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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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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
梁楮清早倒是很准时地到了王府,径自去房里收了收自个儿随身物什,却发觉也无甚可带的。晃荡着出门,在府门口看着杜管事忙里忙外,笑嘻嘻地打趣:“小杜子,王府上下可再少不了你了。”
杜管事闻言忙躬身道:“折煞老奴了。王爷已娶亲自当由新王妃来掌管府内。老奴不过在旁帮衬罢了。”
梁楮只笑了笑,甩开扇子悠然上了车。
连苍辛也正巧出了门,听得那一番话,便行至杜管事面前施了一礼:“劳烦了。”
“王妃这是,真真要折煞老奴了!”
连苍辛也不再辩,笑了笑,径自上了车。
梁楮和连苍辛同一乘,春空和着众侍卫骑着马。也不过十余人,阵仗并不算大。
连苍辛掀了帘子,想着梁皇帝安排的这次出行,并不高调,估摸也是有缘由的。可究竟是否与她有关,又关缘到哪层,她无从知晓,也并不那么想探究。
梁楮靠着颠簸的车壁,盯着又发愣的王妃瞧。这人平日不喜多话,究竟是藏了多少在肚里。
“夫人不曾疑惑为何要去久安么?”不如他来撬一撬。
“疑惑过。”连苍辛回道。她虽少言,礼数还是周全的,何况,她觉着没有隐瞒的必要。
“哦?”并不打算就此中止。
连苍辛总算回转头来,看住角落里那人,理直气壮:“想不透便不想了。”
梁楮噎住,他家夫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也未曾想过要问问为夫?”
连苍辛看着这个似乎想对她推心置腹的人,良久,开口道:“去烟柳巷问么?”
梁楮愣了愣,大笑道:“娘子这是翻了醋坛子?怪为夫冷落了你?”
连苍辛说完话其实也微微悔了悔,她本早懂得言多必失,何必惹来麻烦。看着那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她朝着他无所谓笑了笑,决定不再说话。
梁楮讨不得趣,很有些郁郁。过了会儿,又开口道:“久安是连将军最后呆的地方。”
连苍辛未答话,心神却不由飘了飘。
她想起父亲出征前,母亲为他战衣内里缝了好几付平安符,是半月前去周遭各个庙里求的。父亲穿上盔甲对着母亲笑道:“夫人,危难时为夫不知该求哪个菩萨保佑好。”
母亲嗔怪道:“哪个都求一求,这尊没听到,那尊总听得到。”
自那日,年幼的连苍辛每到月夜,都会朝着各个方向都拜一拜。想,这个方向的菩萨没看到,总有那个方向的菩萨看到了。
可最终,没有一个菩萨听到看到。
忆起往事,连苍辛苦笑了笑。
这笑被梁楮瞧见了,先前的玩笑忽地不见了踪影,只余沉默了。
这一路走得,两人都颇心不在焉。
梁楮这行人的确算是低调。接连前几天不曾赶路,慢慢路过富足的镇子,补齐些细软,也不曾惊动府衙,只嘱咐人寻个安静牢靠的客栈住,待要备的备完,再动身。梁楮在国都虽是撒手不理府内杂事,对着这些类似行军补粮的事倒是做的有条不紊。
连苍辛看着他又吩咐着下去置办些什么,终没忍住,开口道:“这一趟得大半月么?”
梁楮闻声回转过身来,笑道:“夫人急着回都?”
连苍辛摇摇头,不答话。
梁楮便又道:“北地荒芜,除却黄金便无其他。这些物什是需早些准备的。杜管事未曾去过北地,也不怪他想不及这些。”
他说完这些,又转头查看有无遗漏。连苍辛见他难得的正经,便只好将“烟柳巷那三日可够准备”的疑问吞了。
所幸没说出口,让他多正经会儿吧。
春空跟着连苍辛,看着身旁些人都忙忙碌碌,自个儿又闲着,便想也帮衬帮衬。梁楮只笑说,不劳女儿家动手,若真无趣,便去镇子里逛逛罢。
是以,这日连苍辛带着春空出了客栈,去那热闹的集市走走。
镇子离国都已有些路,非鱼米之乡并不算富饶,也不在去往久安的必经路上。梁楮为了备齐物什,绕了些路。这是呆的第二个镇子,过了这儿便真要开始马不停蹄地赶路了。
所谓的集市,铺铺陈陈摆了整一条街。小镇子只这条街宽敞,摆的人也多,算是热闹了。连苍辛走着看着,也觉十分有趣。在国都她也曾逛过几次集市,阵仗虽大,然正正经经慢慢吞吞,少些市井味道。这小镇子倒不遮不掩,好生新鲜。
连苍辛行至一药草摊前,瞧那稀奇古怪的药草有趣,便向那兀自低头磨药的人问道:“师傅,这些是什么?”
她指着的是一团黄澄澄的花儿,春空认出了那是连翘,正要提醒她家郡主,却听那低头磨药的人开了口。
“这声师傅叫的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