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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不清真心,牵挂到底是何人呢? ...

  •   云空间内。
      沈净溪很讨厌这种一切脱离了控制的感觉。这算什么?戒指还揣在自己兜里,那个人也没说个好或不好,更过分的是,他以为谢云意应该浓情蜜意地黏糊他,可是她却玩起了失踪。电话不接,人也不在家,工作室也放假三天。
      三天?他一天也等不了,明天就是星期天,他必须得启程飞往独奏会的首站上海。
      此刻,他坐在车上,目光紧盯着谢云意家小区入口。她是在躲他?想到这种可能性,沈净溪焦躁到想砍人,为什么?!
      终于,晚上九点的时候,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区门口。昏暗的路灯中,只见她垂着头,步履缓慢地走着,没有扎马尾,头发松松柔柔地垂在肩上。沈净溪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就算是在西藏她生病了,就算是后来被劫持,她都一直那样生机勃勃的样子,满腔怒意顿时消散了一半。当她毫无知觉走过他车前时,他猛得亮灯,按了一下喇叭。只见她惊然抬头,眼神空洞惶惑。
      沈净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看见他怎么像见到鬼一样?
      实际上,谢云意根本没意识到刚才跟自己打招呼的车她已坐过很多次,那个人前一天刚像她求婚!她只在想,秦文嘉怎么失踪了?这两天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回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怔怔看着沈净溪下车像自己走过来。车灯从后面照着他,像给他勾了一道金边。样貌模糊了,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她不由自主出声:“净溪?”
      “原来你还记得我。”沈净溪在离她三步的距离停住,“谢小姐好忙,电话都没有时间接。”
      谢云意皱眉,像是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好半天才问:“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啦?”
      “比起这个……把你的手机给我。”
      “手机?干什么?”
      “手机给我。”沈净溪耐心有限。
      谢云意乖乖从包里翻出手机,刚想匆匆瞄一眼有什么不妥,就被沈净溪一把抢过。他翻到通话记录一栏,自己的二十几通电话,通通被她挂掉。相反的,她给那个他曾见过一面的秦文嘉打过无数次电话。
      “什么意思?”他居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眼神却不甚愉快,“没空接我的电话,倒是很想念这个男人啊。”
      谢云意不说话。经过那次意外的求婚,再看到沈净溪来电时,心里生出那么多别扭,鸵鸟心态的她只能挂掉。挂了一两次后,又害怕他责问自己为什么挂电话,后面的来电她全不敢接了。
      前一刻,她还笃定无比自己爱沈净溪,可是当这个男人求婚时,她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想不想嫁。Paride的行为看起来是捣乱,实际上,她偷偷松了口气。
      看着一脸茫然却不辩解的谢云意,沈净溪有些气,更多是不解,“云意,你是不是觉得突然,如果你觉得我们进展太快,那好,我们慢慢来。”
      谢云意抬头看他。她爱的眼,她爱的鼻子,她爱的嘴唇……眷恋,爱慕,向往。她摇摇头。
      沈净溪抿嘴,叹一口气将她拥进怀里,低声说:“我真弄不明白你。”
      谢云意也将他狠狠抱住,真的是狠狠的,头埋进他怀里,呼吸着因他存在而带着松香味道的空气。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实现处理好Paride?”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是在怪我求婚太突然?”什么时候他沈净溪也这么在乎另一个人的想法了?他自己都觉得很突兀。
      她的身体一僵,半晌不言,过一会儿才小声说:“你不要生气。等你回来后,我们再谈,好吗?”
      “你知道我一去要去多久吗?两个月啊云意,两个月后,都下雪了。”他叹气,又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命中滋生了这么一种被称为不舍的情绪?
      谢云意听说要两个月,神情恍惚。两个月,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她的生命等不到两个月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走吗?”沈净溪禁不住问,“你不会想我吗?”
      夜色朦胧。他觉得自己拥抱着她,她却离自己很远。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像一个刚涉情事的男孩,真是丢脸啊。
      谢云意却在他怀里点点头,声音糯糯得:“想的。”
      “那……”他几乎脱口而出——你嫁给我好吗?
      “我们现在先不谈好吗?我要好好想一想。”谢云意声音疲惫,“我最近太累了。想休息几天。”
      沈净溪松开她,将她的下巴抬起,逼她与自己对视。
      “难不成你在做选择题?在我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做比较?是那个秦文嘉吗?”
      “沈……”
      不关秦文嘉的事,她也不知道关谁的事。一切隐隐乱套,可是她却找不到源头。一切都是那个古怪的梦,从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当时,她应该听秦文嘉的话,让他帮助自己走出那个古怪的梦境的。那么现在,她也许已经快乐地答应沈净溪,期待着做他的新娘了吧。
      “别让我失望,谢云意。”沈净溪声音如数九寒冬,“我不做任何人的选项。”
      话音一落,松开谢云意,大步朝车走去。身后,谢云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明天休息,想来也会有时间来给我送行吧?我的女朋友。”他扔下话,不再看谢云意,扬长而去。
      第二天,沈净溪静静收回投向远处等待的目光,最后一个,登上去上海的飞机。谢云意没有来。

      溪空间内。
      即将入冬,深秋的雨又寒却慢,一点点打在窗台。他站在上海的酒店房间内,看着落地窗外。因为已是下半夜,再繁华的都市也卸下了靓丽的容颜,景观灯熄灭了,偶有车辆行过,看不清前路,辩不出颜色。
      第二天,他必须以充沛的精神去迎接第一场独奏会,平时的他会在前一天晚上游游泳,然后早早睡觉。他的生活很节制规律,很少随意而为。可是,这大半年,让他打破规律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看着自己印在玻璃窗上模糊的面孔,已然陌生了。
      他在想临走前两天弥隙的话:枝空间即将消失,谢云意将要嫁人。
      后来弥隙又说,净溪,奇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后面的事,要靠努力。
      他问,怎么努力?
      弥隙反问,你还要努力吗?如果你知道要失去什么,还要努力吗?
      岑杨听弥隙这么说,立马反驳,当然要看值不值得再说啊。
      沈净溪没有立即作答。一瞬间,他想的不是自己要失去什么,而是谢云意要失去什么。想到这里,他心中自嘲,沈净溪啊,你也混成一方情圣了啊!
      这一夜只含糊睡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王洛来接沈净溪的时候,只见他眼圈微青,眼神中带着从未见过的黯然。王洛一惊,却也不好多问,尽职尽责地跟着他。直到沈净溪沉默地患上演出服,才小心翼翼问一声:“沈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换来的是沈净溪更深的沉默。
      第一场独奏会很成功。他的技艺很纯熟,观众的反响热烈,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王洛却吃了一惊,那伴随每个音符宣泄而出的哀伤,是怎么一回事?
      王洛想了想,打电话给岑杨,将这一天演出的情况说了,岑杨听了在那边静了很久,才说:“他心里有事,自己想通才行。”
      也是,每个人都有情绪,以前波澜不惊的沈先生才是不正常吧。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在国内的三场独奏会结束,接下来是国外首站罗马。前行前一天,弥隙来看沈净溪,沈净溪问:“在那个空间里,沈净溪和我一样吗?”
      弥隙回答:“是的,他和你一样,也是成功的小提琴家。现在,也在进行独奏会呢。”
      是吗?一样的人,她何必选自己呢?
      第二天,飞抵罗马。来接机的人中有Paride,两人一见面,沈净溪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Paride热情地拥抱了一下他,肯定地说:“沈,你瘦了。”
      王洛在一旁深感认同,自己就是看着沈净溪瘦下去的。
      Paride说:“你的独奏会在后天,今天先休息,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沈净溪被Paride从机场直接拖走,来到Paride供职的音乐学院。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敲门声响起。Paride朝沈净溪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注意来人。门开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黑发黑眼,皮肤却是棕色,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来人抱了几本琴谱,和Paride随意打过招呼后就将它们尽数放在桌上。Paride开心地说:“高,这是我的朋友沈净溪,也是中国人。”
      被Paride称为“高”的男孩子这才发现背对门放置的皮沙发上坐着人,连忙转过身。当他看见沈净溪的时候,眼神一亮,神态却更加拘谨了,朝沈净溪鞠了个躬:“沈老师,您好。我叫高畅,是Paride的学生。”
      沈净溪笑了:“我记得你刚才叫他Paride吧,怎么叫我就沈老师了,还用‘您’字。”
      沈净溪才子之名高畅不会不晓,见他虽然亲切,却还是礼貌地站着。看样子呢又好像很想亲近沈净溪。Paride见高畅眼里有崇拜之意,心里不太舒服,立马说:“高,你先回去吧,通知他们明天在老礼堂见。”
      高畅这才回过神来,回答Paride的话却很随意:“知道了。”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Paride皱眉:“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沈净溪笑:“Paride,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爱上这个男生了。想想既然你来了,就让你看一看。”Paride这么说,心里却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我好像对东方脸孔分外钟爱。”当初不也傻乎乎对沈净溪表白然后被狠狠拒绝了吗?
      “哎呀,这还是你第一次认真呢。我看他很小的样子。”
      “不小了,你们东方人太显年轻了,其实他二十二岁了。”两人差了将近十岁而已。
      “二十二岁……好吧,Paride,你喜欢的东西总要放手追一追才甘心的,我还有什么好说?”
      Paride听沈净溪这么说,也开心起来,拉着他喋喋不休讲高畅的事情。原来高畅是个孤儿,十岁的时候被意大利一个音乐老师收养。听说他的养父是在孤儿院听他弹了一首钢琴曲后毫不犹豫提出要收养的。高畅在他的培养下钢琴造诣不错,考入音乐学院的第二年,却执意改专业学起了指挥,这才成为Paride的弟子。
      沈净溪回忆刚才猛然见的一面,高畅教养不错,眼神清澈中带着柔和,是个不错的孩子。再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已然堕入情网,心里有根弦被轻轻触动。
      Paride喜欢同性,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当初追自己的时候闹得整个音乐学院无人不晓,让他非常恼怒难堪,Paride却美其名曰“这是对爱情的尊重”。如今想起,Paride对待感情真的很纯粹,没有瞻前顾后、左思右想,现在还有多少人有这种态度呢?就算有,还有谁真正赞赏这种感情呢?Paride是一个很诚恳、勤劳的爱人,少有人能及。
      “高畅还小,你不要逼太紧,要为他着想。”
      Paride眯眯眼,“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在铺路,等他自己慢慢走过来。”
      沈净溪由衷说了一句:“那就好。”
      和Paride坐了一阵,两人又叫了也在该学院供职的朋友一起去吃了晚餐,将近晚上十一点,王洛才将沈净溪接往酒店。沈净溪有些薄醉,路上摇开车窗要吹风。冷风一来,酒劲更胜,王洛只听他含糊不清嘟囔一个名字后,闭眼睡去。
      那个名字,好像是“小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分不清真心,牵挂到底是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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