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刀 ...
-
料峭春风，遍地黄花开。浅酌微斟，杯酒醉人肠断。
酒醒寒。
眼泪只不过是时间在身体中快速的流逝。
在所有人都死去之后，我仅此为念，假装自己还活着。
-----------------------------------------------------------
因为没能找到遗体，自来也葬在木叶的坟冢里的不过是一些衣物。纲手站在自来也的照片前举着静音写好的祷文一字一句地念，面无表情。生涩硬冷的字句一经吐出就再也无法呼吸似的死去，唯有胸腔里沉闷的颤抖与哽咽在反复浑荡，那是此生最为漫长的回忆与抒情。
卡卡西穿着黑色的忍服。阳光从上空坠落，在银色的头发上跳跃之后，闪烁着死在黑暗之中。忍者，必须要有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不能表露出感情，时刻以任务第一，不能为任何事流泪的心。投射在石碑上的阴影彻底掩盖了自来也微笑的面容。明暗的交界处有金色的闪光，而尽头是女人单薄的身影。
“旗木卡卡西，葬礼结束了吗？”
卡卡西路在外面的单眼被阳光刺激，微微闭上眼。“啊，已经结束了。”说罢一言不发地缓慢离开，黑色的衣服和银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呓语消失在不可能再找到的地方，自来也大人他也消失在永远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和父亲，和师父，和带土，和琳一起。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西川白抱住肩，此刻那是飞蛾的双翼，战栗着随时会破裂。失去了双翼，飞蛾连扑向火焰而死的悲惨结局都得不到。
“不，不会结束的。”
身后赤红色的巨大火焰标记，如同生生的烈火灼烧整个世界。
双眼不管如何再次盛满泪水，都无法再温暖眼白，暴露在空气失去的光彩。
像是走进一条很深很深的回廊。看不见光，没有声音，只是充满了荒唐的坚信，像黏血质一般滑腻难忍。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世界。
世界没有阳光间隔，和煦和浓烈的温暖沉入涨满水草的水下。它们吸食着如同旭日一样照耀我的男人，轻轻附在砂石之上，低语着一个个相同的故事。在讲完属于他的故事之后，停止了呓语。
脚踩碎地上的落叶，细碎的破败之声顷刻轰然如雷霆。房间间隔之中黑与白同时在身体上体现，蜷曲在地上的身躯安然地渐渐冰冷。迷茫和冷漠冲淡了死亡对于一个人的巨大失落，旗木卡卡西只觉得眼睛疼痛地想淌下眼泪。坚持忍者守则上所要求的一切，拼命完成任务，做些像是把曾经的自己完全抛弃般决绝的事。
就这样活着，执拗地认为眼泪只不过是时间在身体中缓慢地流逝。在所有人都死去之后，独自一人仅此为念，假装自己还活着。直到语言这个出口渐渐看不到尽头。
本以为已经放弃了希望，也以为失去活下去的理由了，没有留恋、对死也没有了恐惧。却只因为在那个笨蛋少年留下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丝类似希望的字眼，就如此简单的让人再次有了想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那么为了这个木叶和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同伴们，也一定要走下去。
于是，在短短的路上，在漫长的属于忍者的道上和属于作为一个人的短促的人生中间，旗木卡卡西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西川终于选择了后者。
“啊拉，这不是旗木君嘛？”
故意夸张了地说，说出来本应该带了点语调的话却没有想象中的诙谐不羁。旗木卡卡西回头，眯眼一笑。“下午好，西川小姐。”手上拿着鸣人上次带回来的《暴力亲热》，一脸刚刚看过某种不正当刊物的微微潮红。
西川看着卡卡西的脸，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本人毫无察觉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误解了某男脸上不过是因为早上用烧开了的开水洗脸引起的后遗症。
卡卡西被对方忽然红了脸、然后带着怪异的表情拍了拍比她本人高了半个头的自己完全不明所以，抓了抓头，然后笑着擦肩而过。
之后不论买菜喝茶领薪水，卡卡西都没有再碰过西川，直到【晓】红色暗云伴随着召唤兽巨大的身躯扫倒卡卡西家居住的楼房的时候。
“……旗、旗木君。”
在巨大的碎石之间跳跃前进，直到破碎的些许声音进入耳中。推开巨大的水泥石板，隐约能瞥见一缕茶色的碎发。轰然倒下的石板扬起无数灰尘，在今日晴好的阳光直射下，纷纷扬扬。钳住女人的肩膀，卡卡西半扶起她，简单检查之后发现左手臂上满是被瓦砾碎石划伤的痕迹，但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却是双腿，白色的和服下摆有混合着木屑的明显血迹。撕开衣服之后，左腿膝盖处露出的破碎的森然白骨宣告着对这个世界的离别赠言，卡卡西从忍具包里抽出便携的医疗箱，在四周取了两块块木板，用绷带把双腿分别固定好之后，背起西川白。眼角瞥过属于早川容已经苍白的脸，卡卡西命令自己不要去看另一个少女死去的模样，毕竟，在战场上，随时随地的死亡才是最为轻松而残酷的象征。
“咳咳……不要问早向的事，拜托……”西川伏在卡卡西身上淡淡地说，仿佛那个断手断脚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双腿可能骨折了，最好是不要移动，但这里太危险了。我带你去医院，撑着点。”
西川用左手环住卡卡西的脖子，扯起一抹笑容，双唇干裂沾着泥沙，整张脸灰蒙蒙的，此刻看上去有点滑稽，当然卡卡西没有看到那样的情景。
把头搁在卡卡西肩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西川微微磕上双眼。如果闭上双眼，其实看到的不是完全的黑暗。那一点一抹的莹绿色光芒仿佛在某个深处静候着什么，冰冷注视窥探着。可隔过布料传来的温暖却不依不饶地将所有光芒湮灭，直到一片纯黑。
【成功存活到晓的来临。】
【完成惩罚任务-存活，获得SS级支线一个，获得点数1000000点】
【完成支线-离间宇智波，获得A级支线一个，获得点数36000点】
【完成支线-破坏外交，获得A级支线一个，获得点数20000点】
【完成支线-击杀穿越者，获得点数5000点】
【轮回者苏白池，记忆解封。】
主神机械质的声音在大脑轰然响起。
忽然间，一直躲避的，一直追求的，一直讨厌的，一直喜欢的，所有的繁杂画面都爆炸般地突入眼前的纯黑中。痛苦地拼命想要逃脱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张开双眼跟那个光怪陆离却极其简单的世界告别。
【还有3分钟脱离火影世界。】
西川的吸纳吐出的气体温热地贴上卡卡西的脖子，“帮我和纲姐说，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伴她了。”
“你……”卡卡西想回头却被温热的手肘抵住脸颊。“你到底是……”谁？
【1分钟开始倒数】
“我呀，我是西川家放在木叶的质子。”
【52】
“我是三代火影最后的弟子，纲姐自来也大蛇丸的队友。”
【42】
“我是宇智波家的养女，宇智波鼬的姑姑。”
【34】
“我是旗木朔茂的……同伴。”
【28】
“呐呐，虽然有点勉强……”
【16】
“把我，葬在老师和自来也的身边吧~”
【8】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0】
【脱离惩罚世界《火影忍者》。】
温热的呼吸悠然停止，一起消失掉的，也许还有一些柔软的情绪。辗转在旗木卡卡西身体里，破口而出的最后，只剩下无奈地微笑，卡卡西轻声说：
“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