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牵 当偷窥被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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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报复
姜小白的偷窥行动并没有因为屡屡失败而停止，反而越挫越勇。日子就在她偷窥，被茯瑶发现、被凤御嘲笑、被肃流黑线中蹉跎掉了。孟浪山的夏天转变为了冬天，合欢花却花开不败，粉色丝绒般的花朵缀上点点白雪，犹显娇嫩。年关将近，孟浪山的妖很凡俗，竟学着山下的凡人那般置办年货、装饰竹屋。
这几日天气格外寒凉，凤御丢给了姜小白一件狐裘，而自己换了一身红衣，看得人暖和和的。茯瑶依旧是白衣的茯瑶，更显凉薄。是啊，那样情绪淡泊的人。就连自己的偷窥都视若无睹，切切。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姜小白有时候也会纠结，赌气他对自己的努力无动于衷，又期盼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恼了自己。
而更让姜小白郁闷的是，每次自己偷窥失败的时候，凤御总会蹦出来嘲笑自己。凤御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姜小白对自己说，觉得丢脸吗，拿出你仅有的智商来报仇吧！！
于是惨剧就发生了。
腊月十五那天下了雪，茫茫白雪足有一尺厚，覆盖了孟浪山，也覆盖了碧落堂。姜小白点着脑袋歪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天刚蒙蒙亮，姜小白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艰难地来到了白童家门口。二话不说踹开了门，一把抢过白童抱在怀里摩挲的鞭炮，夺门而出了。白童瞬间呆了，那可是他求了爹爹一个月才求来的鞭炮啊，过年才可以放的！！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抢走了！！！一包泪盈上了眼眶，几秒之后终于大哭了起来。脸红红的，可怜兮兮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打劫，是打劫啊！
出了白童家门走了十几步，姜小白听见了白童惨绝人寰的哭泣声，掉头回去了，停在了门口。白童忍住泪，抽噎并惊恐的看着她，难道小白姐姐良心发现要还给我鞭炮了？可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姜小白说：“哭个毛！还是不是男子汉了！！姐姐肯借你鞭炮玩，你应该觉得很自豪！”然后又一次掉头而去。白童终于忍不住了，仰天长哭，小白姐姐我恨你！！！
南园院的凤御莫名的打了一个冷战，好冷的天气。孟浪山有好久都没这么冷过了。他起身正要去关窗子，去看见一身狐裘的姜小白正抱着些什么鬼鬼祟祟的摸向南园，嘴角一个抽搐，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当然，凤御也不是盖的，他虚掩上竹窗，从缝儿里瞅着她。什么时候，这样偷偷看着她竟成了他的习惯。雪光映着她的脸，她的脸便更加透明无暇，如果没有那一丝狡诈的笑，他相信她会更完美。
姜小白一定不知道凤御一直在看着她，不然怎么会有自作孽不可活这样一句话。她将鞭炮放在南园的石子路上，用雪盖了个严严实实，又捏了诀让鞭炮保持干燥，而这条鞭炮直通向凤御的屋门口。做完这一切，她扑扑衣服，躲到石墙后面，深藏功与名。只是她忽略了一个细节，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自己一直在奸笑，而且声音还不太小。
刚醒来准备洗漱的茯瑶听见了这声声奸笑，早已在床边看着她了。只是他没注意，自己的薄唇竟为她的娇憨撤出了一丝笑。
大功告成后，姜小白看了看凤御的门和窗，然后无比奸邪的自言自语道：“让你泄小爷我的底，小爷请你吃大鞭炮！”窗内的凤御瞬间扶额了，什么时候他已然学会了她常做的动作，这是什么白痴动作啊！
知晓了姜小白心思的凤御自然不肯轻易出门，姜小白更实在石墙后面等的不耐了。要死啊这家伙，都不带出门的，冻死你小爷了！然而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会放弃这个不怎么高明的报仇计划，可是咱们小白姑娘竟从早晨等到傍晚。最后冻晕在了墙根下。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暮色已深，凤御竟大摇大摆的坐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凤御首先给了她一记爆栗，“姜小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你笨了，世界上没有一个词能配得上你的智力！好好的竟能让自己冻晕在家门口，你真是四海八荒史无前例最笨的妖！”
“……”姜小白什么都不想说，只能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的眼泪掉下来，苍天，就不能帮帮我吗！就一次也行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想法都在脸上了。”
“那你知道小爷我很想喂你吃顿大鞭炮吗！”
“我当然知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拜托你，下次做坏事的时候能不能隐藏的好一点！你这么大一只，瞎子才看不到！而且，做坏事一定要发出那么大声音吗，一会傻笑一会自言自语的。不仅我会知道，就连茯瑶也会知道的唉~”
“……”姜小白默默地把被子盖住脸，她不想活了。
鬼使神差的，凤御隔着被子将手抚在她的脸上，冻坏了吧，难得有一次，她这样执着是为了自己。可他的心思她怎么会知道，她还是孩子，她喜欢的是茯瑶，她心里该是讨厌自己的嘲笑吧。可除了这样，他又有什么办法让她注意到自己。
她的容貌并不那么美，可她心却那样透明，像极东海鲛人之泪，夜之明珠。
第二节泄密
次日，姜小白昏昏沉沉的醒来，鼻头有些红，她很恼自己为什么想不出来好办法整凤御。忽然她意识到，鞭炮去哪了？一骨碌的爬起身来，她急急忙忙的跑到南园扒雪。没了！鞭炮没了！
坑爹啊！小爷虽说失败了第一次，但机会总还是有的，可这下鞭炮没了闹哪样！
“凤御！！你把我鞭炮丢哪了！！”
“哦，我还给白童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你哪次抢来的东西不是白童的？”
“……我讨厌你！！”
思忖了片刻，她决定还是去把鞭炮抢过，于是她又一溜烟的冲向了白童家。还没到地方，她就看见了白童，那小子正在街上跟烛妖阿亮说这些什么。姜小白偷偷溜过去，听见了这样一番对话。
“阿亮咯咯，这么冷你还粗门去呀？”
“是啊，眼下就要过年了，俺去买两束烟花给你糖糖姐看，她最喜欢鞭炮烟花这些啦，嘿嘿嘿！”
“鞭炮!我…我也喜欢！对了，阿亮咯咯，你听嗦了吗，小白姐姐喜欢咱们大当家呢！”
“啊？竟有这事，俺家离着大当家他们挺远，咋回事呀，讲给俺听听，糖糖最喜欢听这些了！嘿嘿嘿！”
“具体的么…我我也也也不清粗，不过小白姐姐经常偷窥大当家耶！你不要嗦给别人听哦…她经常到我这里借东西用来看大当家内！”
“白童！！！！”姜小白听不下去了，感情这小子是在打击报复吗！“你都给他们说了什！么！呀！”
白童和阿亮看见气急败坏冲向这边的姜小白，一个激灵逃窜了，只可惜白童人小腿短没几步就被抓住了。
“我最可爱的小童童，别害怕，让姐姐抱抱呀！”姜小白荡漾着杀气一把搂住白童小小的身子，白童吓得小腿都哆嗦了。
“姐…姐姐，唉嘿嘿，男女搜搜不亲啊！！”
“木得事，你还是个小孩~~~”她奸笑，她用力，她捏上了白童的小脸蛋。
“好…好啦！士可杀不可辱！！我是堂堂堂堂男纸汉，你不要酱紫！”
“男子汉是不是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刚刚都说什么，老实交代！”
“555，被你发现了……咳咳…人家就是嗦了一下姐姐你…偷窥大当家的事啦！”
“……”姜小白两眼一闭，“你告诉了多少人？”
“那…那人家算算，不不不多，只有四四四十六个……而已……”
“什么！！‘只有’四十六个！！整个孟浪山一共只有五十六口人好不好！！”完了完了，丢脸丢大了，敢情这小子一早上只干这个了！
姜小白松开了白童，在他屁屁上踹了一脚，白童捂着屁屁跑了。
无力地游荡在街上，她觉得今天孟浪山上的妖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异样。真的好尴尬，从前只有茯瑶知道的时候，她会觉得有些甜蜜，明明两个人的秘密，如今……如今人尽皆知。他会讨厌自己吗，他会讨厌自己吧，那样出尘的一个人。
姜小白叹了口气，默默的捂脸回房，倒头大睡。
第三节醉酒
是夜，她醒了，难眠。翻出前一阵子买来的醉花酒。
提着两坛子醉花酒，她坐在了园中竹櫈上。酒，就摆在石桌中间。雪后的夜空分外晴朗，星星多的连成一条河。拔开布塞子，酒香飘散开去。
满满灌了一口醉花酒，姜小白很想哭，可是眼底一片干涩。她是鹿族的特例，她生下来就不会哭，所以她就一直笑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为什么，明明很美好很隐秘的这一份感情会被所有人知道，他们一定都会嘲笑我吧。
“怎么，在喝闷酒唉？”
听见这个清脆又略带笑意的声音，姜小白在心底咆哮苍天，我已经很倒霉了，这时候为什么要把凤御派来！
“要你管！”嘟起嘴，“……你笑话我吧！我糗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笑话你的？变聪明了耶……不过如果你肯给我一坛醉花，我便不嘲笑你了，可好？”
“拿去拿去拿去……”姜小白推了一坛酒到他怀里，潜台词是，喝酒，不许说话！
气氛沉默下来，两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半壶酒下去，姜小白有点晕乎乎，星星开始走位了。真是难得，凤御一直没有出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起来，这不科学……
“三当家……”
“凤御。”
“唉？”姜小白又灌了两口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呀，凤御变成了两个！
“叫我凤御就好。”他郑重的说，眯起眼睛看着她，听她碎碎念。
“凤凤御……你怎么都都不说话呀……真是的……我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不太习惯……不太习惯你…你不说话唉……我可……可能跟你说的一样……又笨了……”
“唉……丢人……丢人丢大了。你……你知道吗……白童那个小混蛋……居然把我偷窥茯瑶的秘密说出去了……还……还说给了四十六个人……他还说……只有四十六个人……只有四十六个人！……今天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
“嘿嘿……我丢人了……你一定高兴坏了……你这个坏坏坏蛋……”
“茯瑶……茯瑶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嘿嘿……奇怪……为什么我不会流眼泪……唉你知道吗……我其实从来都不会哭……这辈子小爷我就没流过一次眼泪……奇怪……”
“可是……茯瑶要是把我赶出孟浪山……嘿嘿……你说我会哭吗……昂…嘿嘿嘿…”
“茯瑶……嘿嘿……真好……我还没被赶走……”
“够了！姜小白！你不要再……”凤御忽的放下手里的酒坛，吓得姜小白猛地直起身子，也吓的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嘛……你要吓死我吗……”
“你不要再喝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才不要，你好多事……”
“……”凤御心里一紧，自己多事了么，原来自己竟是多事的那一个！猛地灌下一口酒，他看着姜小白的眼睛说：“听着，茯瑶有他的义不容辞，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你吗，因为他们都知道印子姑娘才是茯瑶的义不容辞。”
“……什么……印子姑娘……嘿嘿好奇怪的名字啊……”姜小白摇摇头，摸起酒坛子就要喝。
“除夕那天印子姑娘就会来小住，那时你才有的伤心，现在做这般摸样为时过早了姜小白。”
“……”姜小白的手停顿了一下，继而还是喝下那一口酒，“我不要你管！……喜欢他……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也对，为时过早……到时候你就进可以看我笑话了吧，哈哈……恭喜你啊凤御……再告诉你啊……我也觉得自己挺笨的，明明知道他绝对不会在意我……我就是，就是没法停止下来……你那么聪明，可不可以告诉我个办法让我不喜欢他……想不出来……我可是也要笑话你了唉……哈哈哈哈……明明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还会有期待……我笨的要死了……不然娘怎么会背着我掉眼泪啊……娘……我该怎么办呀……”
后半夜，姜小白反复说着这些话，凤御只是静静听着，知道她睡着。凤御看着她，内心百转千回。
“你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不喜欢他，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喜欢你啊。明明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会有期待。我怎么忍心，看你笑话。笑话着你的时候，我的心明明也很难受。”
其实茯瑶也一直没有睡，他就立在窗边看着他们。那二人，就那样说说停停到了后半夜。茯瑶的心里有一丝涟漪，他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这丝涟漪。背负天命之人，又岂能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只是他不知道，只要风拂过水面，怎可能不带起丝毫波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