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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幸福的召唤,悲苦酸甜人自知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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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净溪和岑杨从宿醉中醒来。看着各自的狼狈样,决定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去吃个早餐。
忍着胃的不适,岑杨边喝橙汁边问:“你干嘛喝那么多?”
沈净溪冷冷看他一眼,也问:“你又干嘛喝那么多。因为李晓月走,你伤心啊。”
岑杨嘿嘿一笑,捂了捂胸口:“你说感情这事儿是不是骗人的。真有那种真爱吗?”
沈净溪若有所思一笑,岑杨瞧见了,纳闷:“你那是什么表情。”
沈净溪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李晓月?”
岑杨想了半天,黯然道:“经过昨天,我知道我应该是喜欢她的。不喜欢她,干嘛为她要走喝这么多酒啊。”
“那你看着她走?”
“她没谈过恋爱,对感情的纯度要求太高了,我害怕真正相处后,她会对我失望,到时候发现我不是个好人……”
沈净溪一愣,说:“敢情你躲她拒绝她是因为你没自信啊?”
“净溪,你也知道我家庭状况,爸妈不知各自结婚离婚多少次,我害怕我也会那样。她挺好的,怕耽误了她。”
“那她追你这么多年,不算耽误?”
“至少不会受伤嘛!”
“岑杨,你真牛,居然这么整出这么个理由。”沈净溪摇头表示无奈。这么多年朋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花花公子岑杨在感情上是个胆小鬼。
可是,自己又比他好多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难改变他和谢云意身处两个空间的事实。就算他爱她,愿意为她付出,可是,他又拿什么来担保自己给的,一定比那个空间的沈净溪给的更好?
要不,就这么放弃吧……
她在枝空间对他千依百顺,可能也是因为她在现实里也爱着那个沈净溪吧……她的温柔和欢乐,有多少是真正为了自己呀……
岑杨看着发愣的沈净溪,奇怪地问:“净溪,你是不是也遇到感情问题了,不然你昨天不吭声自己灌自己酒?我都抢不过你。”
沈净溪摇头,认真地对岑杨说:“能珍惜时且珍惜。”
“哇,这种话你以前从来不说的。你到底怎么了?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啊。”岑杨好奇地看着沈净溪,到底是什么让从来冷清自持的沈净溪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因为我自己到现在,也不想相信。”沈净溪吞了一口白粥。
“什么事啊,听起来这么玄乎。告诉我吧,不管怎么样,这次换我帮你泡妞。”
“岑老师,你留一点师道尊严好不好。”沈净溪苦笑。
“那你快说。”
沈净溪想了一想,说:“岑杨,多年朋友,你答应我一件事。”
岑杨见他一脸严肃,也不禁收起嬉笑的嘴脸,郑重点头。
“我会告诉你,不过条件是今天你去李晓月面前,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跟她说一遍。”
“什么!”岑杨吓一跳。“你抽风啊,当媒婆啊?”
沈净溪冷声:“珍惜你的好运,朋友。”
岑杨把手中的小笼包捏了个粉碎,终于答应:“好。告诉她后,她要走要留,到时再说。”
沈净溪点点头,将面前的白粥推到一边,轻轻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梦中的女人……”
一番讲述,让岑杨的眼越瞪越大,快要跳出眼眶。听到最后,不由得信不信,为沈净溪担忧了起来。
“净溪……”
沈净溪打断他:“现在先别想着安慰我。现在九点半,李晓月的飞机十一点起飞。我们先去机场。”
岑杨听完沈净溪一番讲述,再想着即将远行的李晓月,心情也变得急迫起来,胡乱抓了几下头发,嘟囔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十点赶到国际机场。岑杨一眼瞧见正排队安检的李晓月,又有些踌躇,往后退几步说:“我先去洗手间洗把脸。”
沈净溪寒着脸:“岑杨。”
岑杨说:“她要是说她心里已经没我了,怎么办?你没看见她昨天说再见的样子,多潇洒。”
沈净溪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大声喊:“李晓月!”
李晓月本就心神不宁,听得一声喊,猛得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着。当看到这沈净溪和站在他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的时候,眼里轰轰冒了出来。
沈净溪低声对岑杨说:“她一见你就哭了,潇洒个什么潇洒。”
李晓月不过来,岑杨也傻愣愣不过去。沈净溪看不过,半推着岑杨来到李晓月面前。
李晓月一双含怨的双眼看着岑杨不放。岑杨也不好过,平时追女人时巧舌如簧的他如今说不出一个字。
沈净溪默默退后几步。他要帮的,就帮到这里。
岑杨呐呐说:“就这么走了?”
李晓月说:“昨天就说过再见了,现在还来?”她闻到了他身上未散的酒味,看到他泛青的眼圈,朦朦胧胧捕捉到了什么。
岑杨说:“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李晓月一惊。排在队伍前后的人立马来了兴趣,朝两人投来感兴趣的目光。李晓月故作语气冰冷:“我知道。不过你更喜欢整座森林嘛。”
岑杨很囧,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晓月见队伍又前进不少,催促道:“你有话快说!”
岑杨也焦急,可越焦急越不知道从何说起,吞吞吐吐道:“那跟喜欢你不一样。”
李晓月眼泪哗啦又冒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岑杨亲口说这句话。她却依旧骄傲,问:“那又怎么样?”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岑杨索性豁出去了,大声说:“我喜欢你嘛,当然希望你也喜欢我,不要去什么奥地利,陪着我嘛。”
沈净溪远远听到了,不禁为这个突然犯傻的好朋友感到好笑。
李晓月也蒙了,脸迅速红了:“怎么?你不要森林了吗?”
“以前是我没信心,怕给不了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不知道别瞎猜。”
岑杨不知怎么接话,却听李晓月自己说:“我就想要你。”
声音不大,却被留心看戏的众人听到了,一阵哄笑。
岑杨俊脸也红了,心情却雀跃起来:“我知道,你就想要我。”
众人又笑。
李晓月猛踢了岑杨一脚。踢完又泪如雨下,捂着脸大哭起来。岑杨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愣愣看着她哭。她边哭还边说:“我追了你这么多年啊,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岑杨说:“你要走,我才想通。那现在……”眼前就轮到她了。
李晓月一抹眼泪,扑进他怀里。
岑杨高兴极了,以为李晓月不准备走了,两人这就手牵手回家甜蜜去,谁知李晓月抽泣着说:“那你等我好吗?就两年而已。”
“什么!”岑杨凌乱了,李晓月还是要走!
李晓月说:“我追了你四年哦,四年,换你等我两年,亏吗?”
“晓月……”岑杨说不出话。
沈净溪在一旁忧虑地看着这两个人。果然,这两个人的感情逻辑他真是无法了解。明明相爱,眼看要大团圆,还要整两地分离这一出。
站在李晓月后面的大姐看着这个英俊的小伙子一脸愁样,有些看不过,劝李晓月:“姑娘,我看你这个男朋友挺好的,别折腾他了呗。”
李晓月回过神来,对大姐柔声道:“我知道他是个好男人,所以我追了四年。我也想证明在他心中我是个好女人,也值得他等。”声音不大,却听得岑杨一震。
“等不等?”李晓月挑眉,再看向岑杨。
“等。”岑杨无奈。
“委屈吗?”
“心甘情愿!”
李晓月眼角还挂着泪,这时却忍不住扑哧一笑。
众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岑杨的情绪复杂极了,还未动作,却见李晓月坚定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他的唇。
“你敢在我不在的时候去招惹别人,你就完了。”
“不敢不敢。”真是百感交集。其实他想说,你别走。可是他说不出,那么好的进修机会,不忍心因为自己的私心给毁了。
“再见,岑杨。”
“再见,晓月。”
岑杨目送她走进去。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笑容就跟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灿烂耀眼。
沈净溪看着这两个人,长叹一声,拍拍失落的岑杨,说:“走吧,王宝钏。”
岑杨哭丧着脸,“早知道不拿这个跟你换秘密了。”
沈净溪看着这两人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替他们开心。想到谢云意,又烦躁又伤感。
“不如就这么算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不知道多少遍。
“我爱的是她,她却爱得不一定是我。”——这个想法一直折磨着他。
“她真爱他的话,我干什么去抢,拿什么去抢。”——灰心丧气。梦身带给他的勇气好像被这些不确定消磨殆尽。
“这个世界真的有真爱吗?”他问自己。真爱是什么东西?是能够为那个人放弃所有甚至生命是真爱,还是和那个人一生相守是真爱?
原来,不仅是岑杨,连自己也是胆小鬼吗?
就算,他如愿以偿和谢云意生活在枝空间,他们之间就会圆圆满满吗?他们也会有争吵,也会有生活压力,也会有内心的动摇吧。如果那时候任何一个人有一点点后悔,却无法回头,他们会不会成为一对绝望的怨偶?
相爱太美丽,竟然舍不得让它生出丁点瑕疵。
岑杨从挫折中回过神来,看着开着快车,一脸凝重的沈净溪,叹了一口气:“净溪,我看你放弃那个谢云意吧。这真的是不靠谱的事情。”其实从内心里,他觉得沈净溪一定是疯了。
沈净溪没有说话,眼底泛起阵阵波澜。
车开到乐团门口,沈净溪眼前一亮,多日不见踪影的弥隙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他微笑。
两人下车来,岑杨见着弥隙那个怪样子,低声说:“这是妖精吧!”
弥隙很快朝他扫了一眼,说:“我是弥隙。”
岑杨面部表情十分丰富:“真的有弥隙啊。”
“不然呢?”沈净溪和弥隙一同反问。岑杨深吸一口气,皱眉摇头:“原谅我过去太无知,未曾领略宇宙的玄妙。”
沈净溪见弥隙毫不在意将自己的身份表露给岑杨,便放了心,领着弥隙和古古怪怪的岑杨往办公室走去。路上突然遇到从排练厅走来的陈青,沈净溪吃了一惊,害怕陈青看见弥隙,却见陈青只与自己和岑杨两人打招呼说话,根本忽视了弥隙。沈净溪不解,送走陈青,刚想相问,悠哉站立一旁的弥隙抬腿就走,悠悠说:“我愿意让谁看见,谁才看的见。”
岑杨惊呼:“我看他是神仙吧!”沈净溪苦笑道:“我也愿他是神仙,那我就没那么多苦恼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弥隙首先开口:“净溪,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沈净溪一个激灵,忙说:“什么事?”岑杨好奇地问:“我也能听吗?”
弥隙看了岑杨一眼:“不该知道的他都告诉你了,现在多听一桩也差不了多少。”也许,以后沈净溪还需要他的帮忙。
“第一件事,这一次的磁曜潮马上就退潮了,枝空间也许无法再支撑下去。”弥隙见沈净溪脸色突变,继续说:“第二件事,那个空间的沈净溪向谢云意求婚了。”
岑杨扭过头,见沈净溪本来因宿醉就颓然的面色更加灰败,忙问:“净溪你没事吧?”
“没事。”沈净溪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漂出来的一样。无论是岑杨还是弥隙都知道他很有事。
岑杨有些搞不懂,一个梦中人,怎么能把以前那个风轻云淡的沈净溪搞成这幅摸样?
弥隙诡异一笑,拿手摸摸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抬头望向天空,声音飘渺:“该是时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