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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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在泥土中的根仰望着阳光下的叶。
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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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白抬头看着比她高出近一个头的黑发少年，忽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茜红带血色的双瞳，黑发落在耳畔。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涩涩的笑的孩子早已长大，只是双眼不再惹凡尘，了无温度。
蓦地让人惊觉一阵心酸。
“姑姑，把东西交出来。”鼬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斗笠上摇铃微响，露出被斩断的木叶标记。白色细勾出黑底红云，斗笠压低掩盖住少年大半的身形。日晕恍惚在少年身上，明明依稀还是个孩子模样，却就这样荒芜了一辈子。
【“姑姑。”
西川抬头看见秀气的孩子满脸泪痕踉踉跄跄地扑过来。
抬起右手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前额。】
西川苍白着脸，眼睁睁看着干柿鬼鲛俯下身子从面前拿起被斩断的右臂。伤口狰着汩汩流出血，被鲛肌上的刺翻出的肉险险地坠在外面。
黑发少年看着俯身在地的女子，默然转身。模糊的视线映出少年的黑发坠在脑后，用一根红色的发绳松松扎住。少年恍然想起很久以前，这个茶发的女人用指节分明的双手轻轻划过头皮的感觉。红绳一道一道缠在发束上，把时光一点一点消磨得只剩下茫然的回忆。
现在那只手被自己抓在手里，连同对宇智波姓氏最后的宽容。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少年轻轻用那只断手抵上自己被划坏的护额，仿佛在同过去告别，片刻之后把断手递给身边的干柿鬼鲛。
这是少年留给西川白长达二十年的记忆里最后的印象。
她忽然知道也许再没有人能够拯救这个少年了。
“还不愿意醒过来么？”
少女刻意压低的声线透着点刻薄。
阳光透过窗帘零零碎碎地散落在被褥上，窗外传来清越的鸟叫，树叶之间风沙沙而过，阳光所及之处一切都透着风发的生机。木叶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我警告你，不要再插手木叶的事。如果你还想插手这里的事，我就杀了你。”
“你……”西川下意识地准备用手撑起孱弱的身体，却没有反应，右边的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血肉存在的感受。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倏然倒下，身体的疲惫到了极点。
“真是报应！”少女微带点幸灾乐祸的语气嘲笑着，放下了手里的便当盒。“这是为你准备的，中了宇智波鼬月读世界地精神摧毁居然还没疯掉，真是……算了，反正流这么点血不会死人的，不过你的右手倒是没了呢，以后也妨碍不到大家了。”
“早向小姐，谢谢你。”西川茫然地道谢，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些刻薄的话语。输液管里，营养液滴落的声音规则得让人厌烦，动了动还在的左手，以后都用不了忍术了。
早向容子使劲关上家里的大门。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微微嘟囔，用力摔下手中的布包。
卡卡西站在纲手的办公室里汇报任务。银发沐浴在木叶的阳光之下分外显眼，卡卡西看着面前的纲手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纲手蹙眉，狠命咬自己的嘴唇。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打算把三尾抓到手，抓捕鸣人只是虚晃一招。为了三尾的掌控，居然砍断了丫头的一只手。大意了，太大意了！
“白，不是，是伊势呢？”
“在医院里，药师院长正在好好照料。”卡卡西如实回答，想起女人苍白的脸，微抿的唇。
“我去看看。砂忍来的外交忍者被重伤的事情嘱咐他们严格保密。”
目光越过纲手，卡卡西看着病床上瘦削的女人。茶色的发丝温顺地帖服在脸庞，胸口随着呼吸自然起伏，这个女人的双眼，是暗绿色的吧？明明告诫过自己要好好保护同伴的，结果自己相安无事，让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女人承受着木叶的伤痛。
纲手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作为火影她不得不回去处理事务，最后，即便是再想说些什么，也只是淡淡地说，“好好休息。”
当卡卡西察觉到病房里只有他一个的时候，西川白早已进入了浅浅的睡眠，整个病房里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营养液滴落下来的声音。看着右边空荡的被褥，卡卡西觉得一定得做些什么。
“你说你要把伊势接去你那里照顾？”纲手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银发忍者，那样笃定又郑重的表情，这个家伙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是，这次任务是因为我判断失误导致的失败，并且还导致砂忍的外交忍者重伤，我有责任负担后果。”
是了，这样的解决方法也许是最好的，不会影响到木叶和砂忍之间的关系。纲手知道把白交给卡卡西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可耳畔隐约传来孩子软糯的声音让她自私地希望把那个孩子永远留在她身边。
但她是这个村子的火影，是这个村子所有人的信仰。
“那就交给你了。伊势的身体现在还很弱，要留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你屋里监视的早向你打算怎么办？”
卡卡西没有说话，半响，他说，“我会处理好的。”
本来已经就这么商量好的事情，纲手和卡卡西都没有料到会有人出来插一手。
那天卡卡西去医院看过了西川，然后出去执行一项A级的护送任务——护送茶之国大名的女儿青木琉璃子来火之国观光旅游。
一路上，琉璃子对着旗木卡卡西那张帅帅的脸，羞红了双颊，竟说了一句“我……我非君不嫁。”
绕是卡卡西如此淡定，都不免笑得僵硬。
临分别那天，青木琉璃子拉着卡卡西的袖子说，“卡卡西卡卡西，你带我走吧，我来火之国是来嫁给你们大名的。他是那么老，他已经有了正室夫人志治美。”
卡卡西微微一怔，然后说了声，“抱歉，公主大人，到京都了。”
青木琉璃子看着面前毫不犹豫掉头走掉的忍者，泪水溢满眼眶，跺了跺脚，大声朝着卡卡西的背影喊，“旗木卡卡西你会后悔的！”
当卡卡西回到村子循例去看望西川白的时候，医院的医疗忍者告诉他，伊势早上被人带走了。
刹那笑容变僵硬。
最近忍界一直在传大蛇丸被宇智波家的遗血杀掉的事。
旗木卡卡西揉了揉眼睛，迅速套好衣服，感叹了句，“忍者永远没有休假日啊~”
早向容子做好了早饭就在那里发呆，想一些有的没的，听到门开的声音迅速调整好神情。“卡卡西，早上好。”
“啊，早上好。”
卡卡西懒洋洋地坐在饭桌边，说道，我开动了，然后动手夹起一块秋刀鱼。迅速吃完早饭后，准备出门接任务去，临走前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上次任务的报酬，拿了几张准备去买今天上市的《暴力亲热》，剩下的都放在桌上。
“晚上回来吃饭么？”
“不了，你自己吃。”
望着刚踏出门的背影，早向忽然觉得如果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算世界毁灭了都无所谓。
【“你说的都是真的？”团藏看着面前带着一份不知为何的自信的少女，漠然问道。
“是的，伊势北跟宇智波鼬接触过，但宇智波鼬并未杀掉她，只是斩断了那只带有封印的手臂。”
“我知道了，你留在旗木卡卡西身边继续监视。”】
凝视着斜光下的灰烬飘飞，早向看着手里的八咫藏地封，没有人力柱作为容纳三尾分裂的灵魂融和的容器，想要抽取三尾是不可能的。为了保全那个女人的性命，宇智波鼬宁可亲自斩断她的手臂，这样即便在以后浩然长久的岁月中，每当右肩疼痛便能够回忆起那个黑发少年复杂的血色双瞳。
“原来如此。”
真是让人嫉妒啊。
爱，是藏在心底的愿望。你不说，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一直一直地埋藏，终有一天会腐烂变质。
（最后一句话出自《蚀乐园》）
卡卡西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从忍具包里掏出一颗军粮丸吞下。虽然纲手大人一再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任务，但毕竟是火之国大名最宠爱的姬妾特别要求不好拒绝，况且目前木叶村与火之国之间的矛盾的愈来愈大。
进入京都之后，明显繁华起来的街道，穿过朱雀大街就是大名府的南门。接头人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急急迎上来，各位是木叶的忍者吧，在下柳伬太郎恭候多时，请赶快随在下去面见夫人吧。
随着接头人穿过小门和花园，走过一段长长的回廊便是七夫人的住处。院里竹石流水，一看就知道如资料所言深得大名的宠爱。
“夫人，木叶村的忍者已经带到。”柳伬在拉门外恭恭敬敬地低声汇报。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本夫人和菅元夫人相谈甚欢，岂容区区小事干扰。”清脆娇蛮的女声从门内传出，一听便是个年轻的女子。大名大人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却迎娶了如此年轻的偏房。静音抿了抿嘴愣是把放大的瞳孔转回去。
“没事的，还是请木叶的忍者们入内吧，不要怠慢了。妹妹，我正好要告辞呢。”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卡卡西忽然觉得那声音单薄得了无生趣。
“姐姐真会说笑呢，说起来姐姐也是来自木叶的忍者村，见见老朋友不正正好么。还是说，姐姐触景伤情，感叹那时候的日子总比现在受到大人的冷落要来的好些呢？柳伬，拉开门，让木叶的忍者们快些进来。”
卡卡西抚了抚额，抬脚走进房间。
“我们是来自木叶的忍者，直到您生产前都会保护您的安全。”卡卡西走进室内，隔着垂帘对上座的雇主公式化地履行任务前的说明。
而雇主并非他人，正是卡卡西上次护送来的茶之国大名的女儿，现在是火之国大名的宠姬第七夫人青木琉璃子。此时琉璃子怀孕已有四月，肚子渐渐凸起来，娇小的人裹在嫩柳色衣角饰以藤花纹的十二单中。
隔过垂帘看到座下的忍者，青木琉璃子呼吸一窒。发髻上插着的发梳静静地包裹在五色的珐琅之中，如同小巧的五色糖果指引着倒回一切的路途。可即便这样有些事情也没有办法改写，像写在纸上的黑色陈墨。一经沾染，便再也无法消去。
旗木卡卡西。
“西川。”
男人出言让对面正在开小差的西川回了神。“听说今天青木当着众人的面找了你的麻烦？”
“家光，你为什么同意让她喊木叶的忍者来？你明知道……”
说起被称为家光的男人，现在还有一个更为尊贵的称谓：“火之国大名大人”。
藤原家光笑笑，伸手夹了一些菜到西川碗里。
“家光？好久没有人这么喊我了。”
“西川，当初木叶行政部的人让【根】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有了合约。我不会废除木叶村，同样木叶也不能再给我惹麻烦。”
“……家光，你恨忍者么？”
“西川，那你恨他们么？你恨。只不过，你在痛恨他们的同时却又深深的爱着作为忍者的那些人们。青木我会处理掉，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留着。”
掀了帘子，藤原家光快步走出去。
直到男人鬓角依稀的白发消失在门外的黑夜之中，西川才脱力地倒向一边。许久，眼泪经过茶色的头发滴落下来，润湿了座下柔软的垫子。头上的发簪碰到一起玎珰作响。
白抬手覆上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右手，身子微微颤抖。汹涌的虚无和安静充斥着这个空间，嘴唇不停开合，嘶吼在胸腔里来回碰撞，撕裂般的苦楚之后，终是没能吐出任何一个字。
老师，静音说，大蛇丸被爸爸的孙子杀死了。
我忽然有一种不确定的预感，恐慌搅乱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如果他是第一个，我们之中谁会是下一个？
关于西川白与藤原家光的过去，本文不去叙述。因为那又是另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故事。
总之四个月之后，火之国大名大人的第七房夫人因为早产，在生下藤原家光的幺子藤原喜善之后早早地去了。
后来，西川白曾经设想过如果当初没答应跟着静音回去木叶村看看，留在藤原家光身边，或许就可以沉默地生活在高高的城中，等到时间把一切的棱角都消磨干净。
可命运反复无常，又哪会让所有人称心如意？
“额……”卡卡西愣了一下，初时的担心变成了多余，那个女人的面色比躺在医院的时候好了些许，想来是过的不错。
“你的手……怎么样了？”挑了重点，卡卡西轻轻问。
“嗯？”西川抬眼看到此刻稍有些不适从的银发男人，用右手为自己斟了杯茶。“还不错吧，装了义肢，渐渐能适应了。”
“卡卡西，自来也大人的忍蛙出现了，纲手大人请你过去一下。”
“旗木君，你知道么？”人的□□和精神都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如同存在于黑暗中的，蜿蜒盘曲的根。
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就会刹那间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