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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让我们燃烧一颗恒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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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空间的沈净溪没空理睬各种宴会的邀请,更没时间与老友相聚喝酒。他在罗马第一场独奏会开始前遣了王洛去买回国的机票。王洛吓一跳,劝阻说:“沈先生,柏林的演出就在四天后,什么事都得先缓一缓啊。”沈净溪却板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往前走,扔下三个字:“快去买。”
王洛一向对沈净溪的吩咐不多问,这时候却有些犯难。他不明白,在这个关系着沈先生前程和地位的节骨眼儿上,沈先生是在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沈净溪其实也闹不懂自己的心思。他一直在生闷气,气谢云意拒绝了他,连送也懒得送他,这么多天了,连电话都没一个,躲得彻彻底底。他也气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心烦意乱,看着凝神倾听自己演奏的观众都没有往日兴奋。他想去找谢云意问个明白。可是,当他在掌声中走下舞台,王洛连忙靠近他低声说“机票已经定好了”的时候,他猛然觉得自己已经很烦躁,不能再低贱了,谢云意要想就让她想去吧,他不急,他一点不急。于是,沈净溪说:“王洛,机票能退就退吧,不能退就算了。柏林的演出就在四天后,时间很紧。”
王洛彻底昏了头,只得回答:“好,我待会儿就去办。”第二天,他跟着板着一张脸,明显心情不佳的沈净溪飞往柏林。
在机场,前来接机人里冒出个熟悉的脸孔来,让沈净溪本来就难看的脸又黑了几分。Paride在人群中斜眼看他,见沈净溪脸色不好,幸灾乐祸一样快速凑了上来,前后打量。
“沈,那女人没跟来?”
沈净溪懒得理他,紧紧抿着嘴。
Paride蓝眼珠子转了几转,挨沈净溪近了点,小心翼翼地说:“今晚一起吃晚餐?”
沈净溪回过头,目光阴冷:“Paride,我说过了,别给我,别给谢云意,也别给你自己找不自在。”
话说得很重,Paride却不甚在意,眼皮一翻,眉一挑:“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想法了。看看你现在落寞的样子,走着路肩都是塌着的。我喜欢的人,性感又自信,还爱笑。是你吗?不是吧。”
沈净溪被他说得心里一堵,刚想回嘴,却见Paride小手一摇,早前行几步,留下两个字:Byebye!
那摸样,看得沈净溪烦躁。若是在以前,他才懒得在乎Paride的行为,只当他脾气被惯坏了,说话刻薄,我形我素。只是这会儿,Paride一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他的新伤疤上撒盐,沈净溪面沉如水,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王洛,沉声问:“下一站是巴塞罗那?”
王洛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还是回答:“对,星期五到巴塞罗那。”
“明晚演出前安排了媒体见面会?”
“……是的,沈先生,有三家国内媒体,四家本地媒体……”
“有国内的电视台来吗?”
“有,一家音乐台。还有一家报纸和一家网站。”
“把时间压短到十分钟。”
“什么?这……沈先生,预先安排的是半个小时啊,突然变更的话……”
“因为我不舒服,生病了。”
王洛惊慌地全身打量了自己的老板一眼,除了脸臭一点,哪里也没见着生病,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知道重复:“突然变更时间的话,媒体肯定有意见。”
沈净溪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觉得他现在有更操心的事情,继续交代王洛:“之后两天我不会再接受其它媒体采访。对了,你再打电话给《M》杂志,就说他们半年前约的那个专访我同意了,见面时间定在三天后,不过摄影师我有要求,让他们去找谢云意。拍摄地点我也有要求,就在巴塞罗那。”
这么一通说,王洛终于明白沈先生想干什么了——装脆弱,拉大旗,目的只有一个,把谢云意弄到他跟前儿来。想到几个月前他曾被沈先生派遣着去给谢云意又送演出票又送卡片又邀到海边共进晚餐,暗自叹服,以沈先生的条件和追女生的手段,天上的仙女也逃不掉啊。
沈净溪无视王洛的崇拜眼神,只有一个念头:只此一次,谢云意,如果这次你再躲,我不会再追。
溪空间内,沈净溪在仔细琢磨着弥隙临走前对他说的话:“磁曜潮即将退去,将无法再提供能量来维持枝空间。是的,磁曜潮无法再提供能量,可是宇宙间的能量又岂止来自磁曜潮?”
也就是说,要维持枝空间,必须要找到另一种强大的能量。可是那种能量……以沈净溪这样一个渺小的地球人来看,真的是不可思议——因为弥隙说:“净溪,我们需要燃烧一颗恒星。”
燃烧,一颗恒星?
他在独奏会的路途中不止一次琢磨这个句子。怎么可能呢?他曾以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现在正在进行的全球独奏会,哪知有一天他会爱上另一个空间的女人,并且需要为这份爱牺牲一颗恒星?
他的心砰砰跳,不为台下的观众,不为音乐界的荣耀,仅仅为那个燃烧恒星的可能性。
弥隙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只是在考虑:“净溪,停电了,我们点一支蜡烛。”可是这件事对蚀梦真的像点蜡烛那么简单吗?
怎么可能?!一颗恒星!
恒星,那就如太阳般的存在。将一颗恒星燃烧了才能成就的爱情,到底会怎么样?
“我想告诉你,这不是不可能。如何去做,那是我的事情。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会失去什么——你在这个空间的一切。你无法再回头。有一天枝空间能量再度耗尽,你唯一能做的只能识与它一起灰飞烟灭。”弥隙说。
灰飞烟灭。
沈净溪并不怕。
人生本来就短暂且充满变数。他担心的是谢云意,他能负担谢云意的生死吗?以爱情的名义?
他在酒店套间的黑暗中沉默着。
“谁?”听到一声细琐的响动,他警觉地出声。
“净溪老友,是我。”原来是弥隙。
沈净溪打开灯,只见弥隙不知何时坐在客厅红色沙发上,白发闪耀,只是从前年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沈净溪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每见一次弥隙,他都比上一次要苍老几分。
“我带了这个来给你。”黑色精钢玻璃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却隐隐闪着金光的盒子。那光似乎是流动的一样,缓慢地移动着。沈净溪走过去,将那个巴掌大小却很沉重的盒子拿到手里,疑惑地看着弥隙。他心里一震,这东西,好像不属于地球。
弥隙疲乏一笑,窝在沙发里,声音飘渺:“好不容易弄来的。”
“这是什么?”
“不属于地球的东西。我们蚀梦叫它‘天晶’,到你手上,你爱怎么叫怎么叫。你快打开,我教你怎么用。然后,我想休息一会儿,真的很累。”弥隙有气无力地说。
沈净溪依言打开,里面流淌着水银一般的液体,不,说是液体好像不太合适,因为它的密度很大,泛着低调的银光。他再次将疑惑的眼光投向弥隙。弥隙似乎已经料到,开口慢慢解释:“天晶是空间之间的媒介。这么说吧,跟你们的光盘差不多,你刻入一个数据,然后在另一个设备上能够读取它。”
沈净溪心口“嘭“得像要炸开:“你是说……我可以通过它看到云意的空间?”
“是这样。不过它寿命很短,按地球时间算,只一个小时而已。”
“你……这……我拿它有什么用……”他有些懵,吐出几个字。稍稍回神,心中狂喜,当然有用!可以了解云意真正的生活。
“净溪,也许你看到的,并不令人愉快呢?”
“什么?”
“咳,当我没说。我既然把这东西给了你,就是让你看清一切再下决定。是好是坏,是去是留,都该你自己做决定。”
沈净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弥隙,你既然不费力气到我这里,你也应该很容易去谢云意那里吧?”
弥隙以一声不明意义的“哼”打断他的问题,似笑非笑:“那丫头对枝空间比你忘得干净。你当初留在了枝空间,哦,就是所谓‘梦中的你’,可是她却走得没影。我去找她没有任何意义。九尾那家伙一直在诱导她毁了枝空间,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一直不想离开那个‘梦境’,但我想,现在还远不是时候去告诉她一切。毕竟,她在那里生活的还不错,不是吗?”
是,沈净溪看着手中的‘天晶’,有些彷徨。他是不是该希望她在那里生活得很幸福呢?
“唉,净溪老友,事已至此,犹豫都是多余的情绪。天晶在你手中,决定在你手中,无论如何,我帮助你就是了。”
“弥隙。”
“嗯?”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净溪盯着弥隙,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为什么呢弥隙,本来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弥隙眼神一暗,眉头微微一皱,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净溪,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对视了良久。好一会儿,沈净溪才决定抛开这个问题,轻声一叹。
“弥隙,告诉我吧。这‘天晶’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