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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冷却玲珑心,假真心是最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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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空间内这天的天气晴好,阳光肆意铺洒在曲水县的街道上,远处银装的雪山静立湛蓝的天空幕布中,如一副水彩画般壮丽妖娆。
谢云意作为摄影师已经在国内国外跑过不少地方,可是西藏还是第一次来。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每当想起这个雪白的圣洁之地,总是觉得要好好准备,调整心情才能来朝拜。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喜怒形于色的人,病好后浑身舒泰,看什么都喜欢、看什么都稀奇,走几步便停许久,笑若灿阳不加掩饰。
沈净溪的脚还是有点不爽利,走得慢,陪在谢云意身边,一会儿斜眸看她,一会儿遥遥看着远方。一直寡言的王洛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两人。
至于那以命相要挟的Paride,听说这两人到了曲水县,本来想赌气不理,后来实在坐不住,租了辆车正往这里赶。
谢云意拿起个拳头大的木雕佛头,献宝似地给沈净溪看,问道:“好看吧?买一个回去放客厅,应该很漂亮。”
沈净溪见多了这些——说实话一路走来满大街都是这些,难有兴趣,于是只是答:“还可以。”
谢云意的兴趣却不减,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念念有词。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出来散心,一直梦想的事情成真,让她又欢喜又惶恐。自己在这边开心老半天沈净溪却面不改色,她渐渐也觉得没了趣味,试探地问沈净溪:“不好玩吧,累了吧?”
沈净溪道:“这些旅游景点总是大同小异。”谢云意本不这么想,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反对,应道:“不过这里商业气息没那么浓,应该还好啦。”沈净溪不可置否。
谢云意知道沈净溪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这些并不在意,所以也懒得计较他不温不火的态度。这时又见着前方一个摊位上摆着个树状的烛台,阳光下闪闪发亮,欢喜无限,抢过沈净溪的胳膊叫道:“那个好漂亮!”说罢就想拉着他快走几步。
沈净溪见自己胳膊被她抱在怀中,隐隐感觉到一团柔软,心中一跳,一时晃神,由她拉着走,目光却不离扒在胳膊上的两只手。
谢云意抱着他的胳膊叽喳半天,双眼发亮地看着那个烛台,伸出一只手上下摸摸,摸完又自然地重新将他的胳膊抱住。这一套动作似乎做了千百遍,透露出自然而然地亲昵。
但这于沈净溪来说却是第一遭。他并不喜欢与人身体接触,当然,他自己主动则另当别论。这会儿被她这么抱着,心里头窜出了几分异样,这让人心痒痒又慌张张的异样竟然是他第一次亲谢云意时没有的。
正在他身神游离之时,谢云意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就是太大太重了,弄回去好麻烦。”走了几步,偏头来看,正见沈净溪古怪的表情,眼神直愣愣扑向自己怀中,再看自己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正夹在自己的团团胸脯之中,沈净溪猛一抬眼,正撞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噼里啪啦,各自愣神。
谢云意吓一跳,慌忙低头松手。沈净溪胳膊微麻,缓缓收回,默默转开眼,又觉得这不是他的做法,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两声。两人一前一后行了几步,突然,谢云意突感一双温润的手指勾勾她的手背,不由分说转腕将她的手握住。
她心脏狂跳不止,又不敢看他,心中纳闷,他们俩亲也亲过了,遇上个拉手怎么还这么扭捏。正琢磨着,却听沈净溪的声音飘然入耳:“你干嘛握个拳头?”
原来,她因为紧张,被他握住的手居然是紧紧握拳的状态。她一时窘迫,额头冒汗。正在这时,沈净溪轻声道:“松开吧。”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微微张开,等她放松后,再次稳稳将手握住,这次手心对手心,温度飙高。
她心神一荡,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抬眼看沈净溪,阳光下他下巴微扬,浅浅勾起唇角,一副大满足之态。
眼前此景,恍若梦中曾现。
正当两人初中生般为牵个手胸中荡漾之时,谢云意忽然被人狠狠一撞。昏头昏脑,再站好回过神来,正对上沈净溪警惕的双眼,连忙翻包,心里一沉:“钱包被偷了。”
沈净溪听了,连忙松开手朝撞她那人的方向跑去。王洛见状不对,也迅速转身追去,身手十分敏捷。沈净溪看了,便停了下来,张望几下,回来寻谢云意。
谢云意慌张道:“我的身份证在里面,丢了的话明天坐做飞机怎么办……”
沈净溪安慰:“不用怕,王洛去了。”
谢云意往前跑几步,焦急地问:“王洛能追到吗?”
沈净溪也跟在她身后,朝他们的方向跑去:“王洛可是柔道高手。他是我的助理,其实也是我的保镖。”
谢云意听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是有些担忧。正这时,两人跑到一个阴暗的巷子转角处,听见王洛正和人厮打一般。
她跑过去一看,原来和王洛纠缠的居然是两个壮汉。钱包却不见踪影。
沈净溪早打了110,此时见王洛应付地并不吃力,就想拉了谢云意往回走。刚转头,却见巷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两人,恶行彪悍,手中藏刀。看见两个人,目露凶光。
谢云意心想,不过就是一个钱包而已,居然弄得跟要人命一样。这怎么办好啊?
沈净溪却知道,这些流氓若是抢钱抢地顺利便罢了,若是对方反抗还与他们厮打,他们就会迅速抱团,以凶狠威逼,大多数受害者都选择会闷声吃亏,不再计较。想到这里,他反而镇定下来,对来人高喝:“别乱来。”
两人说着他们不懂的方言,快步走来。沈净溪回头对王洛喊:“快走吧。”
谢云意吓得不知所措,面色苍白地站着。
王洛也知道为个钱包伤了自己不划算,早就想撤,可是那两个人硬是不依不饶,横起来像是要拼命。王洛低喊:“抢劫又不是抢命!”
他这么一喊把谢云意喊得回过了神,偏头看沈净溪,见他眉头深皱,也是一脸紧张。
那两人已到跟前,只是把两人堵着,并不动手。和王洛动手的那两个壮汉也停了手,却缠着王洛不让他走,朝另外两人嚷嚷了几句,像是准备离开。正在这时,警笛声遥遥响起,那四人互相看看,表情暴戾,像是被惹怒了一样,二话不说朝着三人就挥刀。
沈净溪哪料到居然还有这种不要命的流氓品种,愣了一下。就在这发愣的一下下,只见其中一个男人狠狠打了谢云意一巴掌,恶狠狠地骂了几句。说罢,又想拿刀吓唬谢云意。谢云意已然是怕到了极点,竟有些呆滞。沈净溪脚上伤刚好,勉强避开其中一人,回头想帮谢云意,只见那人小刀高举欲砍,突然脑海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地站住了。
谢云意本能地想找他求救,哭着朝他看过来,只见他犹豫地将动未动。
动手的那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嘲笑般哼哼两下,倒把刀放下,一巴掌将谢云意推搡在地。推完就跟其他三人一起没命地往巷子深处奔,马上就不见了人影。
王洛隔两人较远,这时脱了身扑过来也仅能把谢云意扶起来。沈净溪也伸出手来扶。谢云意抓了两人的胳膊站起来,过了一会儿,低头松开了沈净溪。
警察这时才跑了过来,可哪里还有流氓的踪影?他们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只是粗略问了问情况,将三人带回警局做笔录。
谢云意的脸被打后高高肿起,再加上惊吓和哭泣,眼圈通红,也肿着,一张脸惨不忍睹。沈净溪看了心里疼,想安慰却被她怀疑的眼神阻挡住了脚步。
从警局出来回拉萨的路上,谢云意捂着脸垂着头,沈净溪也不说话,王洛只顾着在一旁打电话处理后续的事情。
到了拉萨,谢云意说:“沈先生,我的身份证丢了,明天不能和你们一起飞回去了。”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睛也不看任何人。
沈净溪听到她一声“沈先生”便知道她在生气,他也没法解释,只淡淡说:“你的身份证明明天就应该能够拿到,我们后天再回去也一样。”
谢云意几不可察地勾勾嘴角,抬眼看了沈净溪一眼,没说话。
沈净溪明白她眼神中含义,但是要是再重新来一次,他虽有些愧,却仍会犹豫——因为刚刚想救她的瞬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段音乐,一个念头突然冒出:如果我的手伤到了的话,以后还能拉琴吗?
他喜欢谢云意,可是还没爱到能为她自毁前程的份上——当然,这都是他潜意识里做出的选择。只是想到上午逛街时她将自己的胳膊紧紧抱住,拖着他快乐地看这看那的情景,一时茫茫然。
谢云意此时心中也是乱糟糟一片,她虽然大大咧咧,对感情却十分敏感投入,所以才会一听到沈净溪失踪,二话不说就飞到拉萨,就算被高原反应折腾地死去活来,还想着要上山去找他。她不求他投桃报李,只是他当时的犹豫,就像自己将真心双手捧了给他,却被一把尖刀狠狠插入。
——永不会离开你。
那是她的承诺,却跟沈净溪无关。
谢云意这才后知后觉,她根本不了解眼前人。情海滔滔,她汹涌的感情波涛却不知是被谁在操纵,让她对沈净溪迅速付出全部真心,而他却措手不及,感情的天平不知何时已严重倾斜。说实话,她不怪沈净溪。第一次与他握手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么美丽高贵的手一定买过天价保险。这双手如果因为自己受伤,不划算。
想到这里,她虽然不怪他,心却已经冷了。高原的风似刀,刮得浑身疼。她将自己裹好,谁也不看,径自走了。
再回H市,谢云意觉得恍若隔世。她心急火燎地去,心灰意冷地回,人生就像唱了一场滑稽大戏。
她疲惫地回到家。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呆坐个把钟头等头发干,然后出门开车离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尤其在广场路附近,因为附近是金融中心,堵得尤其厉害。谢云意在车中遥望对面的亚洲银行大厦。车流移动了一点点,她却没有动作。后面的车急了,故意往前蹭了两步。
谢云意皱眉,不知哪里来的火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狂按自己的喇叭,边按边打,脚还踢着车厢,不知何时已满脸是泪。她想吼,想发泄,最终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她这疯狂的举动被四周的车主看在眼里,要不是被堵得死死的,他们估计早就溜之大吉了。
谢云意来到那个古怪的办公室,重重敲敲门。几秒过后,门后传来几声稳健的脚步声,沉重的木门被无声打开。
秦文嘉精神劲儿十足地站在她面前,像是正在等她:“云意,你来啦。”
谢云意抬头,眼里隐隐藏着血丝,声音却很冷静清晰:“秦文嘉,是不是只要我在那个梦里叫‘九尾’,就再不会做那个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