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永寿宫
踏进宫门,突觉心头一黯,不知明的气息迎面扑来,眉头微皱,我抬首四处看了看,却未发觉有何地方不妥。
“娘娘?”伶喜疑惑地唤道。
“进去吧。”顿了顿身形,我示意她通报。
踏进太后的寝宫,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宫庭内,病主此时正瘫在凤床上,缓慢地胸口上下起伏表明了她正在熟睡中。
伶喜欲上前唤醒她,我忙示意她噤声,悄悄退出内寝。
“今天太医来过没有?”将伶喜唤到跟前,询问今日太医就诊的结果。
“回皇后娘娘,今儿个太医午时来过,没说什么只是开了新方子让我们给主子煎去,主子服了药便睡下,差不多两个时辰时间。”
“今儿个是哪位太医?”
“回娘娘,是常林常太医。”
常林?我记得太后上次说过要贬去他太医一职,怎么还在任职?
“下去罢,太后醒了就来月华宫通报。”
坐在车鸾上,轻轻拂上玉钗,暗叹,太平静的生活实在令人不安,总是隐隐忐忑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愿我是多虑了。
“娘娘,相国夫人来了,正在月华殿内候着呢。”宫女秋蝉在鸾外怯怯秉道。
母亲来了,自从进宫后就未再逢面,不知这一年来她老人家过得可好……
下了车鸾,我急步入殿,将一干宫娥甩在身后。
“母亲,母亲……”母亲还是老样子,华贵的着装,只是青丝渐染白尘,这一年来,可是思儿心切。我扑入她怀,心头一阵酸痛。
“女儿曾说要承欢膝下,无奈世事弄人,进了这宫墙之内,莫要说承欢膝下,就是见一面都不能使着性子,女儿愧为人女。”
“我的傻女儿,为娘的只要看到你幸福就很开心,怎么会怪罪你呢。倒是皇上的事委屈你了,你在宫里的日子只怕也难过。”母亲像往常一样轻抚我的脸,心疼地说道。目光掠过发梢上,微怔,但继而说道。
“为娘以为你做了正宫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该是女子最幸之命,可怜我儿竟与我同命,在这帝王之家何时才能苦尽甘来啊。”说着说着眼角就泛起了泪光。
“母亲不要如此,女儿不觉委屈,皇上对女儿纵使不爱也未有冷落之举,这便足已,母亲休要为此事伤神,否则女儿要寝食难安了。”牵着母亲的手坐回榻上,轻声安抚。隐去同炎熙兄妹相称的事,还有雪玉钗的事。
“父亲身子可好?”
“好,你一定还不知道沧回来的事,自从他回来后,你父亲就啥都好了。”擦去眼角的湿润,母亲恨恨地说道。
他回来了?
“沧哥哥几时回来的?我在这宫内,连哥哥回来都不知晓,不知这几年,哥哥过得可好?”父亲该不会已经冷落母亲。
“哼,他还能怎样,带了个狐媚的蹄子进门,把你父亲哄得团团转转,成天就知道往他院里钻。哪还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受委屈。”母亲阴沉着脸,忿恨的目光仿佛令她说的人此时正在眼前。
“狐媚蹄子?”
“正是,也不知道他在哪娶来的贱人,一身的骚劲。”说完,她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娶来的?难道他已经成家了?
我的脸刹那苍白,犹遭电击般疼痛。
也好,两个我无法接近的男人各自成家,各有所牵挂,对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真的终结了,自己该笑不是吗?
只是这在胸口蔓延开来的痛楚又是什么?
眼前又出现那带着温暖平和微笑的身影,哥哥……
这头我还在伤痛自怜,月娘却慌慌张张地奔进来,惊慌的神情,刚想呵斥她的逾规行为,只见她一跪地便叫:“娘娘,太后,太后驾薨了。”
我一惊,猛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碎了一地。
“娘娘,各宫的都往永寿宫去了,您也快去吧。”月娘慌忙起身收拾着碎裂的杯子,低声唤到。
“对,现在正是你正宫娘娘应该出现的时候,千万别被人抢了你应该做的事,快快赶去吧,母亲就先回府了,太后仙逝可不是儿戏。”母亲也惊慌的嘱咐我。
“月娘,好好送母亲出宫。”
向母亲告辞,我便立即动身前往永寿宫。
临行前,抬头望向天际,灰暗的天空令人感压抑得心头喘不过气来。
太后辞世,怕是石子进湖心,要激起千层波折,这宫里怕是要有一段时日乱腾。
还未踏进永寿宫,就已听见哭声阵阵,一声怒吼震瑟了我耳朵。
“把常林给我找出来,就是把全国给翻个底也要给我找出来。”炎熙震怒的吼叫着。
我加快步子,走进殿内,只见一排宫人跪了一地,于兰也坐在一旁默默垂泣。
炎熙正想朝来人发火,大概看清了来人是我,硬是将气撒在一旁的摆设上。
“姐姐……”于兰哭得梨花带雨哀戚戚地站起向我行礼。
我点点头,走到炎熙身旁,清了清嗓子,呵道:“伶喜,将常太医的药方递上来,交给内务司待查。还有这宫里每个人都要待查。”语毕转向炎熙身侧,在其耳边轻说道。
“太后驾薨之因还请皇上珍酌,此事可大可小,不宜太过喧哗。毕竟北方蛮国使者将进我国境内,万不可令其觉得有机可趁,乱我朝纲。”
炎熙神色一黯,我遂转身对着高昌说道:“高公公,请你立即筹备太后的身后事,所有在宫里当差下人的嘴也要多多打点。皇上,请尽快化悲伤为力量,安我朝纲。”
我清澈的眼睛注视着他,无闪躲,无隐藏,因为知道此时需要的不是慌乱而是冷静。
“高昌,照皇后说的办。”俯身扶起我,他用有力的声音道:“太后仙逝,举国同哀,三天内皆以白布孝之。”
语毕,我看到他的眼角有些许的湿润。
母子亲情,就是表面如何水火不溶,这浓于骨血的亲情是怎么也抹杀不掉的。太后对炎熙的爱是恨铁不成钢,不知自爱,炎熙对太后的恨则只是怨其不愿坦然接受自己爱于兰的事实,僵持了多少年,到我进宫,立后,这股气氛反而有增无减。太后的苦心,炎熙的反抗,落得现在阴阳两隔的局面,于兰的心里该是最难受的。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要更加努力的过得幸福,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