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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晶为媒,相聚错时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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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晶,空间之媒介。弥隙虽然是弥隙,天晶仍然属于蚀梦的禁忌。弥隙看着沈净溪难掩兴奋地捧着天晶,眉头稍稍略过一缕忧思。人类,无论哪个空间,千古以来,总是受情左右。他曾羡慕过,跃跃欲试,只是后来……
一束强光自天晶射出,逐渐消散柔和,弥隙见沈净溪眼里带着疑惑,然后,眼里光影瞬间变幻,神情却似凝固了一样,脸紧绷,嘴微张。弥隙知道,沈净溪的神智已经进入了谢云意的世界,那个比他的空间晚十三分二十一的错时空间——
画面开始于巴塞罗那机场。
人潮中,她穿着深绿色的大衣,裹着米色大围巾,脚上以上黑色的高筒皮靴,手中只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刚下飞机,步履匆匆,眼睛咕噜咕噜转,像是在找人。
沈净溪在距她不过五米,轻轻抽了一口气。
她如此鲜活真实!
她的目光飘了过来,他紧张地期待着。可是她的目光早已略过,落在他身后的一个人身上。他转头过去看,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洛。
他的助手,不,是这个空间沈净溪的助手王洛见着谢云意比见着自己女友还开心,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旅行包,领她往车上走。要知道,沈先生如今还“生病”着,可今晚他必须在加泰罗尼亚音乐厅演奏!沈先生虽然声名正炽,这个演出已延后两天,再延后,再优秀的音乐家也禁不住舆论的鞭笞啊。
沈净溪见她一脸忧色地坐进了自己同样很熟悉的车——那是自己演出时的车嘛!原来她现在马上要去见那位沈净溪呢。沈净溪的心里百感交集,虽然听说谢云意和那位沈净溪正在恋爱,可是听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当他看见谢云意来到酒店,轻轻走到兀自沉睡的那位沈净溪床前,站着不动时,心里的别扭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在看着他,又好像正在看着自己。
床上的沈净溪自然是在装睡。可是,半晌,站在床前的人竟然一动不动。他只好轻轻动了动,缓缓醒来。印入眼中的是谢云意紧紧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脸。见他醒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瞬间掩饰过去,平静地说:“你醒啦!”
“病人”沈净溪看见她本来是高兴,现在她态度疏冷,高兴瞬间变成了烦躁,只轻哼了一声。
谢云意还是站着不动,问:“你生病的话,为什么还要工作呢?接受《M》杂志采访,晚一些也不要紧吧。”
她是什么意思?她来得不情不愿吗?“病人”沈净溪冷笑:“打扰你休假了吗?”
谢云意眼里波光粼粼,过一会儿,上前一步,轻轻坐在床沿,温声道:“独奏会本来就累,你现在生病了,干嘛还给自己添无谓的工作?”
“你担心我哦?”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谢云意说:“是吧!”
混蛋,什么是“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吧”是个什么鬼意思!
“病人”沈净溪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带病娇躯,猛地坐直起来,脸色黑沉,死死盯着谢云意。谢云意吓一跳,嘴唇微张,翘翘地十分可爱。两人对视不过几秒,“病人”沈净溪立马换了脸色:“你是我女朋友,我就是借工作之便,让你来照顾我,怎么了。”居然像是孩子话。
谢云意微微一笑,本来内心的忐忑缓解不少,手也不自觉伸了过去,握住“病人”沈净溪高贵的右手,“你要我来就来,也不用借什么工作的名义啊。”
两人目光交缠流转。
局外人沈净溪看得心中一抽,力气也似被谢云意那一笑一握卸了个干净——原来他们是相爱的!
“病人”沈净溪笑了,心里满是得逞的快乐。他用力将谢云意一拉,将她抱入怀里,沈净溪从来不对女人吝啬甜言蜜语,这下那些词语更是福至心临,手到擒来,“你应该早点来,我病不早就好了?你是医生吗,就抱了你一下,就浑身是力气了。”
谢云意在他怀里扑哧一笑,“沈,你不会是在装病吧?”
痊愈的沈净溪倒坦白,“我拿我的音乐生涯在跟你耗呢,你敢不来?”
谢云意说,“下次不要这样了。沈,你从来不是个任性的人。这次独奏会对你的意义何在,我们大家都清楚啊。”
沈净溪只“嗯”了一声,心里说,我清楚,只是那时觉得追名逐利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两人抱了一会儿。多日不见,僵局化解,沈净溪蠢蠢欲动,低头想去寻谢云意的唇。谢云意下意识一躲,沈净溪狠狠挑眉,“躲?”
谢云意脸上一丝红晕,手不自然拨弄了一下鬓边垂发,“沈,你现在得去准备晚上的演出了。”
“亲一个再去。”
“沈……我刚下飞机,十几个小时哦,觉得……”
“我不在乎你臭烘烘的。”
“沈!”
床上的沈净溪一扫病容,神采奕奕,将谢云意的脸拨过来,细长的手指固定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手吻了过去。
作为观众的沈净溪默默垂下了头。
该走了吧。
他也不该嫉妒埋怨。
可是那种怒火从何而来?
她没有背叛他,对她而言,他和正在亲吻自己的人,是同一个人。他吻得,那个人同样吻得!
原来,她爱的是这个实实在在的沈净溪哦!
原来,她许下的诺言并不为自己!
只是疼。
浑身麻木,离不开,走不动,前面也没有路。
他想走,意识刚想离开一步,却听一个含混的柔软的声音传来——“净溪……”
什么,他猛然停住步伐,看向谢云意。
她微闭着眼,睫毛颤动,正轻轻依偎在那位沈净溪肩上。
她叫“净溪”。
两个沈净溪几乎是同时发现,她将一直来的称呼“沈”改成了“净溪”。
那一刻,若不是谢云意仍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他几乎以为她呼唤的是自己。
而另一个男人对“净溪”两字显得很陌生,低声说道:“你叫我净溪……声音真好听。”
谢云意猛然回过神来,她刚才想到了谁?!眼睛不由自主看向房间一个空荡荡的角落。她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吻而开心起来,抱住她的沈净溪没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沈净溪和她目光接触,触目惊心,她的脸上满是忧伤和迷惘。
“沈,你该起床准备了。”她对那个男人说话,又称呼他为“沈”。
沈净溪心念急转,几个念头呼之欲出,最终只汇成一句话——那声“净溪”叫得是自己!如果他能拥抱她,他此刻一定上前,把抱住她的跟他毫不相干的男人挥拳打开,然后将她抱紧怀里,反复告诉她:我是净溪,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是,他是一团烟似的意念。
看着她迷惘挣扎,他却不知能够做什么。
那位沈净溪终究恢复了理智,起床打理自己。站在一旁的沈净溪打量着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身份,可是喜好却很不同呢。他似乎精于打理自己,衬衣,袖口,燕尾服,皮鞋,搭配地天衣无缝。而自己呢,每次都是王洛在旁边忙乎,他只管伸手,王洛递什么,他穿什么。两人,真的是很不同呢。
那位沈净溪收拾好了,走到客厅给坐在沙发上的谢云意唇上霸道地印了一个吻,“在这里等我。”
谢云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想要送他到门口。
那位沈净溪得意地笑了,两人前后走到门口。沈净溪回头说:“你先睡觉倒时差,饿了就自己点餐,我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管我。”
谢云意微笑着点头,“演出顺利!”
“你来了,会更顺利。”
打开门,王洛站在门旁,见到沈先生,递上一叠材料。沈净溪知道,那是每次演出前,他都要看的VIP观众名单。他目送那两人离开,看谢云意发了一会儿呆,静静关上房门。
这个空间,终于只剩下她和他。
只见她走到客厅的窗前,伸手轻轻拨开一点窗帘朝外看了看,然后大力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扑入,带着地中海蔚蓝的粼粼波光。她早已脱下了外套,这时只穿着米色针织长毛衣,在阳光下,头发,皮肤,眼睛都在闪着光。可是,她为什么不开心呢。
沈净溪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就算她感觉不到。
在枝空间,谢云意总是神采飞扬的,沈净溪是第一次见到谢云意如此安静忧伤的样子。很美,可是他只觉心疼。
他的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如同在枝空间中一样。她喜欢他爱宠地摸自己的头发,每次她都会猫一样蜷入他的怀里,满足地叹气。可是他触摸不到她。
他郁闷,叹气,恨那个和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沈净溪为什么不是自己!
燃烧恒星?哪怕燃烧宇宙,他也愿意!只希望她能复笑一笑。
她眉头轻皱着,喃喃自语:“沈、净溪。沈、净溪。”
他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她。
“还有这种事……我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梦中的男人。”
她的声音很轻。听在他耳力却似炸雷。什么!!!!她说她爱上了梦中的男人,那不就是他沈净溪吗!
她还在继续自言自语:“九尾到底去哪儿了?要弄明白,还得去找他吧……”
什么!!!又是九尾!那个诡行的男人,让他们在近六年前的枝空间分离的罪魁!
“不要相信九尾!千万不要相信九尾!”沈净溪想朝她大喊,可是他拼尽全身力气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想你,净溪……”她看着窗外的地中海,甜甜一笑,“还记得佛罗伦萨的初次相遇吗……”
她说出这话后,他一喜,她一惊。
什么相遇?!自己在说什么?那些记忆——“小姐,我的真心不打折!”万千影像纷纷而至,那个人,更年轻、活力四射!半个月前,她突然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似真似幻的“回忆”,如今,更多的“回忆”正争先恐后地涌入她脑海。
啊,地中海边的初吻……
沈净溪焦急万分,手足无措地看着谢云意惊慌失措的样子。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将她拉回现实。那敲门声不紧不慢,只是持续不断地轻轻敲着。
谢云意走过去,犹豫了一下,首先在猫眼里往外探去。见到那人的脸后,情不自禁“呀”了一声。慌忙打开门,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协议门外,紫唇微挑。
“好久不见,谢云意。”
“秦文嘉!”
“九尾!”沈净溪惊了,正想靠近,突然一阵银色的漩涡像他袭来,眼前一切尽数被卷入那个漩涡中,一种柔绵不断的力正向上拉扯着他,一波一波的晕眩感,早已力气全无,无法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