“这个明显是处对象的人才会有的心思嘛,我如何解其深意?我只觉得写这首诗的人有病,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么想见他,有这个时间写这么肉麻的东西干嘛不直接去找他呀,真矫情!”安佑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派天真样。
“……”萧乾的冰山脸有些崩裂了,“殿下,这是先人留下的经典之作……”
“先生,能不学这个嘛?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除了矫情还是矫情,当然,这是我的偏见,但这东西对我来说确实除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脑子,就像练字,字是写来用的,不是写来观赏的,当然,这也是我的偏见。可是我真不待见这两样,勉强学了也不见得能为我所用。”没等萧乾解析,安佑欢就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个坦诚,那个诚恳啊。
萧乾看了他半响,目光带着探寻,“那殿下想学什么?”
“先生有什么有趣的可以让我学吗?”见萧乾没有反驳,安佑欢眼睛又亮了几分。
“什么是有趣的东西?”
安佑欢笑容更大,“嗯……野史列传什么的,地理民俗什么的,兵法战史什么的?嘿嘿……宫闱秘史也行啊”
“哦?殿下喜欢看这些?”萧乾露出兴味。
“是啊,比什么诗经道德经有意思多了,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啊。”安佑欢老实回答,“先生啊,你肯定也不是什么老实的读书人,私藏肯定有不少吧?”
闻言,萧乾的冰山脸化开了,笑的那叫一个漂亮啊,“嗯,确实有不少。”停顿了下,就在安佑欢以为他会说下次给他带几本的时候,萧乾却说,“不过,下官是奉陛下之命给殿下授课,可不是来陪殿下看闲书的。”
唰——又一盆冷水泼下!
安佑欢僵了半响后,突然有些狡黠的看着萧乾,“先生,您的私藏是不是不够多呀?昨天你给的那些书我一天就背下来的,您是不是怕我看的太快,没有那么多的书够我看啊?”
“殿下是想激将我?”萧乾不以为意。
安佑欢摇头,“不哦,我只是觉得你也不是很乐意教那些个,你既然是奉命,那就天天得对着我,你不觉得无聊啊。咱们谈些有意思的不是正好可以解闷?反正啊,我觉得学什么不是学,倒不如学点有趣的,何乐而不为?”
萧乾深深的琥珀色瞳孔浮出了莫名的笑意,“那样的话,陛下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啊。”
“没事啊,他说了,只要你同意了他也不管。”安佑欢笑眯眯,希望就在眼前啊。
“也好,不过那些礼节常识什么的,殿下还是要学。”
“好的,你放心,我是个好学生!”安佑欢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想听什么样的,我讲给你听。”萧乾问道,倒显的轻松了些许,不像昨天那么古板。
“先生随便讲个,我听。”安佑欢拍马屁似的帮他添茶,一脸兴致勃勃。
或许是安佑欢这样子想让人不放松都难,萧乾的冰山脸已经完全化了,淡笑着,“嗯……”萧乾报了几个书名,让安佑欢挑,可是安佑欢却说都看过了,换个。萧乾又报了几个,安佑欢的兴致勃勃淡去了些,继续报……最后,萧乾光报书名就报了快一个时辰,安佑欢已经是一脸失落,“先生,现在市面上还有的我都看过了,有没有绝迹的那种?”
“那我要回去找一下了,这么多书你竟然都看过,有些都是很偏门的,很少有人会去看,你怎么会看呢?”萧乾现在对安佑欢的印象已经变了,昨天以为他只是个绣花枕头,不懂礼数,字写的差,最基本的学识也没有,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安佑欢耸了耸肩,“我整天被关在府里,不看书能干嘛。对啦,也不一定是要什么书什么的,有趣的文章也行啊,我之前看到过一本收录里面有几篇文章就很有意思,有两篇我印象很深,叫疯书生谈鬼神和论才,先生知道吗?”
“你看过这两篇文章?这是两年前的了。”萧乾露出讶异,这两篇文章因为观点有悖常理,所以当时一出来就被群起而攻之,很少有人会收录。
“先生也知道啊,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收录上面都没写是谁写的,我还托人查过呢,都查不到。”安佑欢记得当时死求着莫优帮他查。
“就算知道了是谁写的能怎么样?你还能找他们理论一番不成。”萧乾露出了些微的嘲弄。
安佑欢白了他一眼,不以为意,“这么好的文章不知道出处,跟在沙漠里找到绿洲然后迷了路一样,多郁闷。”
萧乾眼睛一亮,“你觉得这两篇文章写的好?”夸这两篇文好的虽不是没有,那也是屈指可数,正常人都是反对的。
安佑欢怪异的看着萧乾,“你觉得不好吗?文采好不好先不说,光是这份胆量就很可敬了,标新立异啊,国王也不见得能有这胆子跟世人唱反调。”
这话又让萧乾怔了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能说的这么自然,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这你就错了,国王不是没胆子,他是无可奈何。那你说你知道了是谁写的之后,能怎么样?结交吗?”
“想认识下而已,结交嘛,嘿嘿,我还没有这么自不量力。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而且肯定很有权势。这种人一般比较孤傲,不理世俗,不可一世,想和这样的人结交的人,除非是志同道合,否则送他一个国家他也不见得会理你。”
“何以见得?你既然能说他写的好,那也算是同道了,你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判定人一定是你说的那种呢?”萧乾对安佑欢起了兴趣。
安佑欢撇撇嘴,“我只是觉得那文章写的好而已!先生啊,文笔随人性的,跟画画一样,用心去画一幅画,就会不知不觉的把自己的心画进去,写文章也是这样的,很容易带入自己的感情进去。比如说啊,那篇论才,那人在写的时候怀着期待的心情,他很希望他的观点能被征用,但是他又明白这有些不现实,所以还有些自嘲,后来还犹豫过,不过最后却是很爽快的将文章写完了,我猜他肯定有个很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单相思。”
萧乾听完先是怔愣,后是惊讶,“这些你只是看了那篇文章后推测出来的?”
安佑欢看萧乾的反应有些激动了,不知所以,“先生……难道我说对了?”
“……差不多吧。”萧乾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安佑欢瞪大眼睛,“不会是你写的吧!”
“厄……不是,我一个朋友。”萧乾此刻眼里满是赞赏,“殿下能说说你对这文章的看法吗?”
“好文章啊!”安佑欢敷衍道,先生的朋友写的啊,看样子是好朋友了,这要他怎么说看法!
萧乾抽了下眼角,“殿下请认真回答!”
安佑欢挠了挠头,“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萧乾点头,心想,看来不是什么好话了。
“白日做梦!”
萧乾嘴边溢出轻微的嘲笑,轻声自语,“是啊,一个无比美丽的白日梦。”
安佑欢见他有些失落,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脑袋,“那个,梦也可以变成现实的嘛!只是,你的那个朋友似乎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种有驳常理的东西,要慢慢的一点一点来的嘛,就像要驯服一批野马,一上去就给它套缰绳,它肯定不依你的啊,要慢慢的陪它玩,磨合它,它才会慢慢的变乖,然后心甘情愿的让你套上马缰。”
萧乾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殿下觉得有希望?”
“希望当然有的,只是有大有小罢了。”安佑欢见萧乾又有些黯然,干笑着安慰,“先生别失望嘛,事在人为……”
萧乾见安佑欢一副想安慰又词穷的表情,轻笑了声,“殿下,可想见见我的这位朋友?”
“嗯?你朋友在哪?”
“离王宫不远,我相信我这位朋友一定会喜欢殿下的。”
在王宫外面啊,安佑欢眼睛亮了亮,立即点头,“好啊好啊,快带我去。”
由萧乾带着安佑欢出宫,连辉自然不会多言,不过跟屁虫东南西北依旧寸步不离。
当马车停下后,安佑欢好奇的下了马车,抬头一看,瞬间僵住,匾额上刚正威武的三个大字——城守府
“殿下?”见安佑欢停住不动了,萧乾喊了一声。
安佑欢回神,“先生,你朋友住这儿啊?不会姓樊吧?”
萧乾楞了下,“殿下认识?”
安佑欢干笑,何止认识啊,要不是他老子早不在这儿了。
东南西北在后头也是一阵尴尬。
东莲瞄了眼安佑欢,小声问萧乾,“相爷,樊大人公务挺忙的吧?”
萧乾有些不解这帮人的诡异举止,“这会儿不会很忙,我们进去吧。”说着,要把安佑欢请进去。
“等下。”安佑欢阻止,抬手摸了摸下巴,眯眼打量了下这气势恢宏的大门,然后,“东南西北,我记得你们一人欠这姓樊的一条命吧?”
东南西北脸色一僵,望天的望天,抓头的抓头,他们还以为安佑欢不计较了。
见四人无言,安佑欢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慢条斯理道,“不如今天还了吧,老欠着人家可不好,下次要找人帮忙人可不帮了,你们说是不是?”
西桐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殿下……那事儿我们……”
“你们没办法,不得已嘛,我了解的!”安佑欢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所以啊,我帮你们把欠他的还了吧!”
东南西北面面相觑,萧乾在一旁听了一头雾水,“殿下?”
“先生莫急,我想先送您朋友一个礼物。”安佑欢神秘得笑了笑,“走,去南城门。”
众人到了南城门,安佑欢让东南西北找来了一大块浅红色绸缎,安佑欢在上面画了大大的一副樊智杰的侧影,负手伫立于柳树下,侧脸上的神色安然淡雅,衣袂随风微动。
萧乾在一旁看了,不禁感叹,真是好画,像真人跳进了画里,又并不刻板。不过,奇怪的是,一眼看去,这画的便是樊智杰,可看久了就觉得不像是樊智杰,倒像是另一个人。
不消片刻,安佑欢收笔,站远了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让东南西北把“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篇诗文写在了那个侧影旁边,然后,加了大大的几个字——寻人启事。
画完写完,安佑欢把这块绸缎展开,挂在了城墙上,然后站上城墙,笑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
东南西北和萧乾躲到了城墙下的角落里,其实是被安佑欢赶到角落的,让他们看戏。
萧乾看那巨幅的字画,眼皮跳了跳,几次问安佑欢想做什么,安佑欢就是神秘兮兮笑。心说,我这朋友得罪了他了不成。
东南西北也是哭笑不得
东莲:“你们说,殿下这是要给樊大人相亲吗?”
南荷:“我怎么觉得殿下是想和樊大人告白啊。”
西桐:“樊大人啊,我们连累您了,阿弥陀佛。”
北枫:“有好戏看了。”
看底下围观人群差不多了,安佑欢清了清嗓子,整了整情绪,露出了一副忧思状,然后深情并茂地开始演讲,“各位乡亲父老,这画中人是小生的恩人,自从这位恩公救了小生之后,小生对他念念不忘,并决定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恩情,小生不是女人,不能与他共结连理,但小生的情意不会比女人少,小生不求什么名分,小生只想陪伴与他,伴他日出而就,日落而息。可是,恩公一去不复返,小生走遍了各座城镇,都杳无音信。小生求各位相亲帮忙看看,是否有见过此人,如见过,可否帮小生知会他一声,让他来城门相见,小生在此感激不尽!”说完,还鳖出一滴眼泪。
东南西北张大嘴巴看着城墙上深情款款的安佑欢,这是演的哪出啊?
萧乾更是疑惑不已,救命恩人?走遍各座城镇?以身相许??怎么想都觉得这人不是樊智杰。
安佑欢说完,人群已经议论开了:
“小伙子情深意重,是个好孩子啊。”
“那画上的人是不是哪儿见过啊?”
“一个男人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也太扯了吧。”
“这人一看就是个小白脸,世风日下啊!”
“我觉得这孩子挺好的啊,知恩图报。”
“哎,你觉不觉得这画上的人是城守大人啊?”
“哟,你这么一说,到是挺像的。”
“是的是的,是樊大人,我见过。”
“樊大人喜欢助人为乐,这人一定是樊大人。”
“我这就去城守府告诉大人去。”
“我也去。”
“……”
见已经有人去通知樊智杰,安佑欢在心里乐呵,姓樊的,老子一定好好报答你。
樊智杰正在书房看公文,就有衙差急匆匆的跑来禀报。
“大……大人,了不得啦!”
“又有案子了?别急,慢慢说。”樊智杰抬头。
“不是案子,是找您的。”
“哦?谁找我啊?”
“那个……哎,小的也说不清楚,大人出去看看吧。”
樊智杰狐疑的跟着这个衙差到了大门口,只见大门口围着一群百姓,见樊智杰出来了,纷纷激动的七嘴八舌的喊起来。
“樊大人,您快去南门看看,有个漂亮的公子在找您啊。”
“樊大人,有位公子找您报恩啊,在南门呢,您快去看看。”
“樊大人,南门有为公子要对您以身相许啊。”
“……”
樊智杰听的一阵茫然,“各位,安静下,什么事啊?”
“樊大人,您快去南门看看吧,挂了好大一副您的画像啊,上面还写着情诗呢。”一个衙差匆匆跑回来。
樊智杰更加茫然,稀里糊涂的跟着衙差到了南门。
群众见樊大人到来,又掀起一片喧哗:
“真的是樊大人啊,和画中一模一样啊。”
“哦?那个就是樊大人啊……”
“樊大人就是好人啊,到处做善事。”
“……”
樊智杰看着那副巨幅的画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后在看到画像上方,城楼上站着的安佑欢,脸顿时一阵青,再一阵红,接着一阵白……可谓精彩纷呈。
安佑欢自然也看到他了,清了清嗓子,“呀,恩公!”这一声喊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啊。喊完,便往城楼下跑。
樊智杰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转身就想跑,不巧,身边都是人,他又是个纯粹的文人。所以,跑不了几步,安佑欢便已经下了城楼,跑到了他身边。
“恩公啊,我好想你啊!”安佑欢大声说着,然后双臂一伸,把樊智杰抱了个结实。
樊智杰那张脸那个黑啊,小声道,“殿下,您在玩什么?”这话说的那个咬牙切齿啊。
“报恩啊,玩什么,你可帮了我的东南西北啊。”安佑欢小声说,有意将嘴巴贴近他耳边。
这暧昧的动作,让在场群众倒抽一口气。
樊智杰一个激灵,抬手推开了安佑欢,面色铁青,“殿下,您对下官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安佑欢见他这般羞愤,玩心大起,脸上露出委屈,声音不高也不低,“恩公,人家找你找的好苦,人家天天念着你,你就这么讨厌人家吗?人家不会死缠着你不放的,人家……人家只是想报恩而已,如果恩公为难……那……那人家不烦你就是了,只是,人家真的想和恩公……和恩公……。”说着,安佑欢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下去。这一口一个人家,说的安佑欢自己肚子里都翻江倒海。
安佑欢这模样,让群众浮想联翩……
东南西北和萧乾挤刚进了人群,就听安佑欢左一个人家右一个人家,内心一阵寒恶。
樊智杰真的有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你别闹了好吗?”
“我没有闹啊恩公,我是认真的。”安佑欢又抬起脸,两眼乌溜溜的可怜兮兮的盯着樊智杰快要憋的快爆炸的脸,“恩公,人家会很听话的……”
樊智杰的气压已经低到了不行,还没说话,就听旁边的群众好心劝道:
“樊大人啊,您就要了这孩子吧,看着挺可怜的。”
“是啊,樊大人,这孩子对您可真是一片深情啊。”
“樊大人,这小子挺漂亮啊,收了也不吃亏的。”
“……”
安佑欢低下头,长发盖住了脸颊,肩膀不住的颤动……他真是乐的憋不住了。
群众不知情,以为他是哭了,于是劝的更加厉害了。
“樊大人啊,您看这孩子多可怜啊,为了报恩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多懂事啊。”
“我说樊大人啊,现在收男孩也不是没有的,人家是自愿,您就收了吧。”
“……”
萧乾看到了史无前例的低气压的樊智杰,脸一阵黑一阵白,跟变戏法似的。他看到现在,大概也明白了,安佑欢是在整樊智杰。
“樊兄,沉住气。”萧乾挤到了樊智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南西北帮着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衙差驱散人群,萧乾让守城门的士兵把那副画扯下来送回城守府。
安佑欢蹲在地上笑的不行,双肩颤的厉害。
樊智杰黑着脸看着萧乾,“萧兄,你也参合了?”
“我只是看戏!”萧乾一脸淡笑,“先回你府上吧,这里怕不能再站下去了。”
萧乾心里佩服,樊智杰的气量向来很大,竟然能把他气成这样,真不容易啊。
众人回了城守府,东南西北殷勤地给樊智杰端茶递水。
“樊大人,殿下贪玩儿,您别往心里去啊。”南荷尴尬安慰。
东莲小声附和,“是啊,樊大人,您别生气啦。”
樊智杰气压虽然恢复了些,但脸仍旧有些黑,“我怎么会跟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计较。”
安佑欢一直笑眯眯得盯着黑脸的樊智杰,闻言,淡淡的应和了句,“嗯,童言无忌啊。”
樊智杰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又收紧了,打算不理他,看萧乾,“萧兄有什么事吗?”
萧乾在一边优雅得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三殿下想认识一下写论才那篇文章的人,我就带他来见樊兄了。”
“哦,真想不到三殿下也会看这个啊。”在樊智杰的眼里,安佑欢就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
安佑欢还是笑眯眯,“是啊,我身上能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别急着惊讶。”
樊智杰眯眼冷笑,“那下官可要赐教了。”
这两人火药味怎那么重啊,萧乾有些不知所以,樊智杰可不是这种冷眼相向的人,“樊兄和三殿下是否有什么误会?”
“没有!!”樊智杰和安佑欢异口同声。
萧乾狐疑,“怎么二位好像不太合?”
“天生的!!”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
萧乾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三殿下已经认识下官了,可还有什么问题?若没有就早些回宫吧,晚了陛下可又要生气了。”樊智杰略带不屑。
安佑欢不以为意,反而笑的更欢,“恩公啊,您是在关心我呀?”
“哼,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想提醒殿下,莫不要再连累了四位侍官大人。”
安佑欢的视线在东南西北面上转了一圈儿,收起了笑容,“樊大人,他们四人与我何干啊,自己要跟来的,谈何连累?国王也真是的,让四个这么有用的人做我的跟屁虫,那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没用的东西,我何必在意?人啊,总是吃一亏长一智的,樊大人你说是不是?”四个高手派到他身边,听着连辉的命令,那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呢,何况他若真的想跑,何愁没有办法甩掉这四人。
东南西北面色青白,他们都听出了安佑欢话里的怒意。
确实,欺骗是安佑欢最厌恶的东西。
但是在樊智杰听来,安佑欢真是娇蛮无礼,活脱脱的一个宠坏的纨绔子弟,“呵,我真不敢相信你会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向来严于律己,对太子和公主也是严厉的有些苛刻,对你竟这般宠溺。”看来他真的是被安佑欢气着了。
安佑欢眯起了眼。
东南西北见安佑欢沉下了脸,赶紧道,“樊大人,您这话过了!”
“哼,我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宠你这般无用的皇子,我听说你连字都不会写吧。太子殿下五岁就能写出一手让陛下都夸赞的好字,公主殿下八岁便博览群书,能与帝师黄老先生畅谈古今。现在,太子殿下正代表着本国出使他国,连公主殿下也一同出使,而你呢,除了玩闹,可还会其他的?”樊智杰一番话下来,才觉得心里的怒火去了些。
萧乾觉得樊智杰的话确实说重了,正想说几句,却听到安佑欢的冷笑。
安佑欢绽放了一个无比冰冷的笑意,目光直直的锁住樊智杰,“樊大人,您是在为谁抱不平?”
“我只是说出事实。”樊智杰与他对视。
“嗯……我猜猜,是太子殿下?不对,是公主殿下。嗯,对,就是公主殿下。”安佑欢笑容不减,若有所思地盯着樊智杰,幽幽道,“公主殿下一介女流却要跋山涉水,不远千里的去到别国,一路上少不了坎坷,而且,在别国的地盘上也是危险重重……”安佑欢拖了尾音,停顿了下,然后仿佛呓语般开口,“不知道,公主殿下平安否?”
说完,就见樊智杰的脸色变了变,与安佑欢对视的目光已经在闪烁逃避,安佑欢却还是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抓住他的每一丝情绪。
“我说的对吗?樊大人!”安佑欢眼里露出促狭。
樊智杰只觉得安佑欢黑洞洞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但任然强装镇定道,“你也知道公主殿下一介女流,却要为国事奔波劳累,你难道不觉羞愧吗?”
“愧?为何?”安佑欢站了起来,走近樊智杰,“樊大人好像忘记了,男女平等,这可是樊大人自己提出的观点。太子殿下可以出使,公主殿下为何不可?若公主殿下连这般苦都熬不过,谈何为官为民?樊大人那篇文章中提出选举女官,可不是为了公主殿下吗?我再猜猜……樊大人,这是公主殿下提出来的吧,您提出的男女平等也是鉴于这一点上,而且,她不知道您对她的爱慕之心。呵呵……樊大人啊樊大人,您可真是矛盾啊,您可真是胆小啊!”
樊智杰震惊的看着安佑欢,萧乾也是惊诧不已。
“哈哈,看来我说对了。”见众人的神色,安佑欢退去了冰冷,换上了一派天真无邪,然后凑近樊智杰,“我告诉你个秘密哦……”安佑欢又神秘地笑了笑,“谁说我是国王的儿子了,我姓安,还有哦,我会的东西只会比你多,哈哈,我会武功哦,你会吗?”说完,俏皮的眨了下眼,转头看萧乾,歉意道,“先生,我为今天的不愉快道歉,还请原谅。”
众人怔愣当场,安佑欢却心情愉悦,对东南西北打了个响指,“回去了,不然我该连累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