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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把我当成他来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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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隙,我需要你去小云意那里,我需要你去阻止那个九尾,我需要一颗恒星!”这是沈净溪回到溪空间的第一句话。
弥隙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侧过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厚重的窗帘。炽热的阳光印在他脸上,在莹莹发光。
“确定了吗?不后悔?”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我现在能信任,能寻求帮助的人只有你。”
“枝空间……虽然听着充满梦幻美丽,但其实从你真正生存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成为现实。你在这里遇到的问题,压力、钱财、疲惫、争吵、甚至感情的背叛,都有可能发生哦!”
“……我不是因为它单纯才想要过去。我是为了小云意。也许很多人能轻而易举放弃爱过的对象,认为不是这一个,还有下一个。爱情与其它事情相比起来,太不实在,所以可以轻易抛弃。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小云意也不这么认为,我们想要和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付出再多也想在一切。这样,到老的时候,牵着对方的手走路时,才不会觉得委屈,觉得虚度。”
沈净溪的眼里泛着坚定的光芒,闪地弥隙胸口一痛。
弥隙说:“你的小云意,也像你这么认为吗?”
“多亏了天晶,我相信,她爱我!正如我爱她。可是,她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能请你去她的空间,阻止九尾吗?”
弥隙没有直接回答,倒是慢悠悠地讲:“宇宙为什么要安排有这么多空间,如此多的物种呢?”说完站起身来,悠然踱出房门,“交给我吧,净溪老友。”
云空间内,谢云意和九尾坐在古埃尔公园的龙脊骨样座椅上。刚下过一场雨,阳光再次露了出来。因为快要入冬,就算阳光也不能使身体暖和起来。谢云意穿着大衣,呵着白气,九尾却只穿着一件休闲深蓝色西装外套,满不在乎地看着巴塞罗那城。
谢云意看着他,微微一笑:“果然,秦文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九尾闻言转头看她,神情莫辨:“为什么这么说?”
谢云意不看他,轻轻一笑,也看着这座城。夕阳的阳光下,穿过时光的建筑的屋顶在闪闪发亮,近处两座充满幻想的似乎用巧克力搭建的高迪的建筑扭曲了时空。“我想起来很多事,九尾。”
“哦?”
“很多不该是‘回忆’的回忆。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九尾心道,又来晚了么?如果最近不是蚀梦内部出了惊天大事,他必然可以先专心解决这件事的!
九尾说:“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
谢云意苦笑着摇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可是,我现在只能对你说这些话。”
“沈净溪呢?你不和他结婚了?”
“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的求婚。”
“另一个人?哦,枝空间的沈净溪。你全都想起来了?”
“倒也不是全部,一点一点的,一些片段。我觉得我疯了,妄想症,人格分裂症什么的……”
“你说你答应了他的求婚,那你的戒指呢?”九尾语带讥讽。
谢云意不说话,默默低头。
九尾说:“不错,你就是妄想症。可能是女人的关系,对男人有着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你臆想出另一个沈净溪,配给他所有你想要的男人的品质,然后在幻想中和她谈恋爱。”
谢云意猛地抬起头,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哦,那是怎么样?”
……
“我……我不知道。”
“哼,不知道还这么说,真是异想天开。”
“九尾,你不能帮我么?”
“我能帮你什么?我是灵媒,不是造物主。”九尾觉得这女人真是麻烦透顶!那哀怨的眼神时怎么回事,干嘛死死盯住自己,还有做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而且,要我帮你,你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自己都对那些回忆莫名其妙,要我来帮什么?!”
“……只要一点时间,我应该能全部想起来……”
“幼稚!”
“哈~”突然一个拖长了尾音的笑声打断二人不甚愉快的谈话。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旁边另一个弯曲的座椅上,一个银发男人正看着这边。
“弥隙!”九尾首先惊呼出声。
弥隙点点头,眼珠微移,落在谢云意身上。“好久不见。”
“是你……”谢云意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在山上……啊……”头疼欲裂。
弥隙淡淡看着落日西沉,回头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九尾微笑,“在这种地方见面,心情真是不错。”
“弥隙……你怎么会在这里?”九尾跑过去,一脸震惊地盯着弥隙。弥隙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两手一摊,“如你所见所想,我也被卷进来了。”
“不可能……难道……”电光火石间,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一个出口……莫名其妙形成的枝空间,无法控制的沈净溪,越来越难以突破的梦困,以及最近蚀梦丢失的天晶!“弥隙,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可是蚀梦的弥隙啊!”
“呵呵,弥隙……”弥隙的眼神突然一改往日温和,变得冰冷狠厉。他银发翻飞,身体突然被一层薄雾似的光所笼罩。“弥隙又怎么样?就算有翻天覆地的能量又怎么样?!”
九尾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面容憔悴,言语冰冷的男人是自己认识尊敬的弥隙,半晌才说:“可是……为什么需要天晶?因为天晶的丢失,蚀梦乱成了一团,你也会面对最严厉的惩罚!”他转身,死死盯着谢云意,一句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都是你们俩干的好事!”
谢云意脑中混沌一片,身体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我们……”
九尾一把狠狠抓住她的手腕,逼近她,“你,还有那个沈净溪!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呆着,给我和当午添麻烦还不够,现在还把我们的弥隙卷进来!什么?爱情?我看是狗屁!就算那玩意儿真的存在,最好也要看看有没有可能性。你们是什么?!你们凭什么?”
“我……”谢云意手腕剧痛,浑身抖抖索索。她看到了九尾通红的双眼,还有那越来越诡异的紫唇,意识突然被拉回到苏州雨后的山林中——白日里她读书他练琴,晚上两人共枕听风而眠;九尾的出现,接着是弥隙的到来,揭开一切的谜团……
“其实生命本来就是有限的,我并不在乎长短。”她曾这么说过,如今再一次喃喃出声。
谢云意猛地抱住头,蹲在了地上,咬着双唇,呜呜呀呀地哼。所有的过往如山洪般奔腾入脑,那些甜蜜、幸福、绝然、绝望、背叛……
“我背叛了他。”她泣不成声,“我说过要留下的……”
弥隙不动声色。九尾则一脸厌恶地看着她。
“净溪……他还在那里等我吗?”她眼圈通红,面色苍白,问这句话时,内心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恐惧。
弥隙说:“是的,他一直在等你。”
谢云意再次低下头,嘤嘤哭泣,“难怪,我总觉得在梦中见到他是那么熟悉,那么轻易地就爱上他,还答应了他的求婚……”
天际收下最后一丝阳光,橙色、粉色、紫色的霞光洒满淡蓝色的画布。
一个沙哑地男声从三人身后扬起——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燕尾服,逆光而立,看不清眉目,可身影却没有应该的挺拔。
“沈……”谢云意红着眼圈一时怔忡。
九尾和弥隙都回头看向来人。
本来应该出现在音乐会上的沈净溪这时竟然出现在这里!
“有人说看见你和别的男人一起离开了……原来又是这个男人,”他烙铁一样的视线投向九尾,“你叫秦文嘉么?”
九尾斜眼瞄了他一样,轻哼一声不搭话。
弥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心想,来自两个空间的沈净溪,差别很大嘛。
沈净溪见三人神色各异,谢云意一双哭红的眼几乎已睁不开,九尾却傲慢无比地站在她身边……真是刺眼!他妒火滔天,跑上前,二话不说朝九尾挥拳!
可是——
什么……怎么回事……不可能……
九尾的眼里带着不屑。
再挥拳。
拳拳落空!
沈净溪呆了,不可能!这个男人他是……是什么东西!
九尾将沈净溪的疯狂和迷茫都看在眼里,皱眉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唉,真是麻烦,怎么又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怎么就这么没完没了,收拾不过来!”
沈净溪看着自己的拳头,呐呐出声:“怎么可能……你……你是……”
弥隙这时走到他身边,将佝偻着身体的沈净溪扶起来,轻声说:“沈净溪,不要害怕,我们是蚀梦。”
“蚀梦?”沈净溪茫然。
谢云意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瘫在地上的身体一晃。弥隙回头看她,“是你告诉他,还是我来说?”
沈净溪的目光迟缓地落在谢云意身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来说。”
九尾走到在两人中间,高声说:“没这个必要。我一定要毁了枝空间,一定要!”
弥隙轻笑:“凭你?”
九尾道:“弥隙,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可是,我不能看到你做出更过分的事,也不能看到你伤害自己。”
弥隙一笑,像是并不在乎,“一切都晚了。”
“……你要说什么?云意?”沈净溪静静盯着谢云意。
谢云意站起来,缓缓走到沈净溪身边,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因为过于震惊和迷乱,反而显得不正常地平静。她心里一酸,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虽然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一直爱着的人是她的净溪,可是想起和眼前人一起走过的路,心里除了愧疚也有不舍。
“我爱沈净溪。”她说。
沈净溪貌似平静地看着她。
“可是,那个沈净溪不是你……”
天色暗了,呈现出一种孤清的深紫蓝色。古埃尔公园里不知何时已没有其它游人。公园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远处城市灯光璀璨,车灯似一条游动的银河。待到谢云意将整个故事讲完,天已黑透,一轮弯月清清浅浅挂在天边。
沈净溪坐在座椅上,双臂支在大腿上,双手交叉相握,头垂着,微卷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他的侧脸。
谢云意、九尾和弥隙三人默不作声看着他。
过了很久,这个男人才抬头,本来高傲的他,如今借月色看去,眼里竟然灰败一片。他依次看了三人一眼,闭了眼,又睁开,看着谢云意。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哑哑的,低沉的,“既然如此,那个什么空间这么不切实际,你还存什么幻想?谢云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云意咬着嘴唇,良久才说:“我欠他的。我也爱他。”
沈净溪突然站了起来,不管不顾朝她大吼:“你把我当成他好了,不是说长得一样吗,你把我当成他,当成他那样爱,不好吗?”
谢云意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沈净溪。
“不是说长得一样,职业也一样吗?你把我当成他,不就好了吗?”
高傲的沈净溪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有的我都有!他会的我都会!而且,我比他强不知道多少倍,因为,我和你在一个空间,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
九尾忽然插嘴:“他说得很对。如果你要爱情,他的爱情比较有保证哦,谢云意。”
谢云意咧嘴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但看到如困兽一般的沈净溪时,笑容又消失不见,“爱情的保证……你能保证爱我一生一世吗,沈?”
沈净溪刚想开口,却被谢云意打断,“你当然能说‘我爱你一生一世’,可是做和说分明就是两回事。一生一世那么长,我不愿去强求,我只想现在,马上和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这样才不委屈。”
沈净溪的脸色终于变为绝望,“原来……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委屈么?”
“我委屈,你也委屈。你真愿意娶一个不爱你,或者把你当做另一个人来爱的女人吗?你做不到,你太爱自己,你太理智、聪明、优秀,所以,你不会犯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人生仓促,为另一个人,犯一次傻,冒一次险,来一次豪赌,就足够了。”
九尾似是震惊了,无意识地摇头。弥隙则微微一笑。
“弥隙,告诉我,怎么才能再见净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